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尽千帆皆不是》江葛

3、第三章

　　晚上吃完饭，我将书从书包中拿出来，抚摸这些书，我不知道是该欣喜还是难过，我也有作业，我有属于自己的一套教科书，我要把书包得和哥哥一样漂亮整齐；我还有同桌，我可以和哥哥一样穿校服，虽然不是很好看的样子；每天可以一起上学放学，再也不用过终日在病房里等待的日子。我不禁发起呆来，哥哥走进来，摸摸我的头笑道：“怎么啦？”

　　我环住哥哥的腰，将脸埋在哥哥怀里，哽咽道：“我想爸爸妈妈了，我想医生叔叔，我想回家。”

　　哥哥叹了口气,轻抚我的背：“等我大学毕业工作之后，我有能力照顾你了，就搬出这里，回我们自己的家，好吗？”

　　虽然要等上很多年，但是可以回自己的家，我点了点头。我忽然蹦起来，吓了哥哥一跳，他一脸紧张，忙问：“怎么啦？不舒服？”

　　“没有，我不知道自己尺寸。”

　　“什么尺寸？”

　　“校服尺寸，我没穿过校服，我平时穿什么尺寸？M号？还是L号？可是这个上面的码数和平时衣服上的不一样啊。哥哥你帮我量量”

　　说罢，就要脱掉上衣，哥哥被我吓了一跳，连忙拦住我，“你这是干嘛？”

　　“量尺寸啊！妈妈帮我量尺寸都是这样量的啊”

　　哥哥脸涨得通红，支支吾吾地说：“我去找李嫂，让她帮你量。”

　　我拉住他，我红了眼眶，不解地问：“为什么？你嫌弃我？”

　　哥哥连忙为我擦泪水，万般无奈：“怎么会？！真拿你没办法，我帮你量。”

　　说着拿起桌上的软尺，我立马眉开眼笑，脱掉上衣，手臂张开，等着哥哥来帮我量，哥哥将尺环过我的背，软尺绕至我的胸前，“哥哥，这样量，尺码会大一号的，到时候校服松松垮垮的多难看？”

　　我抓起哥哥手中的尺，贴近自己的胸部，奇怪，妈妈给我量的时候很镇定的啊，他手怎么都抖成这样，“你不舒服么？”

　　才一会儿功夫，哥哥已经满头大汗了，我连忙去探探哥哥的额头，哥哥躲开，支吾地说道：“没、没有，就是有点热。”

　　“开了空调你还热？我去把温度调低。”

　　“……别乱动，马上好了。”哥哥拉住我不安分的手，将良好的尺寸写在纸上，如释重负地说：“我对一下，你这尺码就定M号的校服吧。”抬头看了看我，连忙转过头，“咳咳……快把衣服穿上吧。”他帮我把书理好，临出门，嘀咕了一句：“以后这事儿还是得交给李嫂来。”

　　周末很快就结束了，今天是周一，我早早地爬起床洗漱好，跑去哥哥房间，一看房间里没人，奔下楼，哥哥已经穿戴整齐早早坐在餐桌旁了，那个叫爷爷的居然也在，他一脸严肃地看着报纸，我朝他的背影使了个鬼脸，哥哥朝我笑笑，摇了摇头，我收敛笑容，叫了声爷爷，轻轻地坐下。

　　李嫂给我递上碗筷，笑道：“今天是小茹第一天上学吧，吃饱一点，有精神。”

　　李嫂虽然是爷爷雇来的人，可是她对我们很好，我也我朝她笑笑：“谢谢李嫂。”

　　李嫂笑弯了眼，转身去了厨房，妈妈说过，吃饭时长辈没动筷子，小辈是不能动筷子的，所以我和哥哥看向爷爷，他放下报纸，看了看表，说了声：“早点吃了，让老李送你们去学校。”

　　到了校门口，下了车，老远就看到哥哥的那个哥们儿笑得贼兮兮地向我们招手，哥哥上前捶了捶那人胸口：“你这么早来，有什么企图？暑假作业还没补完？”

　　“早补完了，诶，小茹妹妹啊，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今天第一天上学，哥哥送你去教室。”

　　看他这幅猥琐样，我又要忍不住翻白眼了。哥哥拍开他的猪手，嗔笑道：“你能不能正经点？！”

　　“好好好！走吧走吧。小茹妹妹我们一起送你进教室哈！大家看到我罩着你，以后绝对没人敢欺负你”说着就要上前拉我，哥哥挡在我面前，先将我牵起，头也不回地往我教室走去。

　　后面的周楠大嚷嚷地跟上来，“等等我啊，你们这俩兄妹真是的，老是一副不待见我的样子，我这是着了什么道儿啊！苍天呐！”

　　因为之前哥哥都帮我预习过了，所以第一天上课觉得课程难度都还好，“你怎么都不喜欢说话的？”一下课，蒋倩就一直缠着我跟我说这个说那个的，其实我更想趴着睡觉啊，上了一个上午的课，好累。

　　“哎哎哎，你有没有听我说话啊，你不觉得数学老师很好笑吗？直接拿拖把当尺在黑板上画几何图形。哈哈哈哈，笑死我了。”有吗，我白了她一眼，其实我没注意，他讲的那道题我早就会了，哥哥去年上高一的时候，我都把他的课本看了个透了，没什么好听的。

　　但是看着蒋倩满脸希冀地望着我，就像哥哥讲了个无聊的笑话，希望能得到我的回应一样的表情，于是我点了点头，实诚地说道：“好笑”蒋倩一得到我的肯定，立马越说越起劲，看着她活力四射的样子，我忽然很羡慕她，她那么健康，那么爱笑，那么活泼……

　　放学后，哥哥和周楠在门口等着，我开心地奔过去，哥哥牵起我的手，又是一脸温柔地看着我，我最喜欢这种表情啦，就像爸爸那种很温暖的感觉。“今天第一天感觉怎么样？还适应吧？”

　　“嗯”

　　“小茹妹妹啊，你怎么看都不看我一眼呢。我这么一大帅哥在面前，你眼里只有你哥哥啊！”

　　“……”我无语，要不是他是哥哥的好朋友我都不想理他。

　　“走走走，哥哥带你去吃东西”说罢，要来拉我，我连忙甩开他的手。

　　“哦哟，我请你们兄妹俩一起去，弄得我像会卖了你一样。哟，看谁来了。”

　　他往我们身后望去，身后传来一个声音：“锦芮，这是你的妹妹锦茹吗？”哼，又是个套近乎的，我回头一看，是个长得很高挑的女生，长得，嗯，是好看的吧。其实除了哥哥，我也不知道什么是好看，但眼前这个人应该是很好看的那种，长卷发，很成熟很有味道的样子，她笑起来的样子，以及温柔的说话声，男生都喜欢这种类型的吧。可是，我不喜欢她，她笑得一脸春心荡漾，说道：“锦茹妹妹长得很可爱呢。”她作势要来摸我的头，我躲开了，我讨厌这种莫名其妙套近乎的人，除了哥哥和蒋倩，当然如果勉强算的话，还有哥哥的好朋友周楠。

　　她尴尬地收回手，干笑两声，说道：“你们上哪儿去？”

　　“去学校附近的那家店，小茹妹妹第一天上学，带她到处转转。”周楠回答道。讨厌，他的手又搭到我的肩上了，我忍住没动，白了他一眼。他恬不知耻地朝我笑笑，恬不知耻——这个词太适合他了。

　　“那我也一起去吧，带锦茹一起适应适应新环境。”那个女生居然勾起哥哥的胳臂，“哦，忘了自我介绍了，我叫夏禾。”

　　看着这人做出这么亲密的举动，我自然是不依了，我拉过哥哥，将他护在身后，一脸戒备地看着她，对哥哥说：“我们回家。”

　　哥哥摸摸我的头，笑道：“好的。”说罢拉起我的手，转身对周南说道：“你们去吃吧，我先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