《长歌当哭》瑶衫

11、大小潘先生 凤萍几个各

　　“您这身西装可真好看，面料不常见的”“这是我在国外带回来的，我还带回了很多西洋玩意，周彤你有空就来我家看看。”这句称呼半点不生疏，像是叫惯了的多年朋友，“好，维新是在国外留过学吗？”“对，我学习西医和西药专业，对了”说着他从西服里兜里找出了一张外国纸币，递给我“这是英国的先令，面额不大，送你做个纪念。”他说话的时候一直在笑，绘声绘色的讲着在英国的见闻，我望着他有些出神，多好看的一张笑脸，是乌云密布下的上海同龄男孩脸上所见不到的爽朗与快乐。
　　我送他和大潘先生出去的时候还在说“您要是真这么百般邀请，那我可真去了。” 紧接着凤萍也送刘铭谦出来了，我依旧不理。“周彤，我改天约你看电影好吗？”又是邀约，又是门口，他们寻声望向我，我猜一定也听到了，“好呀，我也很喜欢看电影的，只怪身边的姐妹都说看不懂。”说道最后我也忍不住笑了，凤萍笑着扑过来推我，“你个死蹄子敢嘲笑我。”我任她闹着，挥手和他们告别。直到他们的车开走我才转过身来，“刘先生，你好。”“什么刘先生啊，现在要叫刘大帅了”“是啊，报纸上都登了，您家的花园和洋房可真气派啊。”他看着前方笑了一下，“几位若想来我随时恭候”说完走入车内。“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呢。”“谁知道，这当官的哪有脾气不大的”。
　　“刚才送走的公子哥谁呀？”送走客人后凤萍追过来问我，“国安医院老板的儿子”，我进了化妆间抓了一把娇娇的瓜子，“呦，那不错啊，你捡便宜了。”我笑着拿瓜子砸她，其余人穿衣服准备离开，“你不走啊，外面都没什么人了。”“我不急，你们先走吧”我本来想问问她和刘铭谦都聊了些什么，可她走得急也就不问了。我独自上了二楼，二楼有包厢也有舞池，只是最近人少就不开放了，我站在弧形阳台边看着下面，凤萍几个各自坐着黄包车离开，像烟火一样在门前绽放，分散各处。
　　“独自莫凭栏”提花的声音自门口响起，看她端着两杯酒走进来，我接过一杯，“哪来的酒？”“客人送的”。我摇晃着酒杯不说话，“我见你前阵子不是挺好的吗？今天又是怎么了？”我仰头靠在窗上叹息着，“谁知道呢。”“刚才我看见你跟那潘公子聊的挺起劲呀” “呵，刚认识而已”。转头时我看见于乃恩立在门口“快走吧，等你呢”，“你先到门口等我把，我马上下去。”我听到他转身下楼的声音后我伸手抚上了缇花衣领的纽扣，“从这里离开吧，过你想过的生活。”“这也正是我想劝你的。”“你不必替我忧心，我都很好。”“好吧”说完转身离开。
　　今天是取旗袍的日子了，可是裁缝却没有按我交代的把袖子做短，就见金师傅责骂起叫金铃的小裁缝来，怪她没有记好我的要求，说要扣她这个月的月钱，看起来十六、七岁的样子，泪珠噼啪的掉个不停，“算了，可能是我忘说了，麻烦金师傅帮我改一下吧。”付了钱我们就出门了，去夜巴黎还早，我们就又逛了附近几家金店，可真是金玉满堂啊，各个都精致漂亮，“有没有喜欢的，告诉我，买给你当嫁妆。”“哈哈哈哈，你可别逗了。”“谁逗你了，我是真的要给你买。”说着拿起了一条镶嵌着十一颗翡翠的项链在她颈间比了比。“走吧，别看了，说不定潘公子等着约你看电影呢”。
　　回到夜巴黎后没多久连生就带着成衣店的小裁缝进来了，领进来后连生也不见出去，竟盯着人家姑娘瞧，我心里暗骂你这色胚，金铃把旗袍交给我，让我试试看，穿上之后果然是我要的效果，袖子短了就显得手臂更纤长，我从包里拿出点钱来，“这么热的天让你跑一趟实在是辛苦你了，这钱你拿着，不用告诉你师父。”她推说着不要，最后还是连生把钱塞在她手里的，原来连生脂粉味闻多了竟喜欢这样清芷的。“我不能要这钱，周小姐帮我在老板面前解围，我还没谢您呢。”“没什么，举手之劳都算不上，我只是动动嘴而已，你的手艺确实不错，回去吧，天黑了。”金铃向我弯腰鞠了一躬转身就走了。我看着她的样子想起了过去，我像他这么大的时候在干吗？在跑，在跳，在歌唱，在和我最珍视的人在江边看太阳落山前的最后一抹红晕。
　　“这就是你新做的衣服啊，好艳丽啊，赶明儿我也做一件去。”“到我时间了吧”我站起来捋了捋衣服，今天不戴披肩了，因为我也对这件衣服很满意，希望出场可以惊艳一下。
　　出场时果真听到了口哨声，我微笑着走到中央，缓缓开口：
　　夜上海夜上海你是个不夜城
　　华灯起车声响歌舞升平
　　只见她笑脸迎谁知她内心苦闷
　　夜生活都为了衣食住行
　　酒不醉人人自醉
　　胡天胡地蹉跎了青春
　　晓色朦胧转眼醒大家归去
　　心灵儿随着转动的车轮
　　换一换新天地别有一个新环境
　　回味着夜生活如梦初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