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众生相（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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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众生相（六）
成栎面色不善，并未反应过来，仍死死抓着妙空的僧袍不放。
妙空循着成栎的手看去，这才大惊失色：“成栎，你的手！”
铁刃山轻轻撞了一下昭蛊，低声道：“你做了什么啊？”
昭蛊冷哼一声：“看不顺眼，下毒咯。”
铁刃山：“其实我很疑惑，从冷月随的丈夫开始，我以前没发现你这么有正义感。”
昭蛊挑眉：“磨磨唧唧磨磨唧唧，小爷看不惯这些人这么罗嗦，谁告诉你我有正义感了？”
你这种“再说我有正义感就灭了你”的语气是肿么回事啊！我没正义感我骄傲吗
成栎看到臂上的青紫，大怒：“你们做什么！”
妙空面带忧色，却比他冷静得多：“施主，有话好说，何必下毒呢？这样闹僵想来并非诸位本意。”
万晓已大概琢磨清楚了昭蛊的性子，深知此时昭蛊大爷极不耐烦，肯定不能直接冲撞他，于是对妙空笑道：“我们并无恶意，这个毒要解也十分容易。只是希望成栎公子能配合。”
“配合你（河蟹万岁）妈！”成栎爆粗口。
铁刃山和一直不明情况的张小溪以一种“哇塞有个傻（河蟹万岁）逼”的目光怜悯地看着成栎。
果不其然，昭蛊炸毛了：“你再说一句试试看！信不信我废了你！”
妙空叹了口气：“诸位……”
他左右为难，又担心成栎的毒，便和万晓商量道：“施主，给贫僧一点时间吧，现在能帮他解毒吗？”
万晓不语，只瞟了一眼昭蛊。
昭蛊漂亮的唇冷笑着：“和尚，你保证能说服他？”
成栎极其激动地拦在妙空身前：“你别动他。”
铁刃山和张小溪仿佛又看见了一个不识时务的二（河蟹万岁）逼。
妙空沉吟片刻：“贫僧可以保证，诸位可否先退到屋外？”
昭蛊高贵冷艳地一旋身向屋外走去，铁刃山连忙跟上。
山哥最近被成功驯化了……
张小溪神情复杂地问嘴里叼着一根草的昭蛊：“你真的下毒了啊？”
昭蛊斜睨过去：“干嘛，舍不得？”
“不是不是你别乱说，我心里只有……”张小溪连连摆手，突然像噎住了一样，只能讷讷地说道，“我只是觉得他那么蠢，你还下毒，有点可怜……”
我勒个去你居然会觉得别人智商堪忧，那这个成栎智商有多堪忧啊！
昭蛊眯着眼睛抬头，天色很好，惠风和畅：“没下毒。”
“哦……啥？！”铁刃山和万晓很是惊讶。
昭蛊不耐烦地吐掉那根草：“使了个障眼法而已，你们就咋咋呼呼的。不吓吓他那和尚不会真心帮我们。”
他玩味地笑了：“那和尚和他有什么关系，除了那两人也就你知道了吧，万晓。”
万晓尴尬地咧嘴：“知道的不多，不多。”
昭蛊不屑地撇撇嘴：“不说算了，我问那个和尚不就得了，喂，和尚！”
妙空已经走近了他们，谦恭地低头：“何事？”
昭蛊瞬间闪到妙空跟前，手中把玩着一把漂亮却让铁刃山想起不好回忆的匕首：“说说看，你和那个叫成栎的什么关系？”
妙空愣住。
“乖乖说出来，我不为难你……”昭蛊的声音多了些蛊惑的味道，十分轻柔，像上等的丝绸划过人的耳膜。
铁刃山只觉惊异：苗疆的蛊诱之术，他却练得如此纯熟，不过两句就让对方丢盔弃甲，且旁人都受波及，足见其功力深厚。
和昭蛊接触得愈久，就愈让他看不懂。
妙空却已双目放空，昭蛊问什么他答什么。
“你原来叫什么？”
“尚空。”
“你几岁了？”
“二十有五。”
“你和成栎什么时候认识，怎么认识？”
“我十岁时，被卖到成家。成栎是成家二少爷，我做了他的伴读。”
昭蛊摸摸下巴，别有深意地露出一个阴险的笑容，音色却愈发蛊惑：“继续说。”
张小溪目瞪口呆地看着妙空把所有往事都抖出来……
继续？
其实没什么好继续，都是不堪的回忆。
现在越相见相厌，回忆就越让人不耻。
他曾经是鱼贩的儿子，家中姊弟众多，本来就难以负担，鱼贩却被纨绔子弟打成重伤，抬回家就断了气。
在这样的世道里，你怎么会想到什么是公平，什么是自尊？蝇营狗苟，只想活下去。
他的父母长相平庸，家人中独独他一个长得好看，好看到让他母亲生厌。走在街上到处都是打量他、垂涎他、轻视他的目光，偶尔有几句下流的玩笑。
他自幼嘴笨，老实得像块腐朽的木头，都不知道怎样去反击来自外人甚至家人的辱骂。
在这样的环境里成长，直到母亲把他卖给成家。
成家的二少爷，嚣张却英俊的眉眼，隐在丛丛花草之后，睇着他，带了笑意。
他茫茫然地回望过去，转瞬间看不到那个好看的少年。
管家不甚喜欢这个隐隐可看出媚色的孩子，强压下不安把他带到成栎的书房，窗口坐着一个少年，一身宝蓝色锦缎，贵气十足。
“这是二少爷，你做他的伴读，紧着皮伺候着！”
尚空唯唯诺诺地应声。
成栎本来按捺着兴奋的心情低头装作看书，此刻却抬起头，看住呆立在门边的尚空，勾出一个放肆的笑容。
锁住了他一辈子的笑容。
“你叫什么？”
“尚……回少爷，尚空。”
“啊，”成栎伸了个懒腰，“不错的名字。”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众生相（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