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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孰是孰非 ...

  •   靖王府,鸿鹄园。

      如夫人端鸡汤面过来时,宇文焕猛然想起今天是宇文戎的生日。宇文戎的生辰宴宇文焕参加过一次,那年宇文戎八岁,宴席办的非常隆重,公主府内嘉宾满园,礼物成山,连太子都亲自赶来祝贺。宇文焕从来没见过那么大的场面,除了惊叹就是羡慕,躲在一旁不敢露面。

      宾客都散了,钱通在公主府门口放了一把扭藤扶手椅,宇文戎静静坐在上面,呆呆地望着远方。一个侍卫举着华盖,两个侍女摇着折扇,丫鬟们端各式各样的面,排了两条长长的队。

      宇文焕走过去,递过一个礼盒,怯怯地说:“二弟,这是我送你的礼物。”

      宇文戎瞧都没瞧一眼,怒气冲冲的回了句:“我不要!”

      宇文焕尴尬的伸着手不知所措,钱通把他领出去,好言相劝:“小王爷心情不好,大公子别介意。”也许是看出宇文焕一脸疑惑,钱通又解释道:“王爷出征,小王爷一直在等公主回来,可公主今晚有要事要办,赶不回来了。”

      宇文焕这才想到,生日宴少了两个最重要的人,父王和母妃,怪不得弟弟自始至终都没笑过。父母不在身边,不管有多少人陪也是寂寞的。那时,宇文焕第一次觉得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弟弟,也是个可怜的孩子。

      “今天是小王爷的生日。我做了碗面,你帮我送去。”

      如夫人的话打断了宇文焕的思绪,他抬头望了望母亲,又埋首在公文中,漠然道:“他不会领情的。”

      以前,宇文焕每次送东西,都会被如影、似随拒之门外,千篇一律的回话:“小王爷说,他不要!”时间久了,他也就懒得碰钉子了。倒是如夫人意志坚决,每年的今天,都会亲自下厨做面,要宇文焕送去,还是不得而入,最终面都跑进沈傲的肚子了。

      如夫人在宇文焕身旁坐下,语重心长地劝解:“焕儿,做人要懂得知恩图报,当年长公主待我犹如亲姐,对你更是视若己出,现在王爷对小王爷诸多苛责,你作为哥哥,应该多帮帮他,怎么能跟弟弟置气呢?”

      宇文焕放下公文,一本正经的回道:“娘亲,母妃对我的好,焕儿一直铭记于心,所以我对二弟处处忍让,可换来了什么?我在涿州被囚,娘亲在清泉寺受辱,容忍是要有限度的,他该得到教训了。”

      “焕儿……”

      沈傲破门而入打断了宇文焕母子的谈话,他一眼望到桌上放的鸡汤面,冲上去迅速端起,不顾形象的狼吞虎咽,边吃边夸:“伯母的手艺真好,这鸡汤面越做越好吃了。更神的是,我一觉得饿,鸡汤面就端来了,伯母待我真好!”

      沈傲说的煞有其事,如夫人也不好意思告诉他,这是给宇文戎准备的,只能含笑不语。
      阿南跟在沈傲后面,饿的前心贴后背,却没分到一杯羹,暗道:“还是没心没肺好,脸皮厚吃个够,一点都没错。”

      沈傲风卷残云般吃完后,还是意犹未尽,倒倒碗,遗憾道:“好吃是好吃,就是太少了。”
      如夫人宠溺的笑道:“如果你想吃,我还可以做。”

      “我和伯母一块去,捎带看看还有没有其他好吃的。”沈傲拍手叫好。

      阿南有些着急,刚才谁嚷嚷着要报仇的,一看到吃的,就忘掉了,连连向沈傲使眼色,可那家伙压根没看见。

      如夫人视见有些迷茫,猜测道:“阿南也没吃饭?一会儿一块来吃。”

      阿南只好回道:“谢谢夫人。”

      “伯母,快点,我这还饿着呢!”沈傲拉着如夫人就朝外走。
      宇文焕等二人走远后,才问阿南:“抄完了?”

      阿南将那摞宣纸放到桌上,邀功道:“抄完了,属下一直盯着,一个字都不少。”

      宇文焕翻翻那摞纸,有些于心不忍:“那饿到了现在?他身上带着伤,你又何必太较真。”睁只眼闭只眼不就行了,连放水都不会。

      阿南辛苦了一天,得了句埋怨,委屈道:“大公子真是仁厚。二公子哪有那么听话……”阿南将自己这一天受到的刁难添油加醋的描绘了一番,最后说道,“俗话说,不看僧面看佛面,二公子这样做,分明是不把您放在眼里。”

      阿南的说辞,让宇文焕刚刚融化的心,重新冰结。宇文焕面色铁青的脸,让阿南有些恐惧,他掏出那两张字条,放到桌上,不敢再发一言。

      宇文焕拿起纸条一看,一把攥进手心,他取下墙上的金丝莽鞭,大步向落叶轩走去。

      明月高悬,树影婆娑,天气燥热。

      落叶轩院门、房门大开,静候“来客”。宇文戎正在吃晚饭,饭菜极其简单,一碗米粥,一个馒头,一碟黄瓜,摆放在书案上——因为没有多余的桌椅,书案一桌两用。宇文戎身上有伤,没多少胃口,仍强迫自己进食,他要保持足够的体力做事,怎么能够率性而为?宇文戎刚吃了几口,听到有脚步声由远及近,放下筷子,抬头望见宇文焕大步流星地进来,手里握着鞭子。

      金丝莽鞭是靖王的信物,它一出现,如父王亲临。宇文戎迅速站起身来,退到一旁,垂首侍立,从小学的规矩礼仪,在靖王几年的训导下,形成了习惯,不得不承认,他对这条鞭子本能的恐惧。
      宇文焕走到宇文戎身边,将两张纸条扔到地上,质问道:“我接管靖王府以来,从未苛待于你,就换来你这两句?”

      宇文焕说的是实情,靖王半生军旅,生活简朴,崇尚节俭,宇文戎从小生长在皇宫,锦衣玉食,挥霍奢侈,最为靖王讨厌。因此,靖王在这方面的管束尤其严苛,每月限制在一两银子。宇文焕当家后增加到二两,这个月考虑到宇文戎的生日,又添加了一两。宇文焕对弟弟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不过,宇文戎想谈论的显然不是这些,抬头,一字一句地反问:“听取一面之词,主观臆断,不问情由,以意为之,大公子就是这样管理王府,掌管靖军的?连亲贤远佞,明辨是非都做不到,怎么服众?”

      宇文焕怒火中烧:“你放肆!自受任以来,我兢兢业业,恪尽职守,从未有过任何差池,你凭什么诋毁我?”

      宇文戎摇头,语重心长:“无功就是大过。这几年你为靖军操练了多少精兵?提携了几位有识之士?离国虎视眈眈,亡我之心不死,一旦大军南下,你身为靖军统领,如何应对?”

      宇文戎咄咄逼人的追问,让宇文焕有些不知所措,强装镇定道:“这些事不用你操心,爹爹吩咐过,靖军的事,不许你过问。你现在要做的是静思己过,今天是你的生日,我饶你一次,要是再敢肆意妄为,严惩不贷。”转身欲行时,瞥见书案上放的饭菜,心里不由的一酸,放缓了语气:“娘亲帮你做了鸡汤面,我一会儿给你端来,你身上有伤,有所不便,明天不用……”

      宇文戎冷冰冰地截断:“大公子现在应该考虑的是如何做好靖军统领,而不是一个好哥哥,朝令夕改,赏罚不明,怎么立威?”

      真是不知好歹,宇文焕握鞭子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还是忍住没动手,大步离去。

      宇文戎望着他的背影,似水的眸子里流露的满是失望。昨晚意气用事,缺少谋划,授人与柄;今夜听信片面之词,不辨是非,心慈手软。如果我不在了,你怎么斗得过舅舅?怎么保得住靖王府的平安?

      蝉凄切,月约绰,人枯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孰是孰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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