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十二章：边城一片离索（下） 小夭漫无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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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夭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看着人来人往，似乎每个人都知道该归向何处，该往哪里奔走，只有她是一个无依无靠的人。面颊上的泪迹刚风干，又滑下一道道新痕，“娘，你在哪里？”离去的阿珩没有告诉小夭去向，就连一句告别也没有，可她明明说过不会再离开，“连你也不要小夭了吗？”她停下脚步，才发现自己与行人的涌向相反，觉得不对，拉住一人便问，“你们这是急匆匆去哪儿？”
“逃命呗，轩辕已经破关了，很快就要打过来了了。”那人甩开小夭的手，“快逃吧！”说着随人流跑去。
“小姑娘，我听说王后已经死了，中容又欲造反，高辛就算没有轩辕来犯也不太平喽！还是趁现在逃吧！”一个路人好心相告，小夭没看清楚模样，他已经走远了。
“高辛正直危难，我怎么能走？爹爹，定是为了保护我才这么做的……可那血书……他偏偏在这个时候给我……”小夭越想越乱，看着人群远去，她想到了可以解开这些的地方——轩辕。不管她是不是少昊的女儿，她都是轩辕的王姬，而母亲和大伯一定不会坐视不管的，而她要做的就是找到他们——这点颛顼可以帮她。
小夭调转方向，赶往轩辕山。一路上，处处是流亡的人，她不时听到“高辛失守了”、“轩辕入境了”之类的消息，心纠结着，当听说“俊帝亲赴战场力挽狂澜”时，才稍微松了口气，可又有人说“轩辕大军不日将至”……她耳边每天都不少少听说这些，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终于紧赶慢赶到了轩辕山下。
此时小夭已经变换了容貌，无人认出她就是玖瑶王姬。轩辕山的戒备在战时更加森严。她混不进去，只好让守卫通传：“这位大哥，麻烦通报一声，我找颛顼王子。”
守卫见小夭衣服寻常打扮，一打量，问：“你是何人？”
“我是你们王子的朋友。”小夭将一撮狐狸毛给守卫，“见此物，他便会明白。”
守卫把信物又退还给小夭，摇头说：“我们王子几日前随军出征去高辛了，你回吧。”
“去了高辛……”小夭自语道，失意地转身走去，刚迈出步子就被叫住“等等！”她满心欢喜地回首却只见一张陌生的面孔——可又十分熟悉。正疑惑是何人，听见守卫叫他“将军”便猜到这一身铠甲的俊朗少年就是后土。
后土整顿万军队将要出发，见一女子在山下，手中拿着的白狐毛正是颛顼带在身边多时又还给玖瑶王姬的。再看女子的容颜，极为普通平常，根本与清丽脱俗的王姬没有一点相像，本不想管这档子事正要走开，却看见了她鬓边的一朵桃花，嘴角上扬起自信的弧度，改变了主意，走下山去将正欲离去的小夭叫住：“等等！”他又上前了几步，对守卫说：“这位是殿下的朋友，我认得，你先下去。”
守卫行了一礼，回道：“是，将军。”便识趣地走开了。
“你认得？认得才怪！难不成是被识破了？”小夭嘀咕道：“我已经用驻颜花易容了，看不出来的呀！”说着不自觉地摸了摸脸。
后土见她有些疑虑，上前把她鬓边的驻颜花取下，在手中把玩，戏谑道：“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你……”小夭气急，伸手去夺他手上的花，没料后土早就猜到似的，往后一退，她脚下不稳便摔倒下去，恰就落在他的怀里。本就尴尬的小夭此时更是气恼，用力将他一推，“快还给我！”
后土本想开个玩笑，不料小夭真的生了气。“王姬别动怒，臣向您赔罪了。”说着向小夭行了个礼，把驻颜花还给她。
小夭拿过花插在鬓边，恢复了普通的模样，瞥了后土一眼说：“大人不计小人过，算了！”
“谢王姬。”后土彬彬有礼起来，与先前大不一样。
“别这么叫，不要让别人认出我来。我要去找颛顼哥哥，你可是要帮我？”小夭轻声地说，生怕被人听了去。
“臣正要去与大军汇合，王姬如若不嫌弃可以同往。”后土恭敬地回答。
小夭笑着摆手说：“不嫌弃，只是一点，别叫我王姬了，唤我小夭便可。”
“只是……”后土表现出为难，“女子同军出行多有不便，得换上男装，王姬又不想暴露身份，不能住寻常多人的军帐，怕只好在臣军帐里将就了。”
“啊？”小夭面色微红，有些难色，思量片刻后说，“只能如此了。”
“才从高辛出来，兜了一圈还是要回去。”小夭便跟在后土身后边想，“希望战事可以早日平息，颛顼哥哥若能帮我找到娘和大伯就好办了。”忧虑了几日，路途颠簸倒也无心顾及，终于到了目的地，以为可以去找颛顼，可谁知方至边境就是一边离索，一片奇寒，还有就是——战争。
“两军正在交战，我得去增援。”后土率领一队人马整装待发。
小夭拦住他的坐骑，说：“带我去。”
“行军打仗不是儿戏，你再营中等着殿下凯旋归来吧。”后土正要离去，小夭迅速跳上坐骑拽住了他。
“我要去！”小夭坚定地重复了一遍，“我要去！现在我以王姬的身份命令你。”
后土不解地问：“你这又是何必呢？那方战败你都不会好受。”
“正因如此我才不能坐视不理啊。”
见小夭心意已决，后土只好答应：“罢了，你要去由你，只是千万要躲好别出来。”
“行。”小夭点点头，催促道，“快走吧。”
后土无奈地摇摇头，脸上有分明的带有宠溺的笑容，驾着坐骑飞速前行，军队紧跟在后。
到了战场，后土将小夭安置在一个土丘后面，便赶去支援。小夭看着沙场上的厮杀，心中伤痛不已，却只能干着急，她的手紧紧攥住衣裙，一弯峨眉同心绪一样纠结在一起。“重明鸟上身着银灰盔甲的一定是颛顼那个大坏蛋，没想到他的功夫竟然如此了得，跟……”小夭才有一丝忘却战争的轻松突然间化成了万股沉重，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玄鸟上一袭白衣的男子，衣袂在烽火中飘飞，依旧的从容不迫，兼具山水丰神的俊容还有那亘古不变的冰冷此刻远远看去都有着无限沧桑。
高辛寡不敌众，便纵有俊帝也无法抵抗轩辕的十万大军，况且俊帝的灵力一连撑了几日早已不充盈，后土又带人去增援，眼看着就要败下阵来。少昊与颛顼正面相对，颛顼仍稍逊一筹，小夭悬着的心又跳上了一些，看到后土前去助他一臂之力才稍缓了口气。她突然想到什么，再看过去，后土正在少昊身后，正如袭击。小夭想也没想，从土丘后面跑冲出去大喊：“小心！”
少昊隐约听到小夭的声音，心神一乱，灵力退了三分，抵抗颛顼的同时又不时在战场上搜寻小夭的身影。
“小夭？”颛顼暗暗想，但立马回过身来，趁少昊不备全力一击。
后土本想偷袭，突然听到小夭这一声，心里苦叫“坏了”，再看想土丘，早已没了小夭的踪影，而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向这边奔来。
小夭只顾着跑，没注意到已经在兵刃相接的战场上，而自己——正因为刚才喊的一声“小心”成为众矢之的，许多刀枪正向她飞来。
后土忙赶去救小夭，顾不上少昊和颛顼的胜负。
少昊也看到了小夭的危难处境，尽管她的面容已经变换，可一眼便认了出来。正要赶去相救撤去灵力的时候突然被击中，顿时喷出一口鲜血，簌簌地倒了下去。
后土拉小夭上了坐骑，听到底下一片惊呼，顺势看去，只见俊帝从玄鸟上落下，白衣上沾了斑斑血迹。
“啊——”小夭大叫，眼泪从眼中狂涌而出，“爹爹……”
后土驾着坐骑过去，空中突然划过一道幻影，将下落的白点带过。
“娘，大伯！”小夭认出了他们，朝他们挥手。
颛顼立在重明鸟背上，打败了俊帝没有一丁半点得意，竟有些怅然和不知所措。
“都住手！”那身蓝衣迎风站在城楼上喊道。轩辕士兵先是一惊，然后惊诧，最后欢呼。“青阳殿下，青阳殿下……”响声震天动地。他的消失曾给大荒带来多少谜团，而今他的归来又将会带来更多的期待，就像见证一个奇迹的伟大。
两军无心再战，这次战役在俊帝重伤中告一段落。休战期间，双方军队都未有行动，只是等待命令的下达。
青阳和阿珩把少昊送回了军营并帮他疗伤，可仍不见大的好转。
“打仗最忌分心，少昊你怎么这么马虎！”青阳责备道，“伤得这么重。”
“小夭，她怎么样了？”少昊只是问。
阿珩将药端来给少昊，说：“她太不懂事，还好有后土救了她，现在在那儿。”
“阿珩，对不起……”
“别说这些了，你顾好自己的伤罢。”阿珩语气带有冷淡，像是以前那般，又淡又远的陌生感。
“高辛不能会在我手上……”少昊自责道。
青阳微微一笑说：“不会的，你放心养伤便是。”
少昊苦笑着回答：“这样安慰的话还是不必说了罢。”
“是真的。”阿珩看向少昊，温和地说，没有一丝怪怨的气息残留，“只要你愿意放下。”
“什么？”少昊问，半信半疑。
“王位。”阿珩直截了当。
“我以前就说过，只要高辛繁荣昌盛，谁坐王位我都乐意。”
“河图洛书。”青阳补充道。
少昊开口却又将话咽了回去，这是他也是高辛唯一的、仅剩的资本了，思虑片刻后说：“若轩辕真能保证不在来犯，我愿意。”
青阳、阿珩听罢满意地点头，三人相视而笑。放下了一切，微笑变得轻松许多，少昊终于知道什么是释怀，终于可以做他自己——不是高辛少昊——那个背负了太多太多的俊帝。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十二章：边城一片离索（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