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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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起身从背后抱住我，这忽然的动作让我愣了一下，我转身，捧起他的脸，他看着我，我透过他的眼睛，满眼都是我的影子，专注而深情。我踮起脚尖，吻上去，他低头回吻住我，边吻边轻呼我的名字，“锦茹，锦茹，锦茹……”
我竟被这充满磁性、温柔的声音蛊惑了去，我刚张嘴含糊地答应，他便立即用舌头撬开我的牙关，滑入我的口中，香津浓滑在缠绕的舌间摩挲，他的手划至我的腰间，来回摩挲，我浑身战栗，嘤咛了一声，我紧紧环住他，以此来支撑我随时会瘫软的身体，许久之后，我们彼此依依不舍地离开对方，我伏在哥哥胸前微喘，我抬头将头倚在哥哥的左肩，透过哥哥坚实的肩膀，看向窗户上倒映着的——我们紧紧相拥的影子。
哥哥于我而言就是黑暗中唯一的光亮，是漫长的等待中唯一的希望，是老天对我的唯一的奖励。其实我早已经习惯了这无色彩，无光亮的病房生活，我很小的时候就知道我要在那里待上很长一段时间，等待很长一段时间。哥哥上初中的时候，一直在跟我抱怨语文、英语多么枯燥乏味，多么得不知所云，叫嚣着不要再背各种古诗古文、英语单词来应付考试。我是知道哥哥从小没什么读书的天赋，但因为我身体弱不好上学，哥哥是家里的另一个希望，他用功读书完全都是为了可以宽慰爸爸妈妈的心，所以他每回抱怨完，还是乖乖地坐在病床边，由着我陪他一起背书，帮他一起复习。哥哥说他最讨厌鲁迅的小说，繁杂，字句生涩难懂，有着让人窒息的感觉。
有一回，他拿着一团被卷成团状的考卷回来，一脸阴郁，我问他怎么了，他拍拍我的背安慰我：“锦茹，你是不是觉得这病房就像鲁迅说的铁屋子一般，是绝无窗户而万难破毁的，没有享受阳光的希望？没有被救赎的希望？”
我一瞬间就愣了，我不记得初中课本里有提到鲁迅先生的“铁屋子”比喻，而且哥哥从来就不喜欢看课外书，更不会说这么沉重而文绉绉的话的，这是从何说起呢，他这种发自内心的愤慨和绝望是怎么回事？是为我么？我笑了，反过来拍拍哥哥的肩膀，语气轻松地安慰他：“怎么会呢？我又不是鲁迅说的那种睡不醒的人，他那说的是救国大义，哪是我们这种儿女情长的小事情。我只是身体弱，你搞得我跟生绝症似的。我这哪里是令人窒息的铁屋子，我这儿有窗，有阳光，有医生护士，有爸爸妈妈每天下班来陪我，还有你，会为了一篇毫不契合我心境的话来为我操心，难过。”
我将哥哥手中的折皱揉成团的考卷慢慢展开来，“假如一间铁屋子，是绝无窗户而万难破毁的，里面有许多熟睡的人们，不久都要闷死了，然而是从昏睡入死灭，并不感到就死的悲哀。现在你大嚷起来，惊起了较为清醒的几个人，使这不幸的少数者来受无可挽救的临终的苦楚，你倒以为对得起他们么？”
“然而几个人既然起来，你不能说决没有毁坏这铁屋的希望。”
——鲁迅
其实这个世界上最了解我的人还是哥哥，这段话我第一次看的时候就觉得深有感触和共鸣。医院于我而言就是个铁屋子，不能和哥哥一起分享在学校肆意奔跑，与同学追逐打闹，被老师罚站挨批，放学留下来罚抄一百遍错题；不能看到早晨阳光洒在家里我自己房间的书桌上的时刻；不能在第一时间尝到妈妈从厨房做好的热腾腾香喷喷的饭菜……
我觉得自己从小就是孤独的，妈妈说我少年早慧，很多事情都看得比别人透彻，往往我这样的人活得也很累。是啊，活着清醒何不是一种痛苦？知道自己还要在这医院里呆上漫长的岁月还不如糊涂的好。但是长久以来的克制，孤独，我觉得早已习惯了，不能说决没有毁坏这铁屋的希望，我这种持续的小毛小病着实苦了我，但也不是无药可救，总有一天我也会强壮，可以自由地奔跑，更何况哥哥就是助我突出铁屋子的希望，我觉得我可以承受一切痛苦，却惟独万万不能承受失去哥哥的痛苦。
“我可以不叫你哥哥，叫你锦芮么？”叫哥哥总觉得自己还被禁锢在铁屋子里，禁锢在世俗伦理之中。
“嗯。”哥哥摸摸我的头，将下颚紧紧抵在我头上方，这几日哥哥为照顾我瘦了很多，下巴都尖削了，磕着我有点疼，但我喜欢这种感觉，这种实实在在的存在感，让我觉得真实。
第二天在哥哥怀里醒来，感觉又回到了以前。我趴在枕头上，静静看着他的睡颜，看到他皱了皱眉，张口说道：“别看了，看了二十年的老脸了你不腻么？”
我从新躺好，埋在被窝里偷笑：“你怎么知道我在看你？”他直起身，拉下被子，笑道：“我还不了解你。”
说罢，低头在我嘴上小啄了一下，我不满拉下他深吻住他，他强行拉开我俩的距离，捏了捏我的鼻子，轻笑道：“别闹。”我环住他的脖子，刚想说话，他便拉下我的手，正色道：“你的实习小结还没写吧？”哼！
我的确小看了实习小结，抱着临时抱佛脚，不到最后绝不动工的心态，整个暑假我还真没有动过它，等到我从角落里翻出实习小结的资料后，我傻了眼，实习小结还包括实习日报，每天都要写感想，写日记，厚厚一本，里面空空如也。我犯了愁，后天就要开学报道了，只好求助于哥哥，吃晚饭的时候我可怜巴巴地看着他，他都置之不理，“这招——没用。”
今天一整天他就用这招来搪塞我，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欲擒故纵、苦肉计对哥哥永远管用，我匆匆扒完饭，就上楼写实习日报了，我看时间差不多了，果然听到哥哥上楼的脚步声，我将头发打散打乱，将脸揉红，开始装模作样地写着，抓耳托腮，好不痛苦。哥哥走到我身边，将牛奶端到桌上，看了看我的“狼狈相”，无奈地叹了口气，拿起本子，看了两眼，皱眉说道：“什么叫今天生病请假，所以没去实习？你这一看就是敷衍吧。”接过我手中的笔，“真拿你没办法。”
我心中窃喜，哥哥说这话就代表妥协，他一抬头，我还来不及收起表情，就被他对上我狡黠的笑容，既然被发现了，索性光明正大地与他对视了。他捏捏我的鼻子，凑近我说道：“你字写的和我一样其实是早有预谋的吧？”
我在一旁默默地托腮看哥哥认真地在纸上奋笔疾书，看着他皱眉胡编乱造的样子我觉得有种阴谋得逞的窃喜感，我就是喜欢看哥哥一副无奈拿你没办法的样子。其实自小他的写作能力从来不及我胡编乱造的功力，我喜欢把作业拖到最后一分钟才开始做应该是从高中上学养成的习惯吧，我特别难以割舍哥哥那种不问原则的对我好，不问原则的宠溺我，不同于其他任何人的关心专注。
每天能在哥哥的怀中醒来，阳光洒在我们身上，温暖柔和，那种感觉真是太幸福，太幸福。接下来，就是开学，在人前我还是叫他哥哥，人后还是叫他锦芮，一切又回到了最初的样子，只是有些东西发生了改变，我感觉置身天堂，弥补了之前的一切不幸。
自此之后出现很多让人哭笑不得的事情，有一件就很让我津津乐道。我频繁地出现在哥哥他们专业，基本对他们专业的人的性格摸得滚瓜烂熟了，据目测，不会出现强劲的情敌这个东西，应该不足为虑。哥哥虽然成绩不咋地，但却混得个他们院学生会主席的职位，那个将接力棒交给他的人是吃屎长大的么？足以见大学的学生会、校团委什么的就是滋生腐败的地方，令人堪忧。哥哥顶着个学生会主席的名头，外加人长得过得去，人气居然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高，所以经常会有无知小女生蜂拥而至，这就是人所谓的好皮相招来的祸端。哼！想到这里，真是忍不住翻白眼。
我以妹妹的身份频繁出现，导致很多对哥哥有意的姑娘爱屋及乌，向我抛橄榄枝，羞涩地直接将对哥哥的心意表现在我身上，我每次都装傻充愣，反正我也不喜欢和陌生人打交道，人就是奇怪的，大家的属性都自动默认为抖M么？越是不理他/她，他/她就越要扑上前？大家只道我生性纯良且无害，一股脑的在我面前表现各种花痴行为，竟有无知大一学妹将她们给哥哥的情书让我转交，我默默在心里为她们捏把汗，智商低真捉急，情书这种东西还是应该亲自交到本人手上嘛，顶多只有两个结局：接受 or 拒绝；但是情书经由第三人转交，很多不确定因素随之应运而出了，比如我这种突发状况。看着那姑娘娇羞地将手里的情书放到我手上，外加一盒巧克力，然后娇羞地和身边同学嬉笑着跑开，独留下那爽朗地少女般的笑声，不由让我想起伟大的莎士比亚的名言：Too young too simple,sometimes nave（太年轻，太简单，有时幼稚）.真是很傻很天真哪。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