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尽千帆皆不是》江葛

7、第七章

　　饭后，哥哥拿出他送我的礼物，是件很漂亮的裙子，我爱不释手，哥哥摸摸我的头说：“还不试试，你穿起来一定很好看。”

　　我拿着裙子就回房间穿上，看着镜中的自己，齐腰长发，一袭水绿色长裙，衬得我更白皙，医院呆久了，我最喜欢绿色，生意盎然，让我有种实实在在活着的感觉。很合身……也……很好看……

　　“小茹妹妹，你好了没有啊。”“是啊是啊，快下来啊！”楼下蒋倩和周楠已经扯着嗓门催促起我来，我忽然觉得很不好意思，不知所措起来。

　　这时，门开了，哥哥走了进来，他将我拉到他面前，上下打量着，满眼的惊艳，轻柔地将我耳前的碎发拨到耳后，笑道：“真好看，我的锦茹长大了。”

　　我脸红了红，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将我这么多天打得围巾拿出来递给哥哥，虽然这年头早不兴这个了，但是是我花了好多个晚上才做好的。他小心翼翼地捧着，抚摸着，我看着哥哥，他眼里泛着光，我眨眨眼笑道：“这线是李嫂带我去挑的，很保暖。”

　　哥哥抬起头，抱了抱我，附在我耳边轻轻地说：“这个世界上还有你，真好。”

　　哥哥牵着我下了楼。“哎呀，天哪！真好看，裙子好看，人也好看。”蒋倩上前拉住我，上下打量着，艳羡地说着。倒是平时咋咋呼呼的周楠，盯着我不发一言，他今天真是奇怪，不知道又在打什么坏主意，我白了他一眼，别开脸。

　　蒋倩将她给我的礼物塞给我，亲了亲我的脸颊，笑道：“生日快乐！”我笑着打开，是个很精致的发夹，是我喜欢的款式，正好可以用它挽起我的长发，我开心地当即挽在了头发上，周楠上前将一个很精致的盒子递给我，正色道：“生日快乐。”我接过盒子，打开一看竟是条紫水晶手链，“真漂亮，我很喜欢。”

　　我朝他笑笑，他倒不好意思起来，“嘿嘿，小茹妹妹这个样子我真不习惯，嘿嘿，喜欢就好喜欢就好。”

　　夏禾走上前，笑着拉起我的手，将一个盒子放到我手上，“生日快乐！”

　　“谢谢。”我将礼物收好放在桌上。我从来不收陌生人的东西，但看在哥哥的份上，我还是先收着吧。

　　晚上，大家都玩累了，李嫂将蛋糕放在茶几上，哥哥点好蜡烛，温柔地朝我笑笑：“我们一起许愿吧。”

　　我点点头，闭上眼睛，许好愿，和哥哥一起吹灭了蜡烛。周楠凑过来，轻声说：“小茹妹妹许的什么愿那？”

　　我笑推开他，“说出来就不灵了。”

　　看着大家在客厅里打打闹闹，好不热闹，我来到花园，吹着夜风，觉得好惬意，好快乐。身后有人推门走出来，是周楠，他朝我笑笑，在我身边坐下，看了看我手上戴的紫水晶手链，将我的手抬起，握在他的手心，和他相处这么久了，对于他这种亲密的举动，我不像以前那么排斥，但还是往回抽了抽，他握的更紧，专注地看着我，“你今晚怎么那么奇怪？”我不解地问他。

　　“这么多年，我以为你明白的。”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好深沉好有磁性，我一时别不开眼，静静地等他下文，“第一次见你，隔了老远，你扎了个马尾，笑着跟锦芮说着什么，阳光洒在你身上，你整个人都在阳光里，那时候，我在想怎么有这么好看的女孩子。虽然你不一定是最好看的，但是你身上就是有这样一个气质，让人看一眼就割舍不上，我时常有种碰你一下，你就消失了的感觉。可是你在陌生人面前又很冷，很戒备，我可是和你接触了一年，你才不那么防备我。可我就是喜欢你对我冷眼相对的样子”他低下头呵呵笑了起来，“我就是着了道，着了你陈锦茹的道。”他直视着我，神情庄重，让我觉得此时的周楠像是个幻影，格外的不真实，我不知道该回答什么，我知道周楠对我很好，是除了哥哥以外对我最好的人，周楠抬起头，忽然抱住我，紧紧地环住我，像是要把我揉进身体里一样，“锦茹，我喜欢你。你能和我在一起吗？”

　　我想推开他，可是怎么也推不开，我现在才知道，以前他比力气输给我，是故意让着我，要是他不想放，我也挣脱不开。“我……我不喜欢你啊。”我放弃挣扎，轻声说道。

　　他愣了好一会儿，缓缓放开我，无奈笑笑：“你还真是不留情面，就不能委婉点嘛！”说完就走进房间，我看着他的背影，差点以为刚刚的一切都是错觉。

　　晚饭的时候，没看到哥哥，我到楼上去找他，门开了条缝，我刚想进去，听到里面传来谈话声，“你什么时候告诉她？”

　　“过会儿吧，晚上的时候我跟她说。”

　　“我看她似乎不是很待见我，为什么呢？我做错了什么吗？”

　　“锦茹和你还不熟，等熟了就好了。”

　　夏禾和哥哥？我的心沉了一下，有种说不出的感觉。“这个暑假，你和我一起去丽江吧。”

　　“锦茹她……”

　　“就我们俩，好不好？”哥哥沉默了一下，随即答道：“……嗯……”

　　我再也忍不住，推门而进，看着夏禾……居然在哥哥怀里？！我火从心生，扒开他们俩，他们这是什么表情，一副抓奸在床的样子，哥哥来拉我，我甩开他，站到那个叫夏禾的人面前，厉声说道：“这里不欢迎你！你走！”

　　哥哥连忙拉住我，将我拉离夏禾，扳过我逼着我直视他：“锦茹，别胡闹。怎么这么没礼貌？！”

　　我不依，“她是什么人？凭什么要把我们分开？”

　　哥哥无奈地摇摇头：“夏禾是我女朋友！你不要这样对她好吗？”

　　“什么女朋友！我不喜欢她！我不要我不要！”我竟然有些失控，说完后我自己都吓一跳，我受不了一个人的时候，我不能容忍任何人从我身边带走哥哥。我就是害怕孤独，就像在医院的时候，空空的病房，我常常在走廊走个半天都不想回空空的病房。

　　哥哥将我紧紧箍住，严肃地说道：“陈锦茹！别胡闹！你这衣服还是夏禾和我去了好几家店，逛了好久，才挑到的。高中的时候她经常给你带好吃的，对你很好，你怎么这么不懂事？”

　　我一听这裙子是夏禾挑的，更加怒不可遏，伸手就将裙子撕下来，可是奈何我力气小，撕了半天撕不下来，哥哥也怒了，拉住我的手，质问我：“你这是干什么！你在发什么脾气！”

　　“我不要，谁稀罕她对我好！我不要她做你的女朋友，我就是不要！她给的统统不要！”

　　说罢，我要伸手去拉夏禾，夏禾显然被我崩溃的样子吓得不轻，仍由我拉着往外走，哥哥忽然大力地把我拉开：“胡闹你！”

　　这是继上次情书事件后，他第二次凶我，比上次还要凶，他满眼都是怒意，我的手被他抓得生疼，我拿起桌上的剪刀，发疯似地将裙子剪掉，哥哥和夏禾都呆住了，任由我最后将裙子彻底拔下来，剪得粉碎，扔在夏禾面前，“你走！”

　　事后回想起来觉得自己当时一定像个疯子，张牙舞爪的疯子。我浑身只剩下内衣内裤，狼狈不堪，哥哥将床上的毯子给我披上，冷冷地看了我一眼，关上门，拉着夏禾就下楼去了。

　　后来不知道哥哥怎么跟蒋倩周楠解释的，送走了夏禾、周楠他们，敲门进来，见我还坐在地上，蹲下身凝视着我，叹了口气转身走出去，不一会儿端着饭菜进来，放在桌上，蹲在我面前，捧起我的脸，痛心地说道：“我一直以为我的妹妹是世界上最乖的妹妹，谁能想到竟是个浑身带刺儿的。”

　　我再也忍不住，扑进哥哥怀里痛哭起来，这是我今天第二次痛哭了，我不知道我这是怎么了，我虽然不是什么脾性很好的人，但也不应该是这样张牙舞爪的人哪，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哥哥轻轻拍着我的背，说：“你今天太过分了，你要向夏禾道歉。”

　　我猛地推开他，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哥哥从来只向着我的，为什么现在是这样的？我站起来走回自己房间将门重重关上。将哥哥关在门后我又觉得后悔了，其实，夏禾没什么不好，漂亮，脾气好，哥哥喜欢她再正常不过了，我这是怎么了？我这样做确实是太任性啊。晚上我还是翻来覆去睡不着，我终究还是害怕一个人，这个世界上我可以失去一切，但是不能失去哥哥，可我却觉得离哥哥越来越远了，将来哥哥会有妻子，有孩子，而我，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