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同人）据梧而瞑》Archelster

5、第 5 章

　　从香霖堂出发后，魔理沙就马不停蹄地往家里赶，自己出门时间不短，灵梦又没了灵力，要是遇上什么妖怪就麻烦了。外面劲风呼啸，她只好俯下身子，一手紧紧按住帽檐，眯起眼往森林深处飞去，很快就到了雾雨魔法店上空。
　　四周安安静静的，没有任何异样，魔法使松了口气伸手推门：
　　“我回来了！”
　　“欢迎回来。”少女从魔法书中抬起头，露出耀眼的笑容，金发随着她的动作在额前飘扬，光华绽放。但魔理沙见状沉默了，她揉揉眼，然后“嘭”的一声关上门。
　　退出门外后，她飞快地后退几步，把这幢宅邸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个遍，确定自己没走错到邻居家后，站在门口托起下巴思考。
　　“难道是我打开的方式不对？”
　　这样想着，魔理沙鼓足勇气，再次推开大门。
　　“我回来了。”
　　“欢迎回来。”
　　“——嘭！”
　　剧烈的关门声惊起了树上栖息的鸟雀，扑棱棱飞起一片在空中盘旋。
　　“这次……是打开的姿势不对吧。”
　　魔理沙实在找不到说辞来解释眼前的情况，在自己家的那家伙的确是金发人偶师爱丽丝玛格特罗伊德，而且看她的样子应是待了不短时间了。她怎么会在这里，还有，灵梦到哪里去了，莫不成灵梦又变身了？诶，为什么要说又……
　　“你在那里走来走去的干什么呐。”
　　就在魔理沙对是否要第三次推开门犹豫不决并为此在门口徘徊时，这道声音的出现就如救命稻草一般，没等来人走近她就指着门口开始发问。
　　“你跑到哪里去了？爱丽丝为什么在里面？”
　　“人偶师啊，你出门没多久她就来了，得知你不在后她留下来帮忙打扫，多亏了人偶军团的协助，省了不少功夫，不然可能要到晚上才能处理完毕。至于我到哪里去了，如你所见。”灵梦举起手中的垃圾桶示意，“话说回来，茶叶买到没？”
　　“哦，在这里。”
　　灵梦解释得轻描淡写。言毕丢下垃圾桶，抓过茶叶罐兴冲冲泡茶去了。魔法使扶住额头满脸黑线：“爱丽丝……不，你们都是要闹哪样。”

　　傍晚时分，天色已经有了昏暗，风愈加急了，不时可以看见断裂的树枝擦着窗玻璃飞过，偶尔停息下来，耳旁便响起了隐隐的乌鸦的叫声。雾雨魔法店内，炉火的颜色已然明亮，暖气逐渐蔓延，驱走寒冷。水汽照旧不依不饶地依附在每一缕流过的空气里，让人在这寒风肆虐的冬天感觉不到干燥。半空中水珠飘浮，使得壁炉周围显出一道彩色光圈。闭上眼细细聆听，会发现除了炉火“噼啪”燃烧外，这房内还有液体接近沸腾的声响。
　　雾雨魔理沙与爱丽丝玛格特罗伊德相对而坐，在火焰光幕的笼罩下，二者发丝均染上了朦胧的黄昏色泽，衣衫或多或少涂抹着阴影。上海人偶坐在爱丽丝左肩，借着火光为她整理头发，人偶师靠着椅背，目光在屋里走了一圈后被魔理沙拉过去。
　　“你们最近都是怎么了？变成猫的博丽灵梦，不冬眠的八云紫，爱串门的爱丽丝……”
　　“还有满腹心事的魔理沙。”爱丽丝接上话头。
　　“不说那个。”魔法使苦着脸，“今天又是为什么而来？别告诉我你又不知道原因。”
　　爱丽丝笑了笑，不置可否。
　　“……”魔理沙无言，翻起白眼有撞墙的冲动。
　　“其实也不能说没原因，这里……”人偶师迟疑片刻，“这里似乎有我一直想要的东西，但我却不知那是什么，只能凭直觉行动。”
　　“真少见啊，我这里竟然有你悉心追求的事物。”
　　水沸腾的声音停止了，她微微张口，最终没有发声，和魔理沙一样把视线移至厨房门口，不多时，那里出现了小小的红白色身影。
　　双手抬着托盘——三个装满茶水的杯子放在上面，杯口散发出袅袅热气——头顶的蝴蝶结随着步伐有频率地晃动，看起来比猫耳还要灵动得多，略显宽大的巫女服虽然还未到影响行动的程度，却使主人的脚步不自觉放慢下来。直到托盘被安放到桌面，没有洒出一点茶水，来人才舒了口气，拉过一旁的椅子坐下。
　　“茶叶的品质十分好呢，光是闻到茶香就让人心旷神怡。”
　　“香霖可是心疼得要命。”魔理沙咧嘴一笑。
　　灵梦捧起茶杯，轻吸两口茶香后一本满足地仰头便喝，可茶水刚入口，她的脸就迅速红了，尾巴更是腾地一下弹了起来：“好烫！！”
　　“那就别这么急啊，像个小孩子一样。”
　　后者闻言瞪了魔法使一眼，不停地往舌头扇风，发麻的感觉稍微缓解后伸手试了下杯壁的温度，面露不解，但没敢再尝试，只摇着尾巴往杯口吹气。
　　爱丽丝在一旁轻笑不已，她拍了一下上海的头——人偶立刻乖乖的飞到桌上坐下——而后身子前倾：“猫化的事，你不准备解决吗？”
　　“之前也调查过，不过完全没有端倪，少了这家伙的直觉真的很难办。可是现在，怎么说呢……必须得解决才行。”魔理沙难得的严肃起来。
　　如果是几天前还好说，她自认为就算自己没有办法，那个境界妖怪也会出面解决。但出乎意料的是，八云紫对此不管不问。魔法使有不好的预感：再这样任由事态发展下去，后果会十分严重，这种预感来得莫名其妙，但其强烈程度却使她不得不重视。
　　“我准备先安顿下来，过两天就去寻找……”
　　“不用了，我自己会解决”灵梦用生硬地回答打断了她，在魔理沙惊讶的目光中，她放下杯子，声音虽小，语气却不容辩驳。
　　“我不希望魔理沙参与这件事。”她如此补充道，面无表情，魔法使在注视她一段时间后，眼神渐渐冰冷起来。
　　“你的意思是，我没有参与这件事的资格吗？”
　　“你若这么理解，我也没办法。”
　　火药味四处弥漫，一旁的爱丽丝不由得变了脸色，看了看两人，最终暗叹一声没有说话。右侧方博丽灵梦还是那副万事不相干的样子，似乎没察觉到魔法使身上越来越旺的怒火，已经快把这房间点着了。
　　“所以说……你把我当什么呢……”魔理沙的声音嘶哑，从喉咙里一点一点挤出。灵梦脸色微变，而魔法使的质问，却是连珠炮一般接连不断。
　　“猫化也是，失去力量也是，从始至终，你什么也不愿告诉我，在你眼中，我就那么不可靠吗？因为我没有力量，我不是八云紫，我不是萃香，我雾雨魔理沙，就只是个普普通通的人类魔法使而已，无论怎么修炼，也追不上你的普通人类！你是这样想的对吧，博丽灵梦！”随着最后一句话的落地，魔理沙的愤怒达到了顶峰，甚至化为实质冲进空气，让灵梦的脸更加苍白。
　　“既然这么看不起我，何必一开始让我帮你解决，这样作弄我很好玩吗？”她握紧了放在桌上的拳头，浑身颤抖着，茶水在杯中摇晃不已，部分泼洒在桌面上，散发出袅袅热气。
　　“你究竟，把我当成什么人啊？！”
　　这冬日凝结的空气，被结尾的怒吼划破，渐渐四散开来，所到之处森林不再死寂，每一株树下都有声音传出，隐隐发出白光在林间游走，汇成无比悠长的叹息。

　　之前的风仿佛是预兆，在它的推动下，雨云一点点聚集，在幻想之地上空形成了巨大的积雨团。正式进入夜里的时候，这冬天的第一场雨来临了。
　　冬雨偏寒，挣脱了云团，斜斜飘飞着洒落，把树木染成冰冷的黑色，“沙沙”声在冬夜里不停回响。雨一落便没了停息，哪怕破晓时分，仍然是阴雨连绵。
　　我们的目光停驻在那只孤鸟身上——它停在树梢，转动漆黑小巧的眼珠向四周张望，拍动翅膀抖去上面的雨水，应是准备来一场长途旅行。在它振翅而起的一刻，我们轻轻落到它背上。
　　它没有发现，长啼一声昂起脑袋，双翅划出优美的弧线，切开雨帘向前飞去。我们成功获得了它的视野，饱览一路上它可看到的一切。
　　密集的雨幕对飞行造成了些许阻碍，所以我们的前行速度并不快，也可以说，因此我们才能长久地在同一个地方驻足观察。跟随孤鸟的滑行轨迹，我们最先来到了博丽神社。
　　少了博丽巫女的神社比以往更添了一份冷清，虽然院子打扫得干干净净——由此可见守矢的巫女还是十分尽责的——但掩盖不住荒凉与凄清，雨点轻轻落在神社屋檐上，汇集成小水珠后沿着倾斜的弧度流下，最后形成细细的水流，在屋檐处下起一场与众不同的雨。大门紧闭着，再没有被炉的暖气与蜷在被炉里取暖的人。孤鸟在神社上空盘旋了一会儿，拍打着翅膀离去。
　　它的方向，似乎要去往人间之里。下方小径被雨水浸润了一层又一层，湿润的土地上没有野兽的脚印，枯草杂乱的尸体在水里浸泡着，颜色渐渐向黑色转变。路旁夜雀的小店还没开门，店主或许正在某个地方唱着歌，但这并不是我们要关心的。
　　直接飞越过人里，没有丝毫停歇，小木屋和带着雨具的人们成了倒退的风景，小孩子在门口眼巴巴望着雨幕，还是无法获得外出的许可，今天没有授课，寺子屋看不到老师的身影。
　　继续前行，上白泽慧音出现在眼前，她牵着一名人类小女孩在人里附近徘徊，好像是在寻找什么。一旁藤原妹红抱着手，偶尔停下脚步看向东南方。
　　一直到魔法森林中部，我们的依托者大概是累了，落到树梢上开始梳理羽毛。雾雨魔法店就在不远处，透过擦得干干净净的窗户可以看到燃烧着旺盛火焰的壁炉，以及壁炉旁椅子上蜷缩着的小小红白色身影。没有发现黑白魔法使，但从不时响起的轻微暴鸣声可以推断此人应该在地下室进行魔法实验，不过结果不怎么好。
　　孤鸟休息了片刻再次飞起，看来它的旅程还没结束，这次它调转了方向，从向西到向南，继而向东。太阳花田被抛在身后，我们途经那片令人悲伤的丘陵，竹林在前方遥遥可见。
　　在这寒冬之日，空气都蕴含着冰冷的气息，唯有此处仍有绿意在不断萌发，叫人感到似有似无的温暖。只是这份温暖，身下的孤鸟不愿触及，仅在周围盘旋一周。在这过程中，我们投去的目光和隐藏在竹林深处的公主有了短暂的触碰，公主没有发现我们，她正静静注视幻想乡腹地。
　　从迷途竹林归来，我们再次来到魔法之森，碰巧在香霖堂外遇到红魔馆的女仆长，跟随她的脚步，于雾雨魔法店上空停留了许久。慧音老师也到了这里，正与站在门前的灵梦交谈，后者不时回过头看向屋内，无奈摇头。然后，我们继续和女仆长一起，掠过波纹荡漾的雾之湖，在红魔馆作短暂的停留。
　　孤鸟漫无目的地飞行，路线回环往复，我们只得伴随它俯瞰幻想乡的风景，一遍又一遍。雨渐渐大了起来，人里街上行人更加稀少，红魔馆阳台上却迎来了鲜红色的幼月，无缘冢始终弥漫着寂寥，唯有间歇泉仍在蒸腾出热气——冬天的存在感在此地格外稀薄。最后，我们穿越妖怪之山，翅膀挥动推开河童与天狗的喧闹言语，驶向无边静谧。
　　越来越多的灵体在三途河畔飘浮，数量多到数不清，河岸已经被染成了鲜明的白色。孤鸟停住了，眼里带着迷茫，不知该往哪里去。
　　“你来干什么呢？”有一个声音说。
　　鸟儿眼中的迷茫更重，用力扑扇翅膀却无能为力，它不由自主地向下坠落，淹没在茫茫的“灵”里，了无踪迹。

　　魔法之森雾雨魔法店地下室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房中间的宽大木桌，其上摆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器皿，几盏火焰突兀地插身于密密麻麻排列的仪器中，光芒摇摆不定，被塑料或玻璃的凸面拉出了一丝丝彩色，沿器皿的弯曲弧度一路发散开去。透过它可以看到陈列在房间周围，足足占了三面墙的巨大木柜——东西两面相对的木柜都摆满了实验仪器，剩下一个木柜则是装满了魔法书籍。
　　如果更仔细些，还可以看到木桌旁的一个黑色身影，由于房内光线昏暗，所以叫人难以察觉。黑影，确切来说，是一个浑身裹着黑袍的人，就伏在桌案上，紧紧盯着前方，目光炯炯。
　　他观察的正是那桌上小山一般堆积的器皿中唯一发亮的试剂瓶，瓶中澄绿色液体在小幅度地摇晃，没过多久便静止下来。一切顺利，他似乎很兴奋，咽了咽唾沫，用微微颤抖的手拿起一支试管，把其中的药液往试剂瓶中加去，一滴、两滴、三滴，动作小心翼翼，完毕后收回手继续凝视瓶中反应，屏住了呼吸。
　　只见原本平静的绿色液体，在新试剂加入后有了沸腾的迹象，液面上不断有水泡冒出，其颜色也缓缓向金色转变，色泽越发耀眼。但突然，金光中混入了刺眼的红色和绿色，紧接着一声爆鸣，灰烟蜂拥着从瓶口冲出，液体最后成了灰黑色。
　　试验失败。
　　很明显的。黑影也意识到了这点，不甘地抓起试剂瓶猛摇了摇，换得的只有难闻的气体四溢，他不得不放弃，把瓶子放回桌面，拉下长袍叹息。
　　长袍下露出一张憔悴的脸，脸色苍白，还有黑灰涂抹的痕迹，两团黑影占据了眼眶，金色眸子里写满了疲惫。乱蓬蓬的金发披散在肩上，衣领满是褶皱。此人，额，正是雾雨魔理沙无误了。
　　“怎么会，眼看就要成功了，我明明是完全按照魔法书上的配比严格实验的，是哪里有了问题？
　　嗯，比例没错，试剂的用量我也计算过了，难道是材料的问题？
　　不对，材料合格，应该说难得有这样好的材料。
　　还是说，书上记载的实验方法本身就有错误……”
　　此人不停地自言自语，在房间里转悠，一会儿从书架上抽下本书翻看，一会儿拿起干蘑菇闻闻，脑袋都快抽筋了，却还是百思不得其解。
　　“应该还是记载的问题，看来还得去帕秋莉那里再找几本书，实验用的蘑菇也快没有了，去森林转转，应该可以采一些回来。”自言自语着把接下来的打算都报了出来，魔理沙试着活动身子，才发现浑身酸痛，看来是疲劳过度了。
　　“一直做试验来着，到底有多久呢？”
　　待在地下室不见天日，魔法使没有确切的时间概念。我们倒是知道，从她踏进地下室的门开始，到现在已经有一天两夜了——她是晚上来这里的。换种方式说，今天是灵梦猫化第十三天，具体时间是下午两点四十七分。

　　既然决定了要去图书馆，当下便不再迟疑，首先去烧水洗了个澡换身衣服，厨房还有剩下的白饭，随便捏了两个饭团。灵梦在壁炉旁的椅子上睡着了，魔理沙咬着饭团瞥了一眼，收拾好东西走到门边又折回来，往壁炉里添了些柴。
　　小雨还没停，被风吹动拍打在脸上，让她疲倦的大脑清醒了点，同时感到一阵深深的寒意，寒冬的气息越发浓重了。魔理沙带好门，往手上哈了几口气，便乘上扫帚出发。
　　在她离开的同时，应该在熟睡的灵梦双眼张开一条缝，视线在窗口逗留片刻，又蜷紧身子陷进椅子里，这次是真的准备小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