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尽千帆皆不是》江葛

4、第四章

　　高中生活每天过得飞快，比之前在病房里过得快多了，以前每天在病房漫长的等待，现在可以每天和哥哥一起上学放学，回家一起做作业。那个叫爷爷的从来不管我们，基本都不在家，开家长会也是李嫂出面，考得好，李嫂会给我们做好吃的，考得不好她也会鼓励我们。其实相比较爷爷而言，李嫂更像是我的家人。

　　“哥哥，明天周一，可是我作业还没做完那。”升了高二后，作业越来越多，之前还羡慕有作业做，可做了一年我厌倦了。常常作业拖到礼拜天晚上才开始做，现在都11点了，我更加不想写作业。

　　“乖，喝了牛奶，就把作业做掉。”哥哥端了杯牛奶进来，放到我面前，笑看着我，我推开，嘟着嘴，一副苦大情深的样子说：“我不要喝，我不想做作业，你帮我做吧。”

　　哥哥捏了捏我的鼻子：“你啊，昨天叫你做作业你不做，临时抱佛脚。每回都是我帮你做，这次你自己做。”

　　我被哥哥捏着鼻子，无法呼吸了，张嘴吐了口气，拉着哥哥的胳臂，左右摇晃，“你帮我做吧，我的好哥哥，否则我不喝牛奶，不睡觉，不吃饭！”

　　哥哥被我晃着万般无奈，我知道他最后一定会帮我的，果然他心一软就开始帮我写作业了，我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在一旁指点：“我平时不会这么画平行四边形的，我喜欢这样的”、“不对不对，我不喜欢这个方法，我喜欢在这儿添辅助线的”……

　　哥哥无奈地抓住我不安分的手，可怜兮兮地看着我：“你想拖到明天早上还没做完吗？”我乖乖停下手，“你要是困，你先去睡觉。”

　　“不要，我要陪你做完再睡。”

　　“哎……真拿你没办法。你要是再添乱我把你赶出去了。”

　　“哦”我只好乖乖坐在一旁看漫画。

　　“咦？”我抬头看到哥哥手里拿了个信封，好奇地凑过去，“这是什么？”

　　哥哥打开信封，拿出里面的信纸，看了起来，越看脸色越沉重、越严肃，我连忙凑过去，“怎么啦？”

　　哥哥将信重重放到我面前，“你自己看。”

　　我拿起那封信，一看，妈呀，这都什么，“我可爱的锦茹，喜欢我这样叫你吗？每当我在心底叫着你的名字，总觉得是那样的自然、又是那样的亲切，仿佛感觉到你就在我身边，用你那浅浅的笑，静静地看着我。……（以下省略三千字）……可以做我的女朋友吗？”这谁啊，我什么时候静静地浅浅地对着这个莫名其妙的人笑了，肉麻，我万分嫌弃地将信丢进垃圾桶，哥哥却将它又捡起来，扳过我身体，怒瞪着我：“说，这是谁？！”

　　“我不知道。”

　　“你怎么会不知道，不知道这东西怎么在你的作业本里？”

　　“我怎么知道什么时候放进来的？”我头一次看到哥哥这么凶我，我觉得委屈，也提高嗓门嚷道。

　　“你现在高二，还有半年就要升高三了，最紧张的时候，你居然还想着谈恋爱？！”

　　“我什么时候想着谈恋爱了？！我都不知道这是谁写得！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时候放进我作业本里的！你凶什么凶！”我更加委屈了，将那封信夺过来，撕得粉碎，扔得满地都是，然后冲出房间，走回自己房间，重重关上门，将脸埋在被子里。

　　过了一会儿，哥哥走进来，轻轻叫我的名字，“锦茹，锦茹……是哥哥不好，不应该发脾气，你别跟哥哥计较，好吗？”

　　“……”

　　我仍然埋在被子里，任凭哥哥怎么拉扯，我就是不松手，斗争了一会儿，哥哥无奈轻笑道：“都多大了，还闹小孩子脾气。你再不出来，小心闷死。”

　　“你才闷死！”我坐起身，一脸哀怨地看着他，他扑哧一声笑出声，就要来抱我，“好啦，好啦，不生气啦。你看我都帮你把作业都做完了，您也该消气了吧？”

　　“哼！”我挣扎着不让他抱，他竟然死皮赖脸地抱我抱得更紧了，“你看我多可怜，帮你做了作业，还要被你骂，多可怜，看在你这个可怜的哥哥的面上就原谅我？好不好，好不好？”

　　“啰嗦。”有的时候真搞不懂我是他妹妹，还是我是他姐姐，撒起娇来比我还猛烈。我放弃挣扎，靠在他怀里，哥哥身上有着很舒服的味道，不知不觉我竟然就这样睡着了，第二天是被哥哥叫醒的，显然他也刚睡醒，揉揉眼睛，把我拍醒，起床去洗漱了，我一看都快七点了，连忙起床和哥哥一起吃完早饭上学去。

　　自从这次和哥哥的不愉快之后，哥哥中饭都会将饭盒带下来和我一起吃，放学也早早地等在我们班门口，大家都说我们兄妹俩感情好，一开始是我和哥哥两个人一起吃中饭，过了几天，周楠嚷嚷着也要和我们一起，一天中午，蒋倩也带着饭盒上了教学楼的天台，我们吃饭三人组变成了四人组。每天我觉得最快乐的时光就是中午一起吃饭了，虽然周楠总是来抢我的菜吃，但哥哥总是笑着将他碗里的菜补夹给我；蒋倩和周楠真是一对活宝，每天嬉笑打闹，周楠抢我碗里的菜，蒋倩就会把它抢回来，俩人非要拼得你死我活才能作罢。

　　“诶诶诶，你们兄妹俩就不能帮帮我！这学妹力道大，饭量也大，我的饭菜都要被抢光了！你们俩还在那儿你侬我侬，你夹给我吃我夹给你吃的。别谦让了，给我，都给我！”

　　“你这人要不要脸啊！把锦茹的肉都扒拉到自己碗里，要不是他哥把他的肉给锦茹，锦茹还不得饿肚子！”

　　“什么你的肉，我的肉，他的肉！绕死了。你把鸡腿还给我！”这不，俩人又开始争辩了起来，虽然俩人平时咋咋呼呼，啰啰嗦嗦的，但总能给人带来快乐，即便是我都忍不住笑得直不起腰来。

　　“原来你们在这儿啊，我说怎么每个中午都不见你们。”我们齐齐看向楼梯口，之前见过的那个女生倚在门边，笑看着我们。我皱了皱眉，她是叫夏禾吧，不知道为什么我居然记得她的名字。“啊哈哈，夏大美人亲临，来来来坐坐坐。”周楠放下饭盒，挪出身边的位置，嬉笑道。

　　那个叫夏禾的居然就毫不犹豫地坐了下来，“这儿风景这么好，怎能让你们独自享受，明天我也带饭过来和你们一起。”

　　不要！我忍住没说出声，看向哥哥，他不置可否地笑笑。倒是周楠嬉笑道：“哎呀，我和小茹妹妹的小空间被发现了可怎么好啊？”

　　蒋倩立马回了个毛栗子，“神经病你！”

　　夏禾也不恼，看了看我们的饭盒，“陈锦芮你喜欢吃什么？我明天多带点。”她毫不避讳地直视着哥哥，满眼的倾慕。

　　我心里更加不爽，皱眉冷哼了声。“喂喂喂！合着你没看到我啊！”一旁的周楠惊叫起来。

　　夏禾转头看了看周楠，笑得格外温柔地说：“你喜欢什么呢？明天我也带给你”她忽然转过头来看向我：“小茹？”

　　周楠一下子耷拉下来，但随即笑道：“没事儿，我的就是小茹的，小茹的自然也是我的。”

　　蒋倩在一旁忍不住哼了一声，翻了个白眼：“白痴。”

　　“诶？我说，你这小姑娘怎么老是针对我啊！找你惹你啦？！我抢你肉了？”蒋倩毫不客气地趁周楠不备，夹起他碗里的肉放进嘴里，转身就要走，周楠气极，大嚷着：“那是小茹妹妹给我的肉！！还给我！”

　　蒋倩狠命咽下最后一口肉，挑衅地看着他：“你是抢的啊！我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啊，是不是啊，锦茹！”说罢一溜烟儿地跑了。周楠大嚷着要剁了她追下去。

　　我揽了揽衣服，看也不看夏禾，起身拉着哥哥就走。夏禾连忙追上来，叫了声，“锦芮”，锦芮？我默默翻了个白眼。她继续说：“今天放学，王老师让我和你去趟办公室，讨论一下这次联欢会的事情。”

　　“嗯”哥哥淡淡地应道。

　　第二天中午，我们的吃饭四人组变成了五人组，夏禾笑着将自己手中其中一只饭盒，放到我们中间，“这是我亲手做的寿司，你们尝尝。”

　　周楠和蒋倩立马两眼放光，正准备举筷搜刮了一通，夏禾夹住筷子，佯装嗔怪道：“等等”说罢，夹了一块寿司分别放在我和哥哥的碗里，微笑道：“要是让这俩家伙先动手，你们啊，可就什么也吃不到了。”

　　看着夏禾，一颦一笑都那么温柔有气质，我忽然觉得很自卑，我低头赌气地将碗里的寿司，夹进周楠的碗里，“我不喜欢吃寿司。”

　　夏禾也不恼，笑了笑：“没关系，听你哥哥说你喜欢水果色拉，明天啊，我给你做一份。别的我不自夸，色拉酱可是我独家配方，一定和你胃口。”

　　我觉得她笑得那样从容，反而觉得自己好小气，我只好闷头吃饭，“别光顾着扒饭，多吃些菜。”哥哥摸摸我的头笑道。

　　此后，每天夏禾都会换着花样带吃的过来，有时我常常想，若是男生应该都喜欢这样的女孩子吧，温柔优雅，平易近人，人长得好看，成绩又好，而且很会照顾人。我从小封闭在医院，身边没个朋友，爸爸妈妈还有哥哥都惯着我，我不懂人情世故，不会说话，不会讨好别人，整个就是个刺头，在她面前我显得好幼稚，我越想越觉得沮丧。

　　“诶，你干嘛愁眉苦脸的？难道你哥哥那个万年电灯泡不在，你身边只有个我这么优秀的小伙，送你回家，你应该高兴才是！”

　　“……”

　　“诶，今天放学就我和你两个人，有没有觉得很开心？心里小鹿乱撞？”

　　“……”

　　“你回答我一下会怎么样啊？”

　　“……”

　　“小茹妹妹？”

　　“……”

　　“我跟你说啊，昨天发生件事，笑死我了，我们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