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尽千帆皆不是》江葛

2、第二章

　　我参加了当年的中考，如愿考上了哥哥所在的那个高中，他带着我去游乐园玩了整整一天，虽然我讨厌这个新的家，但是好歹那人，就是我爷爷，在吃喝用度上从来不克扣我们，请的是最好的医生给我看病，所以我的哮喘很久没有发过，头晕什么的也都没再犯了，那天我们玩得很开心，就这样暑假过去，转眼就要开学了。报到的前一天，我紧张死了，从来没有上过学，好怕和别人接触，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我下床来到哥哥房间，轻轻推门进去，走到哥哥床前，钻进被窝，抱住哥哥，哥哥转过身，无奈地轻笑道“怎么了，明天报道，睡不着么？”

　　我将脸埋入哥哥胸前，蹭道：“嗯”

　　“我就知道你今天睡不着要来找我，都这么大的人了还撒娇，真没出息。”

　　“那又怎样”我默默白了一眼哥哥，不屑地回答道。

　　刚来这个大房子的时候，我晚上一个人睡不着觉，老是梦到爸爸妈妈，所以每晚都偷偷跑到哥哥房间，抱着他，闻着哥哥身上熟悉的味道，我才能安心睡着。后来哥哥要考试，我没敢打扰他，也就不怎么来哥哥房间睡觉了。“哥哥，你给我讲故事吧。你的故事那么无聊，我一会儿就睡着了。”

　　“……”哥哥愣了好久，没理我，还以为他不肯讲，我抬头看了看他，他注视着我，将我从新按回他胸前，环住我，讲起了他万年不变的故事，“从前，森林里住了一对兄妹，他们靠打猎为生，有一天……”这果然有催眠效果，我立马就呼呼睡着不省人事了。

　　第二天，哥哥一大早就叫醒我，李嫂也为我们准备好了早饭，老李送我们去了学校，哥哥送我到了我班级的门口，看着其他同学来来往往，好不忙碌，我紧紧拉着哥哥的衣角，不敢进去，哥哥无奈朝我笑笑：“别怕，哥哥的教室就在你楼上，谁敢欺负你，打电话给我，我立马就会来。”

　　我只好点头答应，放开哥哥的衣服，进了教室。从小到大，我第一次踏进教室，头一回看到这么多人，我有些不知所措，连忙回头看了看哥哥，他向我摆摆手，温柔地笑笑，口形示意我：加油。

　　我咬咬牙，忍住了想破门而出的冲动，硬着头皮继续往里走，找了最角落的位置坐下，默默拿出哥哥为我准备的漂亮的笔记本和笔，“你好啊，我叫蒋倩。你叫什么名字？”

　　旁边坐下个人，好像在跟我说话，我其实不是很想和她说话，但看她没有要走的样子，只好说：“陈锦茹。”

　　“哈哈，你长得真好看，我看呐，这班级里没一个人长得比你好看的。”她还在不停地说话，她是在赞美我么？从小到大，爸爸一直在说我是最漂亮的，妈妈为此吃了不少醋。我还以为爸爸是哄我才这么说的呢。

　　“刚刚送你来的人是谁啊？你喜欢的人吗？”她说的是哥哥吧，他确实是我喜欢的人，全世界我最喜欢的人，她问的这句话，我抬头看了她一眼，瞬间觉得她可爱极了，我朝她笑笑，点了点头，她愣了愣，说道：“你笑起来更好看，要多笑笑的。”

　　就这样，我认识了除哥哥以外第一个朋友，她叫蒋倩，性格很活泼，我们俩在一起的时候，全是她在说话，这也好，因为我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哥哥说报道就是过过场，排排座位，认识认识新同学。排座位的时候，蒋倩还是我同桌，这样也好，免得再去认识新的朋友。接下来是大家一个个自己上讲台介绍自己，我看蒋倩在台上讲得眉飞色舞，把全班都逗笑了，我也笑了，她真有意思。她下台后朝我使了使眼色，“轮到你啦。”

　　我愣住了，我要说什么，我从小住在医院，没有什么爱好特长，我满脑子除了哥哥无聊的故事，冷笑话，什么都没有，我愣愣地站在讲台上，大家都满眼希冀地看着我，我咬咬唇，说道：“我叫陈锦茹。”然后就径直走下讲台，坐下。

　　老师干笑道：“哈哈，陈锦茹同学的自我介绍还真是简短，那下一位同学吧。”

　　蒋倩凑到我耳边，轻声说：“你太酷啦！”

　　终于熬到了中午，报道只是上半天，所以，接近结束的时候我已经在扳手指算时间了，我向门口望去，看到在门口张望的哥哥，我立马笑了，现在看老师在上面喋喋不休，觉得好烦，终于她说了句放学，大家都欢呼雀跃，我赶紧背起书包，就要往外冲，蒋倩拉住我，“一起走吧。”

　　我很为难，我不想和别人一起走，但是她是我的新朋友，爸爸说做人不能不讲义气，所以我只好由着她牵着我的手往外走，我想甩开她的手，可她力气好大，就像她人说话时，中气十足。哥哥朝我招招手，我终于成功挣脱开蒋倩的手，奔向哥哥，牵起哥哥的手，哥哥向我身后看了看，说道：“锦茹的新朋友吗？”

　　我看了看走来的蒋倩，点了点头。蒋倩见我拉着哥哥的手，立马一副了然的表情，诡异地笑笑：“你这个重色轻友的家伙，那我先走了。星期一见。”说完就一溜烟儿的跑了，其实我只是想将我的新朋友介绍给哥哥，她怎么跑得这么快。

　　哥哥摸摸我的头，拉着我往校门口走。

　　“啊！！陈锦芮！哟，这位美女是谁啊？女朋友？！”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这人讲话怎么也中气十足的样子，和蒋倩好像。

　　我和哥哥一同回头，哥哥用手肘撞了撞他，那人吃痛地叫了声：哎哟！“这是我妹妹。瞎说什么呢！”“啊，原来是小茹妹妹啊”那人直起身，挠挠头，尴尬地笑笑，真奇怪，什么小茹妹妹，我不习惯别人套近乎，别过头拉着哥哥就要走。

　　哥哥连忙把我扳过身来，朝那人说：“以后，和我一起罩着我妹妹啊，”然后侧身对我说：”以后谁敢欺负你，找这个人也可以，他叫周楠，我以前跟你说过的，我哥们儿。”既然是哥哥的好朋友，那我勉为其难地将他的好感度调高吧，向他点了点头示意一下。

　　“哎呀，小茹妹妹真是惹人怜那！怎么跟你小子性格一点都不像啊！”说着揽住我双肩，大大咧咧地说道：“以后跟着哥哥混啦，什么事有哥哥罩着你！”我不习惯和除哥哥以外的人这么亲近，连忙扳开他搭在我右肩的手，鄙视地看了他一眼，牵起哥哥的手，就要往外走。

　　“哎哎哎，别走啊，陈锦芮啊，你妹子性子怎么这么冷哪！哈哈，冷美人什么的我最喜欢了。”

　　那个叫周楠的不依不饶地将他的爪又搭向哥哥的肩，恬不知耻地笑着，“猥琐”不知不觉地，我竟将自己的心声说出声。

　　他们俩人看向我，哥哥一脸无奈宠溺地笑着，那个叫周楠的倒是愣了一下，随即大笑：“哈哈哈哈，想我周楠玉树临风，多少学妹拜倒在我的牛仔裤下，居然还有小妹妹不买账的！哈哈哈哈！陈锦芮，你这妹妹可真是活宝，太和我胃口了！”

　　“脸皮真厚。”我竟又不知不觉说出了我的心声，那个叫周楠的连忙抚上自己胸口，一脸很受伤的表情，欲哭无泪的样子。

　　“好了，你别贫嘴了，我们先回去了。”哥哥推开周楠，笑道。

　　“呜呜呜……你们兄妹来真是的！净欺负人家。”恶心，我再次不屑地想要腹诽，这次我忍住没有说出声。

　　哥哥牵起我的手向校门外走，向后摆摆手，“周一见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