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阿十的第一次开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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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十轻手轻脚地将子清拉到了房门旁侧，还不停地用手指掐捏子清手背上的皮肤。
只要那支冒烟的小管还持续地往房里吹烟，阿十就不停下对子清的“虐待”。看着那阵阵弥漫整个房间的烟，感受着自己腰上和手背上的痛，子清理清了思路，终于明白了阿十刚刚为什么要对她做那样的奇怪的事情：那烟该是迷魂香，阿十之所以要弄疼她，就是想要以疼痛驱除她的睡意，让她保持清醒，而腰则是女孩子最柔软、防御力最低的地方。
没想到阿十连这个也懂。
子清想起老板娘所提到的奴隶丢失案，难道真的是有人刻意为之？奴隶都不是自己逃走的，而是被盗的？不过话说回来阿十的体质还真是万能，居然连迷魂香都能抵抗。
迷魂香的弥散大约持续了几十秒，才见那支小管轻轻地被门外之人从门缝处抽出。门外的小偷又等了好一会儿，见房内没有动静，这才轻轻地推开了房门，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
小偷全身黑衣，面罩紧蒙，明显是有备而来的。只是他行动笨拙，身手奇差，明显缺乏身为一个小偷该有的“素养”，极不专业，如果不是有迷魂香，恐怕他之前几次都不可能得手。
阿十在这方面比子清更是敏感，自然也看出来。所以，他甚至没有变成“豹子”，也并未特别留心不要发出太大的举动，大摇大摆地就从门边走了过去，从背后偷袭那小偷，将他的双手钳制住，而后一个伸脚，将他绊倒在地，狠狠地压制了他。
果然，那小偷连最基本的反抗能力都没有，才三秒钟，就完全被阿十轻松地制服了。看阿十汗不流、气不喘，满脸从容平淡的样子，那小偷该是“手无缚鸡之力”的那种人，大概连子清都比他强。不过看清楚了才发现，这个小偷是有胸的，应该是“她”才对。
子清走到小偷身边，将她的面罩揭下，有那么一瞬间，子清觉得这张陌生的脸有些熟悉，认真地看了几秒以后，才赫然发现——
“老板娘！”子清倒吸了一口气，完全不敢相信，店主竟在自己的店里干出这样见不得光的勾当！原来这家客栈根本就是间黑店！
阿十来的时候一直都处于昏迷状态，所以并未见过这个女人。他并不懂“老板娘”的含义，以为她是子清的朋友，便立即放开了她。阿十突然的松手，害子清惊了一下，怕老板娘反转形势，还在背后留有一手，反过来袭击他们。不过事实证明，一切都是她想多了，只见老板娘并未有任何要反击的迹象，甚至都不曾逃走，只是黯然地坐在原地，垂下了头。
这真是反常……一般人做了坏事被他人识穿以后，乖点的就声泪俱下乞求原谅，精点的就想法设法跑路，但怎么也不会像这女人一样无动于衷，就好像做错事的不是她而是子清他们那样。
子清刚想开声叫阿十重新将老板娘制住，谁知却听到了她的啜泣声……那声音极轻极低，不像是故意要演戏给他们看，反倒像是在努力掩饰着自己的哭泣。子清小心翼翼地在她身边蹲下，果真看到了她的泪水……
直觉告诉子清，除非她真是个演技极好的女人，不然，她的背后就肯定有故事。正所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比如说子清，她之所以会成为盗墓贼，还不是为了寻找父母的下落？欧阳先生和离梦之所以多年不得重回淮南域，还不是为了寻找淮南王？
“没……没有时间了……”老板娘边低声啜泣，边含糊地吐出了这么一句话来。只见她抬起手，揉揉自己的眼睛想要擦干泪水，可却有更多的眼泪涌出。
“什么没有时间了？”子清急切地问道，“你究竟是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老板娘并未立即答话，而是抬起头来看着子清，表情很是痛苦与无奈。突然，她似是发了疯一般，爬到了子清的腿边，死死地抓住了她不断摇晃，几乎就要把子清给摇跌了。阿十见老板娘的举动，以为她是想袭击子清，立即就冲了过来，猛力将她甩开，老板娘因此而狠狠地撞到了床脚，伤及了背部。
然而尽管如此，老板娘也并未退缩，只是怕了阿十，不敢再靠近子清了，只是就跪在了原地，不断地给子清磕头大拜。如此看来，她并非疯了，最起码还是有辨清状况的能力的。
“求求你们！先不要把我捉去衙门！求求你们行行好！让我先医治好我的相公！”
果然！
但比起了解她背后的故事，子清更担心离梦他们的安危。她将阿十拉到身后，示意他可以不用那么激动，而后又跑到门外大喊其他人的名字，可都没有得到回应。
“没用的，他们都中了迷魂香，昏睡过去了，不过你不用担心，他们不会有危险。”老板娘带着哭腔，声音嘶哑，“因为是你带着奴隶，所以我最后才向你们下手……”
“你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做？！”子清厉声质问道，“之前那些奴隶，都是你劫走的吧？你为什么要自导自演、贼喊捉贼？你相公又是怎么了？”
一听到“相公”二字，老板娘的脸色又更是沉重痛苦。她本就是个颇有姿色的女人，如今露出如此表情，更是叫人怜惜三分。可惜阿十那个呆瓜却不买她的账，仍用极为戒备的眼神看着她。
“我……我也是被迫无奈才走到这一步的……我相公他得了怪病，大把大把的银子花了出去，却仍久治不愈……我走投无路，极需要钱，却又不想害人……碰巧那个时候，来了个黑奴子，他说他愿意以高价收购奴隶，让我想办法为他捉来些……我为此还特意去调查了一下黑奴子买卖奴隶的价格，果然是高出不少。所以……我便动了歪念，从奴隶下手……”
如果老板娘说的都是真的，那还真不能给她下“坏”的定义，毕竟奴隶在观夏国本来就是一个没有人权的存在，充其量只能算是高级宠物，盗取、买卖奴隶，在观夏国人的观念里，应该尚不算是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比方说如果有人盗走了你家的一条狗，你可以告他侵犯你的财产权，却不能以“盗狗”来定罪。
“你……你干这种事多久啦？”子清又问道。
老板娘摇摇头：“你们……是第一次。”
那也难怪她会那么手脚笨拙了，因为根本就是毫无经验。
“那迷魂香，也是那个黑奴子给的？”子清也只是自作推断，毕竟这么危险的药物，应该不可能在市面上公开销售才是，果然，老板娘点点头，表情中满满都是后悔：
“都是他……都是他！我是被他迷住了心窍，才会做出这样的事来的……”
黑奴子……干得这一行的，能有什么好人？
“你先别哭，如果这真的是你的第一次‘盗奴’，又没盗成功，那一切都还好说。”子清走到老板娘身边，将她扶起，在床边坐下，“你相公在哪里？实不相瞒，与我们一道的那个女孩其实是精于医术的，不如就让她看看？”
然而老板娘却拒绝了，她的眼神中写满里“绝望”，整个人都似灰暗了一般，感觉不到半点温暖与色彩。“没用的……给相公诊病的是这附近医术最高明的陆大夫，他说只有凑足了钱，买下他店中的延命人参，方可使相公痊愈……”
身为现代人的子清，一听就觉不对劲了。哪有什么怪病就得靠一支人参来治愈？就算是打抗生素也不可能保证药到病除，更何况是人参这种不过算是补品的药材？
再说了，怎么就一定要买他店里的人参呢？这事儿里面绝对有蹊跷！
“你先别这么心灰意冷，让她看看再说吧！”
老板娘虽不抱希望，不过如今她的事情败露了，也只得处处听着子清的。幸好阿十不仅会打架，对穴位这种东西也“研究颇深”，用老板娘给的绣花针刺了刺离梦他们的痛穴，就个个都痛得飙着眼泪呱呱大叫而醒了。
阿十……究竟有着怎样的过去？难道做奴隶豹还得懂穴位吗？可是问他，他也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懂这些，仿佛一切都是他与生俱来的本能。
他……会不会不仅是单纯的奴隶豹那么简单？可奴隶豹本身就不是简单的奴隶了，如果他还不是简单的奴隶豹……
子清不敢想象，以后可能会走到些什么秘密里面。
告知了众人事情的来龙去脉以后，子扬和林云明却并不肯轻易相信，总觉有诈。老板娘领他们到了自己的房间，果然里面的床上，躺着一个病人。只见他浑身发冷，面色青白，看来状况真是极差。离梦走到床边，抽出男人的手来为他把脉，进行各种诊看。
“老实说啊，掌柜你长得这么美艳，何须为了这个药罐子而倾费心思呢？正所谓‘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你若是一走了之，在这百代域里要想改嫁个更好的也不难啊。”林云明走到老板娘身边勾肩搭背的，看着就让子清气愤。子清过去将他拉开，轻声却又狠狠地在他耳边责备道：
“你要把妹也不会分场合的吗？！”
还好老板娘并未留心于他，只自顾自地摇头叹息：“我……我太爱他了，为了他，我愿意做一切的事情，永远对他不离不弃。”
离梦的诊治约莫只持续了几分钟，而后就自信满满，带着笑容地转过身来，用稍有些得意的表情看着老板娘，轻快道：“你相公他不过是感染了一般风寒罢了，若不是被人偷偷用药一直拖着病情，本来躺个一两天也就能自己好了。你呀，是被那什么陆大夫给骗了。”
老板娘听后，一时也不知给出些什么反应才好，惊喜交加，赶紧感到了自己的丈夫身边。
“我们身上恰好备着些草药，你拿去煎熬，给他服下两三剂就该好了，甚至都不用自己买药。”离梦继续道，“只是，别再让那没医德的人来看治了！”
“真惨啊……”林云明又趁机过去拍拍她的肩膀揩油，“莫名其妙地被坑了那么多钱。”
“不，不……”老板娘的眼中满是开心的热泪，脸上的笑容更是灿烂，“相公没事就好，相公没事就好……”
“唉，”林云明失望地叹了一口气，“问世间情为何物，一个‘爱’字，害死人啊……”
虽然林云明嘴上是这么说，可其实他也跟其他人一样，还是为老板娘感到开心的。被骗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的愿望能够最终实现，特别是在她真正犯下罪之前。
唯一没有表现出“开心”的人，大概就是阿十，因为他现在心里与一个疑问。
他拉拉子清的衣角，轻声地问道：“什么叫做‘爱’……”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阿十的第一次开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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