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众生相（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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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众生相（九）
成栎不欲多做纠缠，尴尬到脸都要烧起来，语气也不自觉地狠厉起来：“随便一个下人而已，你问什么名字！”
林欢眼中有些水汽集聚，显得楚楚可怜：“表哥……”
成栎对尚空使了个眼色：“还不去做事！”
尚空呆滞了一会儿方转身走开，一步一步却越走越快，步伐大到肌肉酸疼，但他根本停不下来。
并不是什么难过的心情，而是越来越想要自由平等地站在成栎面前，不用忍受他眼中无法磨灭的高人一等，不用因为一句“下人”把自己贬低到尘埃中去。
……
昭蛊听着妙空毫无意识地吐露着自己苦恋的心情，非常烦躁：“臭和尚谁要听这个，跟老太婆的裹脚布似的。”
张小溪像是看话本看到高潮被人生生打断，浑身都不对劲儿，只盼望着剧情赶快往下走，于是嗫嚅道：“你也别打断他，人家在阐述自己的人生回忆，可真诚可感人了……”
“感人个屁，一渣滓有什么好恋恋不舍的！”
铁刃山怀着和张小溪如出一辙的心情，几乎要憋坏了，心里一直在八婆般地碎碎念：快说啊快说啊，继续啊，表妹做了啥啊！
其实林欢没有做什么在她看来很恶劣的事。
因为她是名门闺秀，有倾城之姿。
因为她越发清楚她将是成栎唯一的妻子，名正言顺的正房，某个让她看不顺眼的伴读，只要她能忍一时，以后有的是机会整治。
因为她早知道成栎骨子里的懦弱。
问题出在成府。
树大招风，成府把握朝廷人脉不止一两天，积势已久。皇帝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算了，只是成父手握重权，有些地方自然顾及不到多少。
千足之虫，如果从内部腐烂，它又能撑多久？
官场尔虞我诈，左丞相向来与成派不睦，此时如若给予重击，成派便回天乏术。
至于皇帝，谁不知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道理？
嘉宝十四年，监察吏高才贪污赈灾三百万两白银一事被举，陈帝震怒，下令彻查此事。自此，陈国开国以来最大的一场清洗爆发。
成父位高权重，然此案牵连甚广，他自身难保。
同年，陈帝下令诛高才九族，贬成西，所有参与贪污瞒报的官员斩首示众。
成派瞬间走到了尽头。
此前成栎跟林欢婚约一定，二人感情极好。
起码在成府所有下人眼中是这样的。
尚空再没有接近成栎的机会，不仅如此，林欢要求把尚空换到别的房里。
尚空变成了外院的园丁。
林欢像成父提出这一建议的时候，成栎就在旁边。
“姨夫，我看表哥都这么大了，也不需要什么伴读了，恰好阿欢经过花园，看他们很缺帮手的样子，不如把那人拨到花园去。”林欢眸中都是机灵讨喜的笑意，“而且看他不是很机灵的样子，想来也照顾不好表哥，是吧？”
看，多可爱的女孩子？
尚空只觉得周身寒凉。
成父正是焦头烂额的时候，烦不胜烦地瞥了一眼尚空。
“就按你说的办。”
成栎脸色铁青，他几乎不敢抬头去看尚空。
偷偷看过去，成栎震住。
冷冰冰不带一丝温度的眼神，直射进他眼中，那双漂亮却坚定的眸子里只写了一句话：
你敢不敢？
成栎根本不敢。
然后，就是噩梦般的日子。
成父被贬，林欢出现在尚空房里。
她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嫌恶，所有的天真单纯可爱都被撕成碎片，神情冷漠：“表哥的前途上，你是第一个障碍。”
“你要我们怎么对你？”
“自己滚，还是我们打你出去？”
屋外零星几个家丁，手中都是玄色的棍棒，有小臂粗细。
“表哥说了，他觉得你恶心。”
“一个下人而已，被他玩上瘾了就以为自己是个主子，要脸不要？”
尚空连收拾行李都来不及，被一个家丁打昏过去。
再度醒来，除了疼还是疼，只能模糊分辨出眼前的人是谁。
沈源。
他涎着脸舔上来，脸上都是淫猥的紫红：“贱蹄子，非要等到大爷没耐心了才觉得好玩。”
尚空被绑着凌（河蟹万岁虐了三天，期间沈源嫌弃他没劲儿，在他面前上一个小倌，一边叫人抽打他。尚空被打昏过去，又被泼醒，被迫看眼前的人苟合，听小倌的浪（河蟹万岁）叫。
所有的那些招数，都在他身上一一施行。
他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活到钻空子逃出去的。
有些时候，恨不得立时死过去。
他曾经心心念念的自由，如今终于得到，以这样的代价。
他逃出来之后被灵止寺的和尚收留，万念俱灰之下出了家。
但他没有想到他还能看见一切噩梦的源头。
成府倒台，成栎的锦绣前程尽毁，林欢被父母接回去。
最最关键的是，他的尚空不见了。
他的整个世界，一夕之间，全部化为齑粉。
黑色的绝望里，有人伸手拉他一把。
他除了紧紧抓住，别无他法。
这个人是伏非。
骁骑尉总领，武功高强，能力出众，为人深不可测的伏非。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众生相（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