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尽千帆皆不是》江葛

13、第十二章

　　我频繁地出现在哥哥身边，以至于他们班长在吃饭的时候跑来神秘兮兮地问我，这么频繁地出现在他们班，是不是喜欢他们班的谁。当时我差点将嘴里的饭悉数喷到这位“热心”过了头的班长同志脸上，真是天地良心，以我的性格，喜欢一个人怎么会用这么隐晦的方式，如此拙劣的手段呢，这太低估我的智商了。我无力地朝这位好事者笑笑，继续低头扒饭。

　　他反而更加来劲了，把饭往我对面一放，直接往我对面坐下，散发着八卦光芒的两眼紧紧地盯着我，一一地开始对他们班的男生进行分析：“是邹华，对吧？他是我们专业的无敌少女杀手”
　　你这么两眼放光地说他，你对他才是真爱吧，我忍不住对白饭翻了个白眼。
　　“不是吗？那一定是陈少华，他也很招你们小女生喜欢的。”
　　拜托，你喜欢的都是叫什么什么华的人么，班长你能不能把你的嘴角的口水擦擦干净，我善意地朝他笑笑，我最近真是好脾气，要是平时我早就翻桌走人了。
　　“你怎么就知道我不是喜欢你们班的女生？”我如此认真的调侃并没有逃过班长的火眼金睛的八卦眼，他干笑两声“真会开玩笑，啊，那你是喜欢我们专业的传奇学长人物了，他是我们院前学生会主席！”
　　哦？那个把主席位置交接给哥哥的人？我顿时来了兴趣，估计我满眼希冀地散发着求知欲的光芒立马被班长捉了个现行，他随即眉开眼笑，“还真是他啊！你早说嘛，我给你们引荐啊，不是我说你啊，锦茹同学，你这追男生的技巧实在是太老土了，你每天在我们专业晃悠，估计陆学长到现在还不知道你这号人！这样吧，周末我们学院有个聚会，学长也会在，你也一起来！我给你们制造机会。”
　　“我哥也会去么？”
　　“当然会去，你别害羞，就算你哥不在，我也会给你打气的！”天下间的八卦人实在是大同小异，自作聪明的样子简直一个模子，心中忍不住腹诽，我不认拆穿他，于是我还是乖巧地故作娇羞状点了点头，“嗯”

　　下个星期是考试周，学校已经基本没什么课程安排了，我和哥哥决定提前回家。一路上哥哥一直看着车窗外，破天荒地没和我说一句话，我心里觉得纳闷，奈何在外面也不好发作。回到家，为了讨好他我亲自下厨，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要抓住男人的心，就要先抓住男人的胃。

　　我认真地切着菜，“锦茹？”哥哥终于开口了，我放下菜，回头看他，他走近我，扳过我的身体，紧紧盯着我，“你是不是应该有什么事要告诉我？”眼神严肃认真得吓人，我将近一周的事情在脑海里迅速过滤一番，确定没做什么不对的事情，随即坚定地摇摇头，“没有。”

　　“真的没有么？”哥哥又走近一步，我抵在了厨台上，我想推开他，奈何哥哥虽然脑子不是一流的，但是力气却大得惊人，我放弃了，无奈地说：“什么事？”

　　哥哥满眼的愤怒，用力握住我的双肩，逼视我：“我怎么不知道你喜欢陆文涛？”

　　？？我满脑子的问号，“陆文涛是谁？”

　　“……”许久，哥哥忽然想到什么，脸颊飘过可疑的红，颓然放开我，猛然背过身去，支支吾吾地说“没……没什么，跟你开个玩笑，呵呵。我先上楼去，你慢慢做菜，慢慢……额……我先上楼了。”

　　“站住！”我叫住他，他顿住身子，回过身，满脸挂着尴尬的笑。

　　我记得，他们班长同志说的那个学长是姓陆，结合哥哥的反应，显然他是吃醋了，不但吃醋冤枉我，还以这样拙劣的方式收尾，真是……算了，我也不揭穿他了“你脸红什么？”

　　“没……没有啊……热吧，可能是这房间热吧……”

　　……我都不屑去追究他拙劣的演技以及他毫无逻辑的头脑了，不过我就是喜欢这样的哥哥。我上前踮起脚尖，环住他的脖子，“我给你做好吃的，你怎么奖励我？”我睁大眼睛，故作无辜地说道。

　　“……”他的脸更红了，别过头说了句：“别闹”

　　看到哥哥这幅不知所措的样子，我更不依不饶了，将脸凑到他面前，指指自己的脸，朝他眨眨眼：“亲我一下。”

　　“……”

　　最终哥哥还是妥协在我的“淫威”之下，在我脸上小啄一下，待他猝不及防，我猛然扳过他的脸，就着他的嘴唇就吻上去。

　　周末我和哥哥来到他们学生会聚会的地方，已经有很多人早早到了，聊得不亦乐乎。班长同志老远看到我们进来，就怀着一脸暧昧，似乎心知肚明的表情奔过来，拉着我们就往里走，边走边小声说：“靠里的那个蓝衣服的就是陆学长了，加油啊，我看好你哟。”

　　“看好你个头，一边玩去。”哥哥伸手将我拉到他身后，将班长同志推到隔壁桌去了，他带着我走向陆文涛，“学长，这是我妹妹陈锦茹。”

　　陆文涛站起身，向我笑笑：“你好，一直听你哥哥提到你，真是百闻不如一见。”我和哥哥刚坐定，班长同志又靠过来拉着哥哥就走开了，随后还回头暧昧地朝我挤眉弄眼。我无奈地笑笑，默默地在一旁倒腾杯子里的饮料

　　“我听说你喜欢我？”这人这么直接？性格倒还是我欣赏的。我放下杯子，看向他笑而不语。

　　他将我打量一番：“看着不像啊。”他见我没甚反应，倒也不气，继续说道，“是谁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看我们分明是最清醒的人嘛。”真是英雄所见略同。

　　“为什么我哥会当上学生会主席？”我其实心里还是不爽哥哥身上学生会主席的光环，招蜂引蝶的。

　　“你哥忠厚老实啊”这人太对我胃口了，我暗笑。

　　“原因不是这样吧。”

　　“你也知道的，我们院本身女生就少，为了吸引女生，是要适时地做下牺牲的，照顾下我们女部员的感受，反正主席就是个空架子嘛。”他耸耸肩，无所谓地说说。

　　虽然他说的是事实，我倒是不开心了，“你这是在说我哥能力不足，就是个空架子？”

　　他瞄了我一眼，抿了口酒“我都说了你哥忠厚老实，不要曲解我的意思。”哼！

　　“这样啊，其实我就是确认一下你的性取向而已。”

　　他险些将水喷出来，一阵猛咳：“咳咳咳……你不要搞得我喜欢你哥才让他当主席的。”

　　我白了他一眼，冷哼一声：“不要过度理解我的意思。”

　　后半段时间我们彼此都没什么交流，这是自然的，两个属性太过接近的人，要么很要好，要么斗得你死我活。

　　过了一会，不知为何我身边围了一圈女生，一个面色娇羞的姑娘坐到我旁边的位置上，压低声音问我：“你知道陈锦芮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么？”

　　“是啊是啊，我也想知道！”另一个女生挤了进来，兴奋地说道。

　　这问题真是……问对人了，我沉思状，“嗯……”友好地朝她笑笑：“有胸毛的。”
　　那女生惊愕地看向我，“这……女孩子长胸毛的不多啊……”

　　你还真信？“就因为少，我哥才稀罕。”

　　“可是……”那女生眼里都见泪光了，可怜地望着我，我有些不忍心了，“当然，长胸毛的男生也是可以考虑考虑的。”那女生表情越发挂不住了，愤愤地看了我一眼，就走开了。

　　“啊哈哈哈哈哈，你说的是你的择偶标准吧。啊哈哈哈，笑死我了。”一旁的陆文涛笑得花枝乱颤，我白了他一眼，懒得理他。

　　包房里，大家成堆成堆地聚在一起，聊得玩得热火朝天，我本就不喜欢这样的场合，人多的地方常常让我觉得压抑令人窒息，我走出包房，站在走廊拐角的窗口边呼吸呼吸新鲜空气，“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哥哥也走出包厢，握住我的手，关切地问道。

　　我上前揽住哥哥的腰，靠在他怀里，轻声道：“我们回家吧。”

　　他摸摸我的头，亲吻了下我的额头，笑道：“好。”

　　我笑着牵起他的手转过拐角，看到了……夏禾。她一脸震惊地微张着嘴，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们，她想说些什么，却又无力地抿上嘴，她……都看到了，哥哥站在原地，牵着我的手微凉，整个人陷入僵硬之中，我轻轻拉拉他的衣服，他回过神，朝我笑笑，笑得勉强而僵硬，我心里一沉，看向夏禾，她仍保持着僵硬的姿势，不言不语，哥哥走上前，轻唤了声她的名字，夏禾猛地回过神，抬头看向我们，一脸的沉痛，两眼竟泛起了泪光，哽咽道：“我想了很多种你要和我分手的理由，却没想过这种可能性，你……你们……”

　　话没说完，她便转身跑了出去，长长的走廊余下哥哥落魄沉痛的背影，我上前紧紧握了握哥哥的手，坚定地看着他，不要退缩，好吗？哥哥回握住我的手，回复我一个惨白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