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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刃山本还沉浸在极度安宁与极度痛苦夹杂的回忆中,突然脑后遭到重击。
铁刃山警惕地睁眸,拔出刀来。
昭蛊一副“就是我打的你能奈我何”的模样,极为欠扁地叼着一根空心的青翠草秆。
铁刃山几乎就要暴走:“你做什么老打我?”
昭蛊一个白眼轻飘飘地过来,铁刃山就有点生不起气了。
唉,怎么说人好看就是混得开呢,好看得别人都不好意思跟他置气。
山哥你个软蛋!
昭蛊眼帘微闭,喊着那根草秆,开始吹出一种奇怪的调子。
像是置身于高大浓密的丛林里,落叶簌簌作响,四处埋伏着难以预料的杀机。
铁刃山内功深厚尚能抵抗侵蚀入骨的声音,张小溪和万晓就不是那么回事儿了,两人眼神渐渐都有些放空。
铁刃山一惊,去抓昭蛊的手腕。昭蛊转过身来看他,眼神笃定,不费什么力就甩开了他,继续吹那极悠扬又极奇诡的苗曲。
渐渐四周都有颜色鲜艳的虫蛇爬出,顺着高大的树干迅速向上爬去。
不消多时,铁刃山身后的大树上树叶响动,砸下来一个身着黑衣的人。
昭蛊得意地哼笑一声。
铁刃山反应过来,衣摆处撕下布条,揉成团塞到万晓和张小溪的耳朵里。
昭蛊吹出的调子节奏愈发快了起来,越来越多的黑衣人从树上掉下,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恢复理智的张小溪脸上一抽一抽的很是为他们疼痛。
万晓听说过炼蛊者有各种召唤蛊虫的方式,最为厉害的蛊者能用意念催动自己所饲养的蛊虫。
昭蛊一曲未尽,爬上树的虫蛇就纷纷往回退,且迅速向铁刃山一行人包围过来。
山哥生平既怕虫又有密集恐惧症,一时间连槽都没得吐就快晕厥过去。
昭蛊好看的眉心一皱,愈发卖力地吹着那根草秆。
他额上沁出了几滴冷汗,小臂也在克制不住地发抖。
张小溪抖抖索索地抱着万晓:“这些什么东西啊,为什么全往我们这儿来啊!走开走开!”
万晓很是嫌弃他,跟他纠缠不开,几乎要打起来,分神看向昭蛊的眼神却也不免带上点探究。
虫蛇一会儿前进一会儿后退,不久便方向大乱,有的爆裂而死,更多的则是互相戗伐。
昭蛊狠狠吐掉嘴里那根草秆,躺在地上的草秆已经碎裂。
他吹了声口哨,拉起满眼冒星星的铁刃山就跑。
“我说后面两个傻逼,不想死就快点跟上来。”
铁刃山被他带得简直要御风而起,说话呼噜噜的很好笑:“你那些虫蛇怎么都来攻击自己人啊?”
昭蛊表情还是很紧张,只是唇角又克制不住地扬起:“因为那些本来不是我的。”
铁刃山大骇:“你你你你……”
昭蛊头也不回地往前跑:“你什么你,说人话!”
“你偷东西啊……这是不对的啊……”
“靠,大爷我人都杀过了还怕偷别人几条虫子?”
铁刃山一脸纠结:“这是原则问题,原则问题。”
“原则你奶奶,”昭蛊神色陡然凶狠起来,“他那个样子还不许我反击?”
铁刃山总算抓到问题的关键:“‘他’是谁?”
昭蛊脸色铁青,更显凶狠:“我师父。”
“他怎么着你了啊,你之前不是还说过要让他帮我看病吗?”
昭蛊带着铁刃山跑到了山脚下一个热闹的城镇里,又七拐八弯绕进僻静的小巷,这才撑着膝盖大口喘气地告诉他:“我骗你的。他是个大恶棍,我一点都不想做他徒弟。”
铁刃山立马变结巴:“你你你你……”
昭蛊冷笑:“我怎么?”
“你骗人啊。”
昭蛊平复了呼吸,慢慢走近他:“我骗你怎么了?你这么傻,这么好骗,多少人把你骗得团团转啊?你就那么指望我师父给你治好?你不信我能治?”
铁刃山看着面前这个比自己矮不了多少的黑暗系青年,险些要变斗鸡眼:“你自己说你不一定能治的……我又凭什么相信你?”
昭蛊贴上前去,二人胸膛相抵:“凭我有点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