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宠美人》薄荷棒棒糖

9、第 9 章

　　4.

　　帝后一同离开之后，在甘泉宫门前停下，帝王回过头，让所有人退下，牵起她的手，缓缓向内而去。

　　她战战兢兢的跟着，脑中一遍遍过滤刚刚的场景，没有一丝的漏洞，夜子曦应该不知道，不知道他们之间的事。

　　“皇后，皇后？”

　　“啊？”她恍惚回过神，就见夜子曦皱眉看着自己，稳住心神，牵出笑，“陛下，臣妾最近身子不适，所以……”

　　他的眉舒展开来，搂着她更紧：“皇后身子不适，还要为孤亲自下厨--”

　　“亲自下厨？”她从来没有说过！

　　“怎么？”

　　“不，”她眯起眼，撒娇掩盖诧异，“是啊，可是，臣妾以为陛下很忙，要很晚才来看臣妾，所以，臣妾还没有开始准备呢。”

　　她记得自己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那么，就是有人刻意让皇帝在她与司昊天独处时来甘泉宫，而且还可以等在路上将皇帝引向临渊榭。

　　他眉一挑：“皇后既然累了，就早些休息吧。”

　　“陛下，还是让臣妾为陛下准备……”

　　她笑得一脸雍容，脑子里一个念头迅速成型，似乎自己隐忍太过了，也该到了反击的时刻，这一次，说明甘泉宫存在内线，而这内线，需要假手于帝王除去。

　　“既然皇后坚持，那么，孤就等着了。”

　　“皇上等着，臣妾很快就好。”她起身，唤道，“平儿--”

　　平儿在她话未落时已出现在了门口，双眼殷切地盯着君王：“奴婢在。”

　　“你伺候陛下。”宫里的女子，各个都希望爬上帝王的龙榻，麻雀变凤凰，所以对她才会又嫉又恨，今日她就送个顺水人情给平儿。

　　“是，娘娘。”平儿一脸掩不住的兴奋，早已换了一身新装，做了最漂亮的打扮，就等着皇上的垂青，只要能够让皇上看上，就无需再做伺候人的奴婢。

　　她悄悄将袖中的药粉撒入桌上的杯子里，倒了杯水递给君王，才起身--要的话，这里就成全你。

　　与平儿错身而过的瞬间，月姬的唇角勾出一抹讥诮的笑意--女人啊，尤其是后宫的女人，一旦太过贪心，可是不会有任何好下场的。

　　夜子曦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口，伸手阻止了要上前斟茶的平儿。

　　自斟自饮，他思绪飘远--刚进临渊榭时，司昊天和月姬衣冠平整，可是，前者眸光深沉，后者两颊含春，那绝对是情动的痕迹，也许只差一步，所有人就会见到一副活色生香的画面。

　　他心绪一动，呼吸微乱，为了掩饰情绪，仰头一口饮尽茶水。

　　冰冷的茶水滑下喉咙，瞬间冷却了冒出的火气，但，很快，他就发现异样，一股火自腹部燃烧而起，一点点蔓延全身。

　　他立刻就知道是什么情况了，茶里被下了药，而且是顶级春药，至于是谁下的手，定然就是那个雍容华贵的皇后殿下了。

　　夜子曦冷静地放下茶杯，瞟了一眼自以为笑得魅惑的平儿，如果没记错，似乎是这个宫女间接地通知了自己来“抓奸”，是哦，月姬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可是，却从来没有下过厨，更何况是为了他这个“仇人”下厨。

　　也好，她要借刀杀人，他这把刀当然要出手。

　　他向来疼爱她，既然有人敢“欺负”她，出卖她，他乐于送眼前的宫女一成--而且似乎要考虑下清理甘泉宫，今日临渊榭之事若传出去，对月姬绝对是威胁。

　　应该想个一劳永逸的方法！

　　夜子曦又拿了个杯子，以同一壶茶倒满杯，对着一侧的平儿露出了温和的笑容：“你叫平儿吗？”

　　“回皇上，是的。”平儿的声音都因为兴奋而发抖。

　　“嗯，来，配孤喝一杯。”君王看着平儿接过水杯，小心翼翼地一点点将茶饮尽，唇边的笑意一再加深--痴心妄想的女人，该付出点小代价的。

　　而，同一时刻。

　　月姬出得门来，就挥退所有人，只余林尚宫：“林尚宫。”

　　林尚宫谦卑的躬下身施礼：“是的，娘娘。”

　　“午时之后，有谁离开过甘泉宫。”

　　林尚宫略微思索：“回娘娘，只有安儿。”

　　“哦，安儿原先是跟着谁？”

　　“宸嫔。”

　　“嗯，”她向来奉行的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既然敌人已经宣战，没有不接的道理，“去叫魏尚食过来，还要带上食材，本宫要为皇上亲自下厨。”

　　“是的，娘娘。”

　　“没有本宫的吩咐，半个时辰内，不要让任何人打扰陛下。”

　　宫里应该没有人知道她和司昊天的过去，可是，今日之事，无疑是一个警告，没有不透风的墙，有心人很容易就能查出他们的过去，同时，能算准时间引来皇帝想要抓奸的--是内线出卖了她。

　　当初立后仓促，甘泉宫里几乎都是各宫调来的宫女，有内线也不奇怪，以前，她可以睁只眼闭只眼，可是，现在，该清干净了！

　　平儿，安儿，合着就是平安，既然，安儿跟着宸嫔，那么，平儿无疑也是宸嫔的人。

　　呵，这次，先拿这两个开刀。

　　月姬本是坐在正殿上等魏尚食，忽然一声惊呼：“啊，本宫忽然想起来，没有为皇上准备茶水。”扫视了一遍一群雀雀欲试的宫人，停在了安儿的身上，“安儿，你为本宫将水送去给皇上。”

　　“是，娘娘。”

　　好戏即将上演了。

　　甘泉宫有独立的厨房，魏尚食准备着食材，而月姬则是端坐椅上于门口看着里面的人忙，极有耐心地观摩。

　　“娘娘，薏苡杏仁露对缓解皇上的哮症很有效……”

　　她正兴致勃勃地听着，忽然又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魏尚食的讲解，侧头，就看安儿惊慌地跪倒她的跟前。

　　“娘娘，平儿她……”

　　“平儿？”笑，“是本宫让她伺候皇上的。”至于如何伺候也没必要再说了。

　　“啊？”安儿诧异得仰头看着她，“娘娘？”

　　“皇上是为了吃本宫‘亲制’的点心才来甘泉宫的不是吗？”可以加重“亲制”，她盯着安儿，看其反应。

　　安儿听到之后，神色反而松了些，坦然道：“自立后宴会之后，皇上一直未来甘泉宫，奴婢只是希望皇后娘娘得到陛下的宠爱。”

　　足够冠冕堂皇的理由，她若是惩戒一个“忠诚”的宫女，还显得她小气了：“宠爱啊--也是，只要陛下的隆恩可是能飞上枝头变‘凤凰’的。”拉长的音调，意味深长。

　　安儿的脸一瞬间闪过怨恨：“是的娘娘。”

　　“刚刚，你是否有事要禀告？”想安儿一定是看过那场好戏了。

　　安儿低低地垂下头：“不，没有娘娘。”

　　她的话里传递出的信息就是，刻意放任平儿诱，惑君王，所以料准了安儿不会再说出平儿的事，白白让其升为嫔妃。

　　“呵，安儿如此为本宫考虑，本宫自然不会薄待于你，今日就早些休息吧。”平儿安儿两人之中，安儿的姿色更胜一筹，她此刻播下的就是嫉妒的种子，当然，最重要的是，她不想弄脏自己的手。

　　“谢娘娘。”

　　她浅笑着看安儿起身离开，眼中的情绪冰冷--“借刀杀人”才是最好玩的游戏。

　　魏尚食恭敬地躬身：“娘娘，薏苡杏仁露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时间还没到呢，“薏苡杏仁露，冰镇了是否口感更好？”

　　“是的娘娘。”

　　“那就等它凉了再冰镇。”

　　算着时间差不多了，她起身正好衣裳，亲自捧着托盘向寝宫而去，低着头，一脚一脚，竖着耳朵听--很安静，没有声音，也许是累极睡了。

　　“滚！”

　　瓷杯碎在了月姬的脚前，她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然后，就见，平儿衣裳凌乱地飞奔而出，边跑边哭。

　　宫人面面相觑，隐约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她眉一挑，吩咐：“没本宫吩咐不可进来。”

　　“是的，娘娘--”

　　一地的狼狈，凌乱的被褥，淡紫的被单上有零星的血迹，她将一切尽收眼底，不着痕迹地将自得的神情换上一脸担忧。

　　有一个明黄色的身影颓然跪坐在软榻之旁，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小心翼翼地避过碎片，她将托盘放在桌上，走过去：“皇上？”

　　夜子曦没有说话，只是急促的喘息：“呼……呼……”

　　“皇上？”她想上前为他找出香囊，手却猛地被抓住，下一瞬就跌入他的怀抱，诧异地仰起头，对上他阴鸷的眼，心漏跳半拍，“陛下？”

　　“这样子，你满意了吗？”

　　他灼热的气息呼在她的脸上，几乎令她难以呼吸：“皇上，您在说什么，臣妾不懂。”

　　“不懂？”他表情狰狞，双手狠狠地掐着她的双肩，强迫她看着他，“月姬，你就如此的恨我，恨到要如此侮辱我吗？”

　　“侮辱？”他知道了？不，那种媚，药和一般春，药不同，只会情，动而已，根本察不出异样，他不可能发现。

　　“呵，我病入膏肓了吗？”他厉声，“连怀里的女人都分不出是谁？你--这样还不够吗？还不够吗？”

　　“疼--”他的力度好大，像要生生将她捏碎。

　　他一愣，嗤笑：“疼，你会疼吗？”

　　“陛下，臣妾没有……啊--”

　　倏然被强按在地，一地的碎片划破单薄的衣裳，一瞬间刺入背脊，钻心的疼，她甚至已无法分出一分力气喊叫。

　　她睁大了眼，眼泪流淌--扼住了呼吸的痛，清晰地感觉到尖锐的碎片穿破肌肤，温热的液体粘湿后背。

　　“疼吗？”夜子曦居高临下，冷酷地看着她，牵着她的手覆在他自己的胸口，“这里，比你还要疼上百倍……”

　　“皇……上……”疼，撕心裂肺的疼，视线里一片黑雾，血液的流淌一并带走了她的生命，逐渐消逝。

　　夜子曦吻上了她冰冷苍白的唇，带着无望和颤抖：“我们一起这样死去好不好？”

　　【不……】她的唇翕动，却发不出丝毫的声音，晕眩感随着疼痛而来，她死死地支撑着意志，拼命睁大眼，就怕一闭上就再也睁不开--不行，她绝对不能死，昊的承诺还没有实现，她的朔儿还没登上王位……

　　指尖流转在她的脸侧，夜子曦看着她的眼神逐渐涣散，喃喃：“没事，很快，我就会去陪你的。”

　　他捡起一片碎片，就要划上自己的手腕，眼却看到在白色的毛毯上一点点蔓延的血海，像盛开在彼岸的曼珠沙华。

　　“曼珠沙华……”

　　他迟疑着伸手，拉开她的领口，那朵在胸口静静绽放的曼珠沙华。

　　“不……我在做什么！”他眼中的疯狂被慌乱取代，颤抖地抱起她，染上满身的血，那热度一再灼痛他，“来人！宣太医，宣太医！”

　　月姬的意识徘徊在沉沦与苏醒的边缘，身子处于水深火热之间，浓郁的药汁不停地被灌入喉咙，胃在痉挛，翻江倒海，想吐都没有力气……好像回到了那时候……

　　一身雪纺纱裙，少女的艳丽却更胜华服，那是六年前的她。

　　俏丽的身姿站在秋千之上，随着秋千的摇摆一次次飞翔在空中，风灌满了裙摆，她就像是蒲公英，随风飘摇，笑得招摇而撩，人。

　　花园的转角，苍白的男子倚着门柱贪看着少女的背影，眼里闪烁着异样的光彩。

　　她发现了他，敛住笑容，朝他走去，唇边挂着讥诮，冷然以对：“呵，你不敢面对我吗？”

　　他收住失望的心绪，无言以对：“对不起……”她怨恨他夺走了她唯一的希望，他却不敢说出真相……

　　他转身的刹那，倏然有寒光一闪，就见一把明晃晃的刀直冲胸口而来，咫尺的的距离，离死亡那么靠近，他却无比坦然。

　　少女几乎毫无迟疑地推开了他，以自己的血肉之躯生生挡住了刀，瞬间，心口被贯，穿的痛，像要撕裂她的身，体。

　　他不可置信，接住了她倒下的身子，满眼的血红，满手的灼热，她的神情凝固在了唇角，而那把刀完全没入了她的胸口……

　　美丽的少女，艳丽的色彩，凄厉的美……

　　好像睡了很久，很久……做了好长好长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