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光》非幻

31、镜映悲喜

　　经过早上的一番折腾，沈默飞随便扒了几口饭后又去忙了。艾凡让他休息下，他却说：“现在正处于本店发展的关键时期，怎么能休息？亏得莫莉回去后，又介绍了不少人来。”

　　艾凡没办法也只好随他去了。独孤安离平静地看着沈默飞离桌，空空如也的饭碗，丝毫未动的佳肴，站起身去厨房给沈默飞做炒面面包去了。

　　当独孤安离把炒面面包给沈默飞时，想了他的各种反应，却唯独想不到他照旧笑容如常，“安离，谢啦。真的很好吃！等下，有客人。您好，您要买什么？我为您推荐年轮蛋糕……”趁着闲暇，咬了一口后，来了客人，沈默飞放下面包就去忙了。独孤安离的眼神有些复杂。过了12点，沈默飞才在桌子上靠了一会儿，谁知竟睡了过去。

　　醒来后，沈默飞伸了个懒腰，一条毯子从他身上滑落，他由衷地感叹道：“真是个美好的中午。”

　　“哪里美好了？雨都没有停过。”兰儿不顾王子形象，摆弄着一大堆的零件器材，头发被自己挠得乱糟糟的，少了几分盛气凌人，多了几分可爱。

　　“下雨也挺好的，可以让人冷静下来。”

　　“冷静？”兰儿莫名地不怀好意地笑起来，“是吗？”

　　“不是吗？现在几点了？”

　　兰儿双手一交叉，放在胸前，背往后一靠，翘起了椅子，“也不算很晚。一点才过。”

　　“什么！我完了！今天下午一点半有生物课！”沈默飞急急忙忙地起来，“安离呢？快点叫他，要迟到了！我们肯定会被留堂，天，雪莉老师的堂……你怎么没去呢？”沈默飞觉得天黑了。

　　“他先走了。你睡得跟猪一样死，他不忍心叫醒你，就自己走了。不过，他说会帮你请假。至于本殿下，你不知道本殿下有特权吗？本殿下不想去了。哼哼。”兰儿得意地哼哼道。

　　“不公平对待！”沈默飞强烈鄙视之，又说：“请假也不行！我一定要去上课。原本就学得很吃力了，不能再落下了。”

　　“让安离帮你补课不就行了？”兰儿拨弄着桌上一盆兰花的叶子。

　　“遗漏知识点的可能性并非没有，虽然可能性小于百分之零点零零零零……以下省略N个零，一。我走了！拜拜。”随手抓起没吃完的炒面面包就跑了。

　　“叮呤……”沈默飞一走，兰儿就趴在了桌上，声音几不可闻。“又留我一个人……吗？那和宫里有什么不同吗？”

　　小西停止了扑腾翅膀，停在了兰儿面前，歪歪脑袋，张张嘴，没有任何声音，却像是在安慰。

　　兰儿露出了两个小酒窝，“小西，还是你对我最……”

　　“叮呤。”兰儿转头，沈默飞正弯着腰，站在门口喘气，待气息平稳了，站好，行李，露出痞笑，“呦。尊贵的小王子，虽然您没有去上课的意愿，但在下有没有荣幸邀请您去观摩下雪莉老师的课呢？”

　　兰儿无视地转头。

　　“喂，兰儿，你也太不给面子了吧？”沈默飞嚷嚷道。

　　“我说不去就不去！你先走吧！快点！”

　　沈默飞皱眉，“没事吧？”

　　“没事没事，你再不走就只能听到下课铃声了。”

　　沈默飞又看了眼兰儿，半信半疑地走了。

　　门刚关上，兰儿就抑制不住地抱起小西，在白房子里转起圈来，“小西小西小西小西小西……我好开心好开心好开心好开心……”

　　到底还是孩子。沈默飞在门外静静地听着，微笑着离开。可没走几步，微笑就没了，“原来还在下雨。没关系没关系，没关系的，嗯，没关系的。我可以的。”

　　淋着雨，在路边站定，不停地，一遍又一遍对自己说着没关系，嘴角微微弯起。

　　没多久，一根木头在沈默飞面前停住。不要怀疑，它就是根木头，如果没有前面那朵会叫的喇叭花的话。

　　沈默飞研究着眼前这根长着四个轮子的不知长了多少年或者基因突变了的巨型木头，长着叶子开着花。居然还有荷叶？沈默飞正聚精会神的盯着那片长错了地的荷叶，荷叶就朝一边移了开去，露出张墨绿色的“人脸”来。

　　“啊！妖怪啊！”沈默飞尖叫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陌生人！”“妖怪”也跟着大叫起来。

　　“你叫什么？”沈默飞奇怪，该怕的人是他吧？

　　“你叫什么？”“妖怪”卖萌地眨巴眨巴着眼睛问。当然，这杀伤力不是一般的。

　　沈默飞看着长着疙瘩般的蜥蜴皮的眼皮开合，两颊延伸至耳后遍布着绿色的鳞片的人脸默默地躲到荷叶后默默地无语，他很怀疑绿色中透出的那点红是那“人”在害羞。他突然觉得兰儿对他的评价很贴切，“适应力超强的‘小强’一只而已。”

　　“你好。你是……”沈默飞想了想，还是伸出了手。星辰学院内不可能有危险存在，况且现在的世界是他所不了解的，人类发生变异也是在合理范围内。

　　“你是在跟我问好吗？”

　　沈默飞点头。

　　“居然有人第一次见面就跟我握手，我好感动啊。”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

　　“轰隆”一声，木头就这么断成了两截。“请……请上车。请一定要允许我送您去您想去的地方。”

　　“这是车？”

　　“对啊。这是‘喇叭花号’，我是‘喇叭花号’的驾驶员，寻绿。”寻绿自豪地自我介绍。

　　沈默飞磨蹭了半天还是上车了，十分淡定，在见到寻绿那条甩来甩去的大尾巴时，都很镇定地做到了后半节的车厢。

　　上车后，沈默飞这才发现原来木头顶部是没有的，车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花草，至于坐是直接坐在了草坪上，幸好还有芭蕉叶遮雨。

　　“您要去哪？沈先生。”

　　“幽冰学院南区。”

　　“请坐好。即将发车。”“哒哒哒”，喇叭花叫了三声，车子就开了。这速度终于正常了，不过是相对于“灵车号”来说，沈默飞刚为另一辆车擅自取的名字。就这速度还是跟开赛车没啥区别啊。

　　“寻绿，你们的工作是按时间还是按地区分配？”

　　“看理事长。”

　　“为什么要看理事长？”

　　“他哪天想乘哪辆车哪天就出哪辆车。但黑白一般每天都会工作，除非理事长有事。”

　　“黑白？就是开‘灵车号’的那个人？”

　　“对。其实他不叫黑白，没有人知道他的事，连名字也没人知道，除了理事长。黑白是大家为了叫他方便取的。”

　　“……原来如此。他今天不工作吗？是理事长恶作剧吗？”

　　“不是。好像今天理事长是真的有事，黑白走得很急。”

　　沈默飞真的很想吐槽，你刚才是说真的对吧？真的对吧？以前的都是假的对吧？

　　“什么事？”

　　“不知道。黑白一般都不和我们说话。”

　　“孤僻？”

　　“黑白只是一般不说话。但黑白很厉害。没有人敢笑他。不像我和其他人……”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你刚才说什么？”沈默飞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但寻绿催促着他下车了，“沈先生，到了。祝您下午愉快。”

　　见寻绿不愿再说什么，沈默飞也就不再问了。每个人都有不愿提起的事。星辰学院真的很大，或者说天气真的多变。幽冰学院里已是艳阳满天。花花草草否仿佛更加舒展了。“寻绿，也祝你下午愉快。”

　　“嗯，谢谢。我好开心啊。沈先生您真是个好人。哇哇哇哇……。”接着又要流泪了。

　　沈默飞安慰了几句下车了。问了好几个人，转了好几圈，刚踏进教室，下课铃声就响了。接着，本来数十个人该延长的课，沈默飞一个人包了。

　　“好了，下课。同学们再见。”教室里欢呼声一片，“老婆婆”第一次没有拖课！

　　佐伊·雪莉把沈默飞叫过去，开始询问：“沈默飞，你怎么来了？独孤安离不是帮你请假了？身体不舒服？身体不舒服怎么还来呢？既然不舒服就该好好休息。不休息怎么可以呢？要是病情加重了怎么办？老师知道你来肯定是想上课吧？真是个用心的好孩子。其实没有必要来的，要是你想上课的话，可以找老师。老师可以来帮你补课的。是怕老师麻烦吗？没关系，老师不怕麻烦。你来上课病情加重的话，你就会落下更多的课了。这样不就得不偿失了吗？你说对不对……”

　　沈默飞自觉地低头听“训导”，用眼睛的余光瞥向座位。

　　杨亦辰对他说唇语，“等你。”沈默飞调皮地吐了下舌头。

　　“沈默飞，你怎么吐舌头了？是渴了吗？渴了就该跟老师说。老师怎么会不让你喝水呢？”

　　“老师，老师，我不渴，真的。”

　　“真的不渴？”

　　“真的。”

　　“那我们接着刚才的。刚才说到哪里了？哦，对。生病是在所难免的，生病了就要及时就医……”

　　沈默飞无奈地耸耸肩，稍微撇过头，对杨亦辰做口型，“太慢，先走。”

　　杨亦辰摇摇头。两人相视一笑，默契已至此。又看到独孤安离，他坐在离杨亦辰几个座位的地方，周围围绕着莺莺燕燕，争相问他问题。他一一耐心而又礼貌地回答，引得赞叹声一片。似乎完全没有发现沈默飞一样。

　　眼神有些暗淡，却被碎发遮盖。

　　玛格丽特化着她新学的浓妆，镜子里映出独孤安离的身影，又映出了杨亦辰，“亦辰，今天很开心吗？”

　　“有吗？和平常一样。”

　　“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