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背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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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背叛
铁刃山醒来的时候，分明感受到了清晰深刻的疼痛，像是身上几处伤口齐齐撕裂一般。
他甚至难以动弹。
口中更是焦渴难耐，嗓子几乎要冒烟。
“水……水……”不过是几个音节，铁刃山却觉得自己的嘴唇和喉咙正在慢慢张裂。
马上就有略带甜味的水出现，但是显然掌控这水的人技术不佳，一个不小心，兜头倒在了铁刃山脸上。
铁刃山被浇得睁不开眼，口中的疼痛却得到了缓解。
他遵循本能寻找一切可以流进口中的水。
耳边传来一个充满喜悦的声音：“你醒啦，太好了。我还以为你要烂在客栈里了，到时候我要给你收尸要花好多钱，还要赔客栈老板的钱……你知道啊，客栈老板一般都是很吝啬的……”
铁刃山被这哇啦哇啦不间断的声音吵得头疼，竭力抬起手，一掌呼了过去。
只听“啊”的一声，世界清静了许多。
铁刃山过了很久才能睁开眼，模模糊糊间看到的是一个身着白衣的青年，姿容俊秀，只是脸上有一道红痕。
他泪眼汪汪地捂着脸：“你个负心薄幸的，老子好不容易把你救出来，你还打我……”
铁刃山并不能很快地反应过来，只是尽力去分辨眼前是谁。
不是小徒弟。
这人的脸如此眼熟……
“是你啊……那什么万晓的……”
万晓又泪眼朦胧了：“你总算正常了。”
铁刃山说话时略微的颤抖牵动到肌肉，疼得一张俊脸都皱了起来：“我，在哪？”
“客栈啊，我把你从铁家村带出来的。”
铁刃山僵住了：“那小徒弟呢？”
“谁啊谁啊，我去的时候就看到你倒在地上，身上都是血，吓人的哟！”
血？
倒在地上？
铁刃山苦笑一声，原来如此。
都不是梦。
他跟伏非交手的过程异常激烈，二人武功难分伯仲，伏非眼中已渗出一些可称嗜血的光来。
就算赢了伏非，铁刃山和小徒弟也不一定能活着走出这里。
但是，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个但是。
铁刃山被杀狠了的伏非打得节节败退，正要绝地反击之时——
他看了看自己腰间渗出的血迹，从刀口处一圈圈扩大。那把刀上是一只洁白修长的手。这只手曾经抓过一个铁质的小马驹，曾经紧紧攥着过铁刃山的手腕求他施教，曾经握住铁刃山打出的长刀在烈日下苦训……
这么熟悉的一只手，如今握着一把再普通不过的刀，狠狠捅进了铁刃山的腰腹。
剧痛袭来，却远不及震惊更让铁刃山难以行动。
袖里刀。
小徒弟使得不算纯熟，却很切中时机。
伏非片刻呆愣后，阴着脸朝他身上刺来。
铁刃山握住小徒弟的手奋力将他甩开。
却再也抵挡不住伏非的进攻。
鲜血慢慢蒙蔽了视线，他拼死抵抗。
十几处剑伤，加上腰间的致命伤，铁刃山高大的身躯倒在了血泊中。
他感受到温热的血流过他裸露在外的皮肤，慢慢被抽走，连带着他的意识一起。
他看到小徒弟一脸惊惶地跪在伏非面前，想当初恳求铁刃山一样恳求伏非。
他看到伏非冷笑一声把小徒弟踹开。
他……什么也看不见，听不到了。
“原来是这样，你那小徒弟还真是白眼狼啊……”万晓喝着茶，一脸老神在在的模样，“我到铁家村的时候什么都被烧光了，你躺在一滩血里，隔壁的小孩儿和大人也都死光了，我以为你没救了。结果谁让你命好，被我万晓书生摸到还有气，就赶快带回来。大夫说了，你这模样能活着就是运气，不能活也是意料之中。我照顾了你三天，换下来的纱布都够给我做几套喜服了。话说你的命还真是硬，臭石头一样的……”
铁刃山浑身包裹着纱布，血痕浸渍出来，触目惊心。他身上重伤十数处，能活下来还真的是老天不让他死。
万晓说着说着收起了不正经的神色道：“但是，大夫也说你身上中了毒。”
铁刃山讶然不已：“什么毒？”
“不知道，”万晓摇摇头，“我本想今天去查一查，谁知道你醒了。那老大夫见识广博，他只说曾在医术上看到过极西之地有一种奇毒，症状和你的很相似，但具体的配料和炼制方法都不甚清楚。大个子，你看看自己的手腕。”
铁刃山依言抬起手，方才并没有注意，现下才看见腕部有一道极细的青黑色线条，顺着血管的脉络爬了一段，似有延伸之势。
“这是什么？”
万晓：“目前不清楚，但大夫说了，这线爬到你肩头之日就是你毙命之时。”
铁刃山苦笑，疲惫至极地靠向身后的床头：“我本该死在三天前，将来什么时候死又有什么区别？”
万晓闻言扣下茶杯：“你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当然是要好好活！”
“好好活？有谁希望我活着？”铁刃山低头，略显青涩的脸上慢慢的寂寥落寞，“我已经没有家人了……”
万晓怒气冲冲：“你那个破徒弟算什么家人？你这副模样难道对得起九泉之下的铁大叔？你 就算不想着为自己报仇，也该想想铁大叔死得不明不白还等你去找出真相，为了一个毛都没长齐的熊孩子至于这样吗？”
铁刃山闭上眼：“可我又该相信谁？”
是啊，他该相信谁？
天下之大，众生芸芸，他却再也不敢全心去相信一个人。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背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