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 信与不信（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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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信与不信（二）
和铁大叔一起生活的日子对铁刃山来说是难能可贵的平和安宁，虽然有时候两个人经常相对无言……
“铁大叔……”铁刃山趺坐于地上，两手按在双膝上，虽然只是个少年，却已依稀看出眉目端正俊逸的模样。
铁大叔一脸深沉地凝视着刚出炉的新刀，心不在焉地回道：“哈？”
“……”
“……”
“你觉不觉得有点……”铁刃山斟酌着用词。
铁大叔刚劲的臂膀放下来：“什么？”
“呃……腹内空空？”
“像是有点……那吃饭吧。”
铁大叔是个糙汉，这不仅体现在他魁梧壮硕的身材上，还体现在他的厨艺上。虽然不能说是黑暗料理，但大刀挥舞连菜帮子都能炒进午饭里着实让铁刃山不知如何吐槽。
“铁大叔，张婶不是说要教你做饭吗？你怎么不去学呢？”铁刃山咬着一根筷子，睁着少年人的大眼，含含糊糊地说道。
“‘食不言，寝不语’，吃饭的时候还是少说话。”铁大叔抽出手来摸摸铁刃山的头顶。
铁刃山低下头去。
饭不过半，院中传来碰撞声。
铁大叔把铁刃山的头按下去：“乖，继续吃饭。”
吵闹声愈发大了，其中还夹杂着幼儿的啼哭声。
还有一丝血腥味。
铁刃山嗅觉灵敏，对刺鼻的味道非常敏感，吃饭时闻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登时就有些不快。、
铁大叔放下筷子，拿起一旁的大刀：“你把饭菜吃光，我出去看看。”
铁刃山捏住鼻子，奶声奶气地应了一声，颇有点好笑。
铁大叔拨出一点笑意给他：“别挑食。”
不多时，铁大叔抱着一个六岁左右已然沉睡的男孩子走进来：“刃山，帮大叔抱一下。”
铁刃山听话地接过孩子，手中一沉。
这孩子通体冰冷，小脸上都是泪痕，双颊红紫，看来是哭累到睡着的。
铁刃山看着大叔复又走进院子，扶着一个身材高瘦的男人，留下一地的鲜红。
铁刃山人生中第二次见到这么多的鲜血，记忆里最恐怖的画面都被唤起。
“刃山，怕不怕？”铁大叔把男人放到榻上，既不温柔也不粗暴，令人意外的僵硬。
“不能怕，也不想怕。”铁刃山安置好熟睡的孩子，走了过来。
铁大叔点点头，指挥铁刃山拿药箱和剪子。
“铁大叔，这是谁？”
铁大叔一面处理着伤口一面回答道：“我师兄。”
铁刃山非常讶异。
大叔的师兄很瘦，满面沧桑，躺在榻上只能发出羸弱的喘息声……转头看看健壮的大叔，铁刃山忽然很受打击。
“他武功不怎么样，弱我一筹，但是极富谋略，有鸿鹄之志，我们两个不太一样。”像是看出铁刃山所想，大叔耐心解释，“过去我们感情不错。”
那现在呢？铁刃山没敢问。
终于处理完伤口，大叔和铁刃山都心有余悸。
十数处剑伤，还有不明武器的伤口几处，几乎要了他半条命。
这样多的伤口，见者都只会想到痛。
一夜难眠。
翌日，铁大叔的师兄恢复了意识，第一件事就是和铁大叔说话，铁刃山被要求陪那个孩子玩耍。
铁刃山长这么大也只会“玩刀”而已。
这小孩一脸傲气，冷漠得不像正常娃娃，铁刃山自幼面部神经僵硬，也不知该如何做一个孩子喜欢的灿烂笑容。
“你几岁了？”
“……”
“你家住哪？”
“……”
“那啥，你叫什么？”
小孩觑他一眼：“烦。”
“凡？”
“对，你好烦，走开。”
铁刃山在内心里暴力抽打面前的小孩：“……是，吗……”
小孩撇出冷笑：“不是吗？”
靠，不伺候了！
铁刃山扔给他一个铁制的小马驹，扭头就走。
他没有看到，那个小孩紧紧蜷缩成一团，颤抖般地揪紧了衣角。
就像曾经破屋里没有遇到铁大叔的铁刃山一样。
铁刃山不知道那个所谓的师兄对大叔说了什么，他只知道大叔要跟着这个师兄离开一段时间。铁刃山抱着大叔送给自己的玲珑刀，已经显得小了，茫然又不舍。
“刃山，不会太久，几天后我就回来。”
这是大叔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有一天早上醒来，打开门，门口是大叔已经僵硬的尸体。
铁刃山第二次失去至亲之人，没有麻木，只有冷和苦。
冷到如坠寒潭，苦到脾胃皱缩。
铁刃山直挺挺地跪下，身体还在发抖，双膝叩地的重响和剧痛敲进他的心里。
好像昨天大叔还在摸他的头：“刃山，我要走了。”
再也不回来。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20 信与不信（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