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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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楠去了英国交流学习去了，他那与国内明明有8个小时的时差，可却每天都能坚持给我打电话，跟我讲各种笑话，各种他在国外闹的笑话囧事，整个暑假过得浑浑噩噩，我觉得我的这整个暑假都在周楠的各种段子中存活。
早上起床时，一个眩晕又重新倒回床上，我已经很久没有头晕过了，最近又开始了。到了中午，头晕目眩的症状才好些，勉强爬起来下楼，家里空空如也，哥哥去云南暑期社会实践不在家，爷爷还是一贯不在，李嫂的女儿生了个大胖儿子，她请了一个星期假，回家去看外孙去了。我从冰箱拿出牛奶鸡蛋还有昨天的剩饭，简单炒了个蛋炒饭，解决了中饭。
这时电话响起来，我接起：“周楠，你们那里应该是4点吧，你还不睡觉。”
“我估摸着你起床了，想我了没？”
我无奈叹了口气，“是啊，想得深入骨髓。”如果我说不，他一定会唠叨个不停，“你这样子，早上上课该起不来了。”
“我只是想听听你的声音啊。锦芮去云南支教了，蒋倩去盐城她奶奶家了，我知道你闷得慌，陪你说说话。诶，对了，你知道吗，今天那个上次我跟你提过的地中海教授啊，他昨天……”
听着周楠在絮絮叨叨地说着他的趣闻趣事，说到他的囧事，我每每都会嘲笑一番：“智商低是硬伤啊，丢脸都丢到国外去了。”但今天我是一点想吐槽的心也没有啊，我将牛奶放在茶几上，盘腿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放回遥控机的时候手一滑遥控机掉在地上，我趴下身去捡，猛地起身竟觉得眼前一黑，一头栽了下去……
“哥哥，哥哥……”黑暗中是小时候的我，正蒙在被子里微微发抖，嘴里不停念叨着。我一向浅眠多梦，尤其是那段时间，常常住院，晚上常常惊醒，儿科病房与理疗科独立在医院旁的很古朴的上世纪的洋房里，有些年岁了，我走在熟悉的病房，地板还是老样子，木质脱了漆的地板，走上去嘎吱嘎吱响，黑夜里尤其刺耳。窗户是那种落地大窗户，一到晚上，窗外树影斑驳，风一吹发出沙沙声，树影张牙舞爪，我透过病房门房的小窗户看向走廊，理疗科到了晚上医生护士都下班了，小儿科病房只有一个护士阿姨值班，走廊尽头的护士值班站永远没有护士，只有一盏灯孤独的摇曳着，吊灯也是上了年纪的，灯光忽明忽暗。我回头看了看自己的床，我记得那个时候，我特别羡慕我隔壁床的那个小姑娘，她晚上睡得特别熟，哪怕把她卖了她都不知道，她睡得那么香是因为马上要出院了么？而我却要忍受这漫长而痛苦的夜晚，那种世人皆醉我独醒的滋味儿真不好受。我看向用被子蒙住头的我扒开被子，一双眼睛不安地张望着，弱弱地叫着“哥哥……”仿佛这是颗定心丸一般可以安定自己的心……
等到我醒来，我已经躺在自己的床上，睁开眼看到的是哥哥和李嫂焦急的神情，李嫂一看到我醒了，喜极而泣：“哎呀，小茹啊，你可醒了！吓死我了！医生说你又是血糖低又是贫血，最近没休息好，本来身体底子就不好，要安心休息。你是不是没好好吃饭？没好好休息？要不是周楠打电话，我都不知道你出事了！真是急死了。你都睡了两天了，啊，对了，还没吃东西，我去给你煮点鸡肉粥，充充饥。“说着心急火燎地就出去了。
我挣扎着想坐起来，奈何两天没吃饭，一点力气也没有。哥哥连忙上前扶我坐起，我这才看清，此时他满眼都是血丝，满脸胡渣，眼睛都深凹进去了，他在我床边坐下，只是看着我，不说话，我正好现在一点力气都没有，不想说话，也不知道说什么，我闭上眼睛假寐。过了一会儿，李嫂将粥端进来，他从李嫂手上接过碗，对李嫂说：“李嫂，你家里有事你先去处理吧，这里有我。”
“这……”李嫂看了看我为难地说。
“没事，你去吧。”
李嫂看看我没什么大碍，随即点头：“药呢，每日三次，每次3片，小茹别忘了吃。还有医生说你营养跟不上，要多吃点，补点，身体也壮一些。等给我女儿找到合适的月嫂，我就马上回来。锦芮有什么事打我电话。小茹，你要按时吃药，好好吃饭，可不能再拿自己身体不当回事啊。”说完，看了我一眼，我虚弱地朝她笑笑示意她放心，她放下把药放在我床头柜上，就出去了。
房间里只有我和哥哥两个人，又恢复到一片尴尬的寂静之中，哥哥端起碗，舀了一勺，轻轻吹了吹，放到我嘴边，我张嘴，慢慢吃，直到吃完，我们还是一言不发。
一个下午，我继续躺在床上睡觉，哥哥一直在我身边，等我醒过来，他还在，静静地看着漆黑的窗外不发一言，我起身，他见我醒了，说：“饿了吧？”
此时我才听出他沙哑的声音中深藏的疲惫，我忽然觉得很内疚，低下头下床，他忙来扶我，我摇摇头，“我好多了，我们下去吃吧。”
吃饭时，我默默扒饭，一顿饭照样彼此都不说话，吃完饭，哥哥把碗洗掉，陪我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这气氛真是……我站起来上楼回自己房间。
洗完澡，我坐在梳妆台前，忽然很想哭，最近我是怎么了，居然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哭鼻子，我抹抹鼻子，将头发放下来，现在我的头发已经长超过腰了，洗起头来真是麻烦，有好几次，我都恨不得剪掉，但是哥哥喜欢长发，所以每次都咬咬牙忍住了，洗完头最痛苦，每次都要洗很久，吹很久才能吹干。吹完头发手都快断了，我不知道自己的这份执着来自哪里，我记得大学入学，学校给我们做过心理测评，给我的其中一条评价是：执着，喜欢钻牛角尖。明明撞了南墙却死活还是硬生生地往前走，真是……可悲……
我用毛巾擦干头发，打开抽屉去拿吹风机，找了半天没找到，我在房间到处找，抬头一看，看到吹风机一角在衣橱顶上，我都不记得什么时候放上去的，我伸手要去够，踮起脚尖，怎么也够不到，此时一双手忽然越过我面前，轻易一钩就拿到了吹风机，手的主人拿在手上打量，却不给我，我好心情地等着，见那双手的主人仍是站着久久没有动静，我伸手想拿过来，他竟然拽得死死的，我用力拽了拽，还是拽不动，我便放弃了，转身就要去楼下厕所拿吹风机，忽然那双手一把拉过我，紧紧环住我，我整个撞进了他的怀中，他将我抱得死死地，紧紧箍住我，头顶传来一声叹息，隐忍而富有磁性的声音：“我该拿你怎么办？”
我心里一喜，每回哥哥这么说，就代表他妥协了，我连忙从他怀里抬头，他又把我按回他怀里，手扣住我的头，“别乱动。”
“唔……”我都快闷死了还不许动么，我头略略偏向一边，呼吸到了新鲜的空气，我缓缓地换着他的腰，我是多么贪恋这个怀抱，尽管这感觉会让我窒息，让彼此痛苦挣扎……最终我还是大力地推开他，他一个重心不稳，竟然直直地跌坐在地上，他发出一声闷哼，我连忙蹲下，拉过他的手，往他身后探去，“哥哥，你没事吧，摔哪儿了？”
他拉过我的手，笑看着我：“你总算肯跟我说话了？”我嘟起嘴，甩开他的手，不想理会他，作势要站起身，他又将我拉住，他专注地盯着我，将我额前的湿发往后揽，他专注温柔的眼神，是之前从未流露过的，我不禁看呆了去，从他的眼中只能看到我的倒影，只有我……我……我竟然俯身吻上他的唇，在他清醒的情况下！再一次！
他明显一僵，我心里一冷，恋恋不舍地退开，“我喜欢你，不是妹妹对哥哥的那种喜欢，是男女之间的那种喜欢。”我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周围没几户人家亮着灯，只有零星的灯光，那是黑暗中仅有的一丝灯光，我回头看着他，他紧握着双拳，低着头，看不清表情，我继续看向窗外，苦涩地笑道：“开弓没有回头箭，我从小认定了的事情就会一直走下去，不管别人怎么想，别人说我执着也好，说我偏执也罢，我就是这样。从小到大，我依赖你，每天最期待的事情就是和你在一起，和爸爸妈妈在一起，等你放学，等爸爸妈妈下班，等周末和你在病房里捉迷藏，在医院的花园晒太阳，在草地上追逐打闹，我心里很明白这不仅仅是妹妹对哥哥的依赖，是爱是亲情我分得清。后来，爸爸妈妈去世，我的生活里只剩下你，也只有你。”
我惨然一笑：“呵，奇怪，动了这种不为世俗所接纳的心思，我居然一点都不觉得羞耻。”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