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隶豹》安祖龙娜

15、“公”的本能？

　　住个店还要签保证书，这已是闻所未闻的怪事了，可一看那内容，更是叫人摸不着头脑——奴隶丢了，后果自负？

　　“这些天来，我店里已经发生了好几桩奴隶丢失案了，个个住客大清早发现自己的奴隶不见了，就跑我这儿来索赔。你看我这家小店，平日里就没几个客人，哪来的这么多钱作赔！你们若是一定要住也可以，但得先保证不给我寻麻烦！”老板娘的语气并不好，似乎把他们当瘟神来看待。

　　“签就签呗，反正咱这奴隶没别的好，就是喜欢赖着我们家三公子，哪会跑远。”林云明早就想找个地方放下背上的阿十了，不想再在此处与老板娘说太多，“反正如果奴隶不是自己逃掉而是被盗的，那更好，凭我背上这奴隶的身手，帮你把歹徒给捉出来简直是轻而易举，到时候可得免我们房费啊。”

　　子清自然不会理会林云明，她走到离梦跟前，询问她的意见。不过就连离梦也表示，在此处住下，是目前唯一的选择。这荒郊野岭的，实在很难寻到另一间客栈，夜行赶路又不安全，即使没碰到拦路劫匪，也很可能遇到山林猛兽。

　　结果，便由离梦做代表，在那份保证书上按下了手印。老板娘见众人答应得爽快，接过保证书后又心满意足地看了几眼，然后才把它收进柜子里，换上一副和颜来招待这五位客人。按离梦的安排，一共要了三个房间。她女孩子，自然是要自己一个人一间的，而子扬则和林云明一间，剩下子清和阿十……

　　“我反对！”子扬听到这样的分房，反应极大，“子清要跟我一个房间，阿十去跟那高大个睡吧！你看，他都已经在他背上了！”

　　“不行不行，阿十现在负了伤，你们两个又不会照顾人！你看上次在酒家，说好了要看着阿十不让他走动的，结果呢？”说罢，离梦盯了林云明一眼，林云明知道自己上回的过失，便躲避离梦的眼神，吹起口哨。“再说了，阿十认定的，是子清，又不是你们。”

　　“对啊对啊，子扬你看，咱哥俩也很久没有独处谈心了，这可是个好机会啊。”林云明为了“弥补”自己当时所出的错，不让离梦再抓住他不放，便赶紧附和道。

　　“丫的，你敢不站在我这边，好！今晚看大爷我给你松松骨头！”纵使子扬气得咬牙切齿，可无奈根本就没人支持他，就连子清，也是默默地站在一边不说话，因为她是真心担心阿十，想要亲自照顾他。

　　无奈，子扬也只好接受现实。

　　“子清，你过来！”趁着他们把马车里的包袱药物转移之际，子扬神秘兮兮地将妹妹拉到一旁，递给她一把瑞士军刀，那是子扬常备在身上的装备。“如果阿十那个臭小子敢对你做些什么，你就立刻用刀刺他！哥哥就在你隔壁房，你只要大喊，哥哥马上就过去救你！”

　　“哥！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啊！阿十怎么可能会……”

　　“怎么不会！”子扬打断了子清的话，硬是将折刀塞进了子清的手里，“不管他再怎么呆、再怎么傻，也终究是个男人！更何况他还知道你是个女生呢！”

　　“阿十现在还昏迷着呢！再说，他的脑子才没有哥哥你的那么龌龊！”子清被子扬说得莫名地感到一阵脸红心跳，不想再跟子扬在这个问题上多作纠缠，转身就想逃开。可是子扬紧紧地抓住了她的手臂不让她得逞：

　　“哪有像你这样说自己的哥哥的，我告诉你，男人都是这么龌龊！男人都是禽兽！”子扬狠狠地警告道，“你以为他是奴隶豹就会有不同了？奴隶里还有性/奴，豹子也要分公母呢！”

　　“好啦好啦我知道啦！”为了逃避子扬，子清只得敷衍应付。她随意地将瑞士刀放在衣兜里，甩开了子扬，三步并作两步就跑上了二楼的房间里。她与阿十的房间就夹在离梦和子扬、林云明他们中间，一推门进去，即见阿十平躺在床上，仍在沉睡。

　　房间十分简陋，家具简少。两张小木床放在两边，中间摆放着一张圆桌，窗旁是一个木柜，被褥就放在那里面。

　　子清一看阿十身上什么铺盖都没有，就知道是那懒鬼林云明嫌麻烦，直接把他扔在床上就算了。虽说阿十以前在墓里睡觉应该也没有被子，但他好歹是睡在棺材里的，保暖功能应该还好吧……子清打开木柜，取出了里面那薄薄的，甚至有些发黄的被子，轻轻地盖在了阿十的身上。

　　“平常的你看起来就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为什么打架的时候就完全变了一个人呢……”子清搬来了一张凳子，在阿十的床边坐下，手肘撑床，双手托腮，静静地看着阿十的脸。“奴隶豹……”

　　经历了劫狱、逃亡这一系列的事，子清其实已是极度疲劳，只是方才一直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所以一直都能撑着，如今整个人一放松下来，倦意便是立即袭来。她呆呆地看着阿十的脸，但其实脑子里根本就是一片空白，什么都挤不进去。才过了不一会儿，她就觉自己的脑袋沉重了好多，不断不断地想要往下沉……往下沉……

　　子清就这样，伏在阿十的床边沉睡了过去……也不知是过了有多久，浑浑噩噩中感觉到有些什么东西在自己的头上动来动去，子清这才渐渐醒过来。她的脖子因为长时间侧在一边而有些酸痛，正当她想起身扭扭脖颈时，又发现了确实是有些什么在自己的发间微动——

　　难道是……阿十在摸她的头？！

　　子清突然冒出这么一个想法，顿时就吓得僵住不敢动弹了。她紧闭着眼睛，不敢让阿十发现自己已经醒了，就这么任由阿十轻抚着自己的头发。他的动作很轻很柔，像是在摸一只猫咪一样摸着子清。按理来说，这种情侣间才会有的亲密举动该会让子清很“享受”才是，可是现在的她脑子里一片混乱，除了紧张以外，根本就什么都想不到了。

　　“子清子清，你这个没用的胆小鬼！”她在心里暗骂自己，就算明知脚上有蚊子在咬，也不敢轻动一下。她就这样怀着战战兢兢的心情，让阿十在自己的头上摸了将近两分钟……可是她越是去感受阿十的手，就越觉得不对劲……

　　与其说阿十是在“摸”她，倒不如说是在……“推”她？

　　察觉到这一点的子清这才彻底惊醒过来——不知道刚才她睡觉的时候究竟发生了什么，反正现在她其实是睡在阿十的手臂上的！

　　子清立即整个人都弹了起来，转头一看阿十，他果然已经醒了。见子清的头终于离开了，他侧过身，想要活动一下自己的右手，可无奈实在是太过麻痹了，只要稍稍动一下，他的表情就变得很难看。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子清立即欠身道歉，同时将阿十从床上扶起坐着，帮忙按摩他的手臂。

　　“傻子清！你刚刚究竟在想些什么！”子清继续在心里狂骂自己，但又因知道了阿十原来只是不想手麻而要推开自己，她的心中有些许失落……

　　她猛地甩了甩自己的头，不让自己再去想那些奇奇怪怪的事。

　　“水……”阿十极其艰难地才吐出了这么一个字。子清一听他说要喝水，赶紧跑到圆桌处倒了一杯。小客栈里什么都缺，连茶叶也没有，只得凑合喝杯“白茶”。

　　见阿十接连地喝了几杯水，子清总算相通了，刚才应该是因他的喉咙极其干涩说不出话来，所以没有办法张口说话叫醒子清，只得用另一只手来推她。一想到这里，她就为自己的失态而暗自跺脚。

　　“你为什么要睡在我的手上……”喉咙得到湿润以后，阿十总算是能流利地开腔说话了。“它又不是枕头……”

　　子清摇摇头，也不知是气好还是笑好。哪有男生会这么不解风情地问女生这样的问题？算了，以后真不能把他当成是普通男生那样来看待，只能说是“男奴隶豹”。

　　正当子清还在寻思着怎么回答阿十的问题时，他却冷不防地将身子倾了过来，伸出一手绕到了子清的腰间将她紧紧地抱住，另一手则捂住了她的嘴不让她有说话的可能……子清再次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整个人又僵住了，完全不知道反抗为何物。

　　此时两人胸贴着胸，这样的姿势在孤男寡女的气氛下更为暧昧……

　　“男人都是这么龌龊！男人都是禽兽！”

　　子扬提点子清的这句话，现在蓦地涌上了子清的脑子里……然而尽管如此，她却没想起子扬给她的瑞士刀，或者说是因为她根本就从头到尾都没想过要用。

　　阿十……他到底要干什么？！

　　脑子里正乱着，这时，阿十却又突然将子清揽得更紧了些，仿佛是要将子清整个人都圈在自己的怀里一般，将嘴贴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别动。”

　　别动？

　　子清还来不及细想这两个字中的深意，阿十竟用力地在子清的腰上狠狠地捏了一把，疼得子清挣扎着想要推开阿十，但无奈阿十的力道极大，不仅没让子清挣扎成功，还依然紧紧地捂住她的嘴，让她连一声都叫不出来。

　　“死了死了……这下就算想叫哥哥来也叫不了了……”

　　正当子清胡思乱想之际，阿十用手轻轻地将子清的头扭向了房门，示意她看向那边。只见有一条小管，从木门的缝隙中伸了进来——

　　还冒着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