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尽千帆皆不是》江葛

5、第五章

　　周楠最近来家里的次数越来越多了，霸占了我和哥哥的大部分时间，每次都美其名曰说要哥哥帮他补课，没事会来惹惹我，耍个贱什么的，要是平时我早就将他踢出门外了，但是看在哥哥要高考的份上，只好不予理睬，默默忍着。每次他们在复习的时候，我都静静地在一旁不打扰他们。

　　“叮咚……”每个周日的早上，周楠都会来家里和哥哥一起复习，雷打不动。我打开门，果不其然，又是这个家伙笑得一脸谄媚，“嘿嘿，小茹妹妹早啊。”说着不请自进门，自顾自地拿起拖鞋，就给自己穿上了，简直比自己家还熟门熟路。然后凑近我，“小茹妹妹今天看上去真可人。”

　　我白了他一眼，关上门，先上楼去，李嫂端了杯牛奶给我，向我身后的周楠说道：“周楠来啦，要吃什么？”

　　“嘿嘿，还是李嫂对我最好了，小茹妹妹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他上前拉着我的手就去了哥哥房间，我挣扎了很多次，可他越握越紧，怎么甩也甩不开，我皱眉：“真是烦人。”

　　“小茹妹妹，你又把心里话说出来啦，哈哈哈，你怎么这么可爱呢？爱死你了。”说罢，他捏住我的脸，揉来揉去，这时，一只修长的手将周楠在我脸上蹂躏的手拍开，“你小子别老欺负我妹妹。”

　　“偶哟，碰一下又不会碎掉，你就是太宠她了，你看她这性格，对谁都冷冰冰的样子。嘿嘿，不过，我就是喜欢你这爱理不理的样子，特别可爱。”周楠勾起我的下颚，凑近我的脸，笑得一脸无耻，我再次忍不住嫌弃地别过头，甩下他们自己进房间去了。

　　学校给高三安排了补课，所以最近一段时间我都不能和哥哥一起回家了，不过每天与蒋倩一起走倒也不孤单，她会讲很多比哥哥好笑的段子，每回都把我笑得直不起腰，我头一次觉得有个朋友真好。

　　这天，在路口刚与她分开，一个人影拦在了我的身前，我往左，他也往左，我往右，他也往右，我抬头，这脸挺面熟的，但是我没心思与他讲话，我看了他一眼，继续往前走，他不依不饶拦下我：“陈锦茹，我喜欢你很久了，我给你写的信你看了没？你怎么想？”

　　原来是他写的信啊，害得我和哥哥吵了一架，我更加不想理他了，继续往前走。他竟然来拉我，“你别走，你把话说清楚，做我女朋友吧。”

　　“放手。”我试图扳开他的手，可他力气大得惊人，“我不喜欢你，你放手。”

　　“你总是摆出一副不屑的表情，我最看不惯你这个样子了，无论如何你今天都得答应我。”

　　“你有病啊，放手！”我是真的火大了，想摆脱他，可他越握越紧，我的胳臂都被他抓疼了，我踢了他一脚，他刚一松手，我赶紧往回跑，他追上我，要把我往人少的地方拽，我忽然急了，对他又踢又打，我大叫：“哥哥！救我！救——呜呜……”那人捂住我的嘴，继续拽我，他将我推倒墙角，要来抱我，脸凑过来，要来亲我，我用手扯住他的头发，不让他靠近我。

　　“放开你的脏手！”忽然我感到钳制住我的力量瞬间撤走，我瘫软滑坐在地上，看着两人扭打在一起，那神经病骂了声娘，狼狈地逃走了。

　　“你没事吧。”周楠蹲下身，轻轻地将我扶起，我脚一软，靠在他身上，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的清香味道居然让我觉得好心安，他轻拍我的头，轻笑道：“难得看到你这么小鸟依人的时候，我都不适应了。”

　　现在我是真的脚软无力，懒得与他计较，仍由他揽着我，一路送我回家，一路上，平时多话的周楠居然难得收敛起平时吊儿郎当的神情，默默无言。我觉得周楠应该是世界上除了哥哥以外最了解我的人。进了门，李嫂看到我，吓了一跳，连忙从周楠怀里把我接过来，关切地问：“这是怎么了？”

　　“摔了。”我说。

　　“摔哪了，我看看。”我连忙拉过李嫂的手，笑道：“没事，李嫂，我去洗个澡。上了一天的课累死我了，对了，晚饭你给我炖个汤吧，我好想吃你炖的骨头汤。”李嫂又上下仔细地打量我，确定我没事，才将我扶到客厅坐下，转身去厨房忙活去了。

　　周楠在电视柜下翻了半天，拿着酒精棉创可贴，在我身边坐下，抬起我的小腿，放在他的腿上，将我裤腿往上卷起，我见状连忙去挡，“别动。”他执拗地拍开我的手，将我磨破皮的地方细细的擦拭，并涂上药水，我看着他低头认真的样子，我还是头一次这么心平气和地好好打量他，周楠和哥哥是两类人，哥哥属于温文尔雅，笑起来很和煦，很温暖；而周楠则是属于个性张扬大胆，积极而阳光。看着他小心翼翼地为我贴上创可贴，动作轻柔，我心里一暖，这世界上，除了爸爸和哥哥，何时有人对我这般温柔。周楠轻轻将我的裤腿放下来，抬头，正好对上我的目光，我吃了一惊，连忙别过脸，轻轻说了声谢谢，他又恢复一副笑嘻嘻的样子，凑近我的脸说道：“小茹妹妹，你怎么脸红了？该不会忽然觉得我英俊潇洒，气质卓越吧？”

　　“……我没事了，你不是还要上课么，快去吧。”

　　他扯起我的手紧贴他的左脸颊，又摆出副受伤的表情：“小茹妹妹，你怎么能过河拆桥呢？要不是我趁老师不注意溜出来买吃的，你要是真出了什么事，我可怎么办？”

　　“……”我忍住翻白眼的冲动，“你能不能不要小茹妹妹，小茹妹妹的叫我，我和哥哥是双胞胎，照理，你该叫我姐姐。”

　　“那我叫你小茹，锦茹，小茹茹？”

　　“……”他再不走我都要暴走了，“你快去上课啊。”

　　“哦”

　　“那你还不放手！”我瞪他，他恋恋不舍地松开我的手，哀怨的看了我一眼，磨磨蹭蹭地往门口挪动，“快去”我把他推出门外，关上门。

　　吃过饭，洗了个澡，围着浴巾坐在床边吹头发，这时门开了，我以为是李嫂，把吹风机递给她，“李嫂，帮我吹吹。”

　　见她半天没反应，我回头一看居然是哥哥，他满头大汗，一脸焦急地看着我，忽然一把抱过我，不停地说：“你没事真是太好了，把我吓死了。”

　　我就像平时他安慰我时的样子，轻轻拍拍哥哥的背，“我没事，别担心。”

　　“有没有伤到哪里，那家伙碰你哪里了？”哥哥推开我，抓起我的手臂，上下打量着，我笑道：“没有啊，那家伙也没好到哪里去，周楠把他打得屁滚尿流了。”

　　哥哥静静地听着我说事情的经过，我学着蒋倩的样子，说得眉飞色舞，说到激动处，我猛地站起来，忽然尴尬地蹲在地上，哥哥连忙走到我面前，蹲下来关切的问道：“怎么了？”“你背过身去”哥哥愣了一下，不明所以：“是不是伤到哪里了？给我看看”他要来拉我，我涨红脸，轻声说：“我……我浴巾松了”

　　哥哥尴尬地背过身，“哦……好……”

　　我将浴巾从新裹好，将吹风机递给他，“我好了，你帮我吹吹头，头发越来越长，吹都要吹个半天，好烦。”

　　“嗯”哥哥从我手边接过吹风机，我任哥哥捧起我的头发，细细地帮我吹头发，“锦茹”

　　“嗯？”

　　“以后放学你还是等我，一起走吧。”

　　“嗯”

　　随后一直到哥哥高考完，我放了学都是静静地坐在哥哥教室隔壁等他放学一起走，他们班老师的大嗓门透过墙隐隐传来，有些问题，他们老师反反复复讲，我都听得滚瓜烂熟了。每当老师叫到哥哥的名字我都会跑出教室，从他们教室后门的窗口看哥哥回答问题，每次他答对题目，我都会觉得无比自豪，看他上讲台在黑板上做题，我从小就模仿哥哥的笔迹，现在写起来笔迹有9成像，看着黑板上和我几乎一样的字，洋洋洒洒地将解题思路写在黑板上时，我也觉得无比自豪……周楠每回哥哥回答问题或写黑板时都会回头朝我笑，这人真是烦，我每回都回敬他一个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