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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两个神经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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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云城的凤鸣楼在淮南域是出了名的,菜肴皆以精致美味为上,不过自然地,价格也不会便宜到哪去。
话虽如此,没什么钱的子清,还是带着阿十来了。同行的还有离梦、子扬和林云明。他们五人围席而坐,但在吃着的,就只有阿十一个而已。其他人之所以不吃,不仅是为了省钱,更重要的是,他们现在人人都心怀他想。
“好吃吗?”子清问阿十道。
“好……好吃。”阿十答话时,嘴都停不下来,被食物塞满了。“从来……没有试过这样的味道。”
子扬皱眉看着这样的子清和阿十,突然跟离梦不约而同地开口道:“子清,借一步说话。”
无论是子清还是他们自己,都被他俩这么高的同步率吓到了。子扬无奈地摇摇头,对离梦道:“我知道你想对子清说什么,一起吧。”
离梦点点头。看来只有子清一个人不愿意加入他们的“借一步说话”。
“我不会改变主意的。”刚离开座位来到了凤鸣楼的后门,子清都还未听他们开口讲话,就先这样说道。
“子清!好不容易才得到了爸妈的线索,你怎么可以在这样的时候把阿十带回到墓里去,他对我们来说很重要啊!万一将来他又想起了些什么呢?”
今天一大早,子清就将昨晚发生的一切告诉他们了……还说了要将阿十送回去的决定。
“哥,找爸妈是我们自己的事,没理由把他也牵扯进来的。你也看到了那些奴隶的下场了吧?要是阿十因为我们的一己私欲而沦落到那种地步,我……我会一辈子过意不去的……毕竟,当初就是我任性地把他带出来……”
“好,先不说我们的,那淮南王的事呢?”子扬质问道,“那小子写出了‘淮南王’,说不定他知道淮南王的下落?离梦姑娘和欧阳先生他们找了十年,一点线索都没有,好不容易有些眉目了,你却让阿十回去?这可是关乎到整个淮南域的大事,你担当得起这个责任?说不定淮南王跟咱父母还有关系呢?”
子清抿了抿嘴,不知该作何回答。子扬所提出的将阿十留在身边的理由十分充分,子清根本无法反驳。可她虽然确实很想找到父母,很想帮离梦……可就因为这样而让阿十陷入危险,她做不到。
“子清……阿十是你带出来的,决定权在你,你若是下定决心了,我们说再多也无用。”离梦拍拍她的肩膀,“我想说的是……就算你把阿十送回去了,我也会去再次把他带出来的……不惜一切寻找淮南王,是我和爹爹的使命。”
子清叹了口气看着离梦,知道她不是在开玩笑的。
“那个‘青平远’,就是淮南王吗?”子清问。
离梦摇摇头:“不,不是。应该说……这是一个不可能存在的名字。”
“不可能存在的名字?”子清和子扬同声问道。
“‘青平’这个姓,是属于我们观夏国皇族的。然而皇族有规定,皇室子嗣取名必定是‘复姓双字’,并按辈分有字辈之分。比如说淮南王和涟能是‘涟’字辈,而当今皇帝则是‘尔’字辈,绝对不可能出现‘复姓单字’的情况。”
也就是说,观夏国里可能存在着“青平涟远”或“青平尔远”,但绝不会出现“青平远”吗……
“会不会是阿十记少了一个字?”子扬揣测道。
“很有这个可能。”离梦点点头,“所以,我想从名字中带‘远’字的皇室贵族中入手……说不定那个人知道淮南王的下落。”
“不过,为什么既然淮南王是你们观夏国的,阿十却用我们天朝国的文字写出来?这也说不过去……”子清提出了自己的疑虑,然而即使是离梦,对此也只能耸耸肩了。
“这会不会是在暗示……淮南王在你们的国家里?”
“不不不,”子扬连忙摆摆手,打消了离梦这个念头。对于离梦来说,天朝国只不过是一个远在他方、未曾耳闻的地方,只有子清他们才知道,中国跟观夏国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世界的,淮南王一个古代人去到现代肯定生存不下去。“我们天朝国的人口管理很严格的……淮南王不可能躲在那里。”
“我是一定要把阿十送回到墓里,我已经决定了。”子清闭上眼睛,低头轻摇,“你们都不用再说了,说不定在墓里还能找到些什么其他的线索呢。”
言罢,子清也不管还有话没说完的子扬和离梦,就转过身去想回到自己的座位。可这一转身,所看到的眼前之人却让她愣住了——
阿十手里正拿着鸡腿,站在那里。只是,已经不再像刚才那样吃了。
子清瞪了阿十身后的林云明一眼,林云明倍觉委屈,摊手道:“他说也要让你吃吃……你知道的,我哪拦得住他啊……”
阿十呆呆地站着,垂下了手,鸡腿掉在了地上。他面无表情,只是淡淡地看着子清,眼里没有丝毫波澜,整个人又陷入了刚被发现时的那种了无生气之中。
子清知道,阿十虽然不能全部明白他们的对话,但也已能抓到最核心的重点了:子清,真的要把自己扔下。
她不敢看阿十一眼,低着头,一声不哼地从他身边走过。林云明叹了一声,过去搭住阿十的肩膀,对他认真地说道:“兄弟,别伤心,女人都是无情的。”然后就硬生生地将他拉了回去。
本来是四个人各怀心事,如今变成了五个人。阿十的傻,是因为他不懂世事,而不是因为他智力有问题。刚刚发生了些什么,他清楚得很,现在一口都吃不下了。
“觉得好吃就多吃一点啊!”子清为了打破僵局,亲自往阿十的碗里夹他最喜欢的鸡肉。可是阿十只失神地看着碗里的食物一动不动,让在场的人都深感尴尬。
“真是丢人现眼!”突然有一个浑身酒气,手里还拿着酒瓶的男人往子清他们那一桌走了过来。只见他将酒瓶狠狠地摔在了桌上,酒洒到了每碟送菜上面。
“你在老子这里撒什么野!”林云明重重地一掌拍在桌面上,立马站了起来。那微醉的男子见林云明身材如此高大,一时有些吓住了,可是借着醉意,才没多久就又胆大起来。
“我撒野?呸!”醉汉往地上吐了一口口水,而后指着阿十,愤愤道:“你们这般破坏规矩,竟让奴隶同桌而食,好不羞耻!可还有王法了?!”
子清一看又跟“奴隶”扯上关系,心里顿时就慌了,想立即将阿十带走,省得惹是生非。谁知她才刚牵住了阿十,离梦就抢先一步起身,指责醉汉道:“现在有哪条规定说奴隶不得与主人同桌而食的?不跟他同坐,难不成跟你这疯子?”
“男人说话,什么时候轮到你们这些娘们插嘴了?!你当这里是百代域么!”那醉汉拿起桌上的酒瓶就想往离梦的头上砸。说时迟那时快,子清立即伸手捏握住醉汉的手腕,才救下了离梦。
“臭小不点,你找死?!”醉汉一把甩开了子清不够,还将她按在了地上想要毒打一顿。还好林云明立即从背后将他钳制住了,而子扬和阿十则过去将子清扶起。
可那醉汉虽然双手被林云明反扣在背后却仍不肯安分下来,一双脚还在那乱踢着。在一片混乱之中,那醉汉无一脚踹到了刚站起来的子清的肚腹上。
“啊……”看到子清受了伤,林云明立即用力地将醉汉拖得远远的,想将他扔出凤鸣楼。子扬更是冲过去往醉汉身上补了几脚。离梦见子清表情痛苦,连泪水都挤出来了,赶紧将她扶到椅上坐着。子清想让他们都停手,怕小事化大了,便忍着强痛,往他们那边看去。这不看还好,一看就又把她吓破胆了——只见阿十已经完全趴在了地上呈豹子状,充满了杀气,准备向醉汉攻击。
完了完了!不能让别人知道他是奴隶豹!
之前在医馆后院里对晴泰的袭击,就已经让欧阳父女知道了这个秘密,若是再让他在大庭广众下展现自己的真实面目,那不被官差捉了去才怪!
子清现在已是紧张大于疼痛了,二话不说,赶紧就往阿十那边扑去,想将他牵制住不让他有所行动。阿十并不知道从身后扑向自己的就是子清,以为是另外一个敌人,一个甩手,就将子清打落到桌边,使得她的背又被狠狠地撞到了桌脚上……
子清现在终于亲身体会到什么叫做“腹背受敌”了。
阿十听到了子清的惨叫,立即就意识到自己刚才攻击的是谁了。他转过头看着子清,却不敢靠近查看她的伤势,表情中除了包含惊讶以外,竟还有些……内疚?
不……应该是子清看错了,阿十该不懂得“后悔”和“内疚”的感觉是怎样的才对……
林云明还在制服那醉汉,子扬见子清因阿十而受伤,气愤赶回,一手紧握着阿十的衣领,另一手则已做挥拳状了。
“哥,别打他!”
可子扬哪里还会听她的,一拳就重重地打在了阿十的脸上。而阿十,竟是连人类潜意识里最基本的一下闪躲都没有,直直地就受了子扬的一拳……
“好了好了,别打了,特别是他这张脸啊,打下去不觉得心疼的么?”突然,又有一个奇怪的男子走近子清他们。之所以说他“奇怪”,不仅是因为他这种令人厌恶的“搭讪”方式,还因为他的衣着——把袜子套在手上,剪开一个洞让大拇指露出来;上身挂着一条裤子当上衣,下身却围着衣服当裙子……又蓬头垢面的,只能用“不伦不类”来形容。
“又关你什么事?不能和奴隶同桌,难道还不能教训奴隶?”
“呵呵,那都是你们的事。”如果要让子清形容这个奇怪男子的笑脸,她只能想到《V字仇杀队》里的V。“我看这个奴隶果然是个倒霉货,你们不是想转手吗?就卖给我吧。”
一听到“倒霉货”、“转手”,子清就意识到了,这个人应该是昨天也有在现场的。
“不好意思,我们转变心意了!”子清不想再让阿十卷入到跟奴隶有关的一切事中,牵起他的手就想离开凤鸣楼。
“什么时候想卖就找我嘛。”奇怪男子拉住了子清,把一张奇怪的卡片偷偷地塞进了她的手里。“只要你还带着这个倒霉货……你就一定会有需要到我的那一天!”
“油”——这是卡片上写着的唯一一个字。
“神经病。”子清轻喃了一句,就头也不回地带着阿十离开了。
可她在说这话的同时,却把卡片悄悄地藏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