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石炎生活初体验 第八章 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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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石炎生活初体验
当我推开门时，居然是满眼的市井风光，嘈杂吆喝不绝于耳，我终于满脸震惊地回头看向越陶：“雪老坞后门竟然直通石炎城的街道？”
“正是，我料想你们必然是受不了拘束的，这样安排也便于你们出逃啊。”他倒一本正经地说，“这里之所以布置成隔离的一间，正是为了让你们体验一下我们石炎城最最热闹的后街。”
“冶之，我住在你府中时，倒没这样好待遇，还直通后街？”越成川这幼稚鬼，虽然一脸欣喜的样子，还是有时间闹脾气。好吧，如果他能收敛一下脸上的好奇与满意神色，他那控诉会显得有力些。
“成川，”他正无奈一笑，却见一个身影急急闪入房间之中，那一瞬，如果我没看错，冶之的眼中居然放出了一种耀眼的亮光。我听见他故意地冷声道：“你怎么这时辰才来？”
我再看身影，是一个作丫头打扮的姑娘，脸上并未施粉黛，姿色并不出众，但那双眼睛却着实显得很是灵动。她的神色像是很迷惑又惶恐的样子。然而，我一眼可以看出，越冶之这样的对人就温和一笑的人，会这样，也不过说明，这无甚姿色的丫头正是青黛所说的那位姑娘吧。那丫头却像是并不知道的样子，虽然一眼可以看出她对越陶有意。
“公子，并无人通知扫雪今日您要接七公子，故而匆匆来迟了。”她没敢抬头。我却莞尔，雪老坞？是想作和扫雪白头到老的地方吗？唉，怎么倒拿来做这里的名字了？
“扫雪，六哥并不怪你的。不过啊，倒实在多日未见了，你近日过得如何？”成川急急跑出来打圆场。我看他一眼，那厮挤眉弄眼地承认了我的猜想。此时，来自越冶之的看似不经意的一瞥让那家伙迅速别开了目光。看来越家的男子多少都有多面的性格吧，连这谪仙样的人物也是如此嘛。
“这位是元昔姑娘。你下去吧。”他这样说，语气平淡。
“喂，赵元昔，”他忽然说，却不转头，“六哥走之前说……只有一间卧室。”
“所以呢？”绝不能显得太扭捏，我问。
“也没什么，就是跟你说一声，你要相信我，我不是那种人。”他终于转头，看着我的眼睛说，“你信我吧？”
“自然。”我也很是问心无愧地看向他，我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只是有些紧张罢了。
“呃……那，那我们出去吧。”他忽然这样说，眼中闪着光。
“现在是晚间哪，不过，去哪里？”夜游石炎，听上去是个好主意。
“带你游一游石炎最出名的后街，然后，我们到莲丘骑马去。”他笑着说，“之前不是闹着要骑吗？”
“哦。”假装自己没看见灯火中他的笑容激起的光华，我低声附和。原来你记得吗？
我看向他，那在灯火中微笑的男子。他带着那样温柔的笑意，几乎是怀恋的样子了。他离我不过三步开外，浅浅淡淡地笑着，眼睛在闪烁的灯光中微眯着，带着熟悉而陌生的气息，就像是纯净不知烟火事的少年，对着尘世暖暖笑着。这样好风姿，这样的美少年，却原来，只有在这样的情况下，才终于让我发现。而，他，竟是我的人了？脸上不知不觉地开始泛红，脚下似乎也渐渐慌乱了，怎么，明明在玉京极其熟悉以至于见着面都懒得招呼的人，就这样在石炎成了其他人了吗，赵元昔，你也实在是了。
“喂，赵元昔，你不喜欢这里吗？”他忽然问我，在一间小店铺的门前，微微歪着头，又是熟悉的天真神色。
“没有，不过是不太熟悉，不知哪里有趣，一时不知怎样下手。”我挠挠头，“还是不自在啊。”
“我倒是极熟悉这里，你跟着我就是。”他看向我，有些得意的样子，却忽然抓住了我的手，笑说，“还是抓着吧，免得夫人您迷了路。”
我愕然，但还是不敢挣扎，我想，他是有所决定了吧，毕竟我们对某些事的确逃避了太久。我隐隐感到手心开始冒汗，更担心叫他看出我的局促，只是，真想知道他的决定。今夜，究竟是我要面对的和成川的新关系，还是作为暧昧的终结，友情的最终醒转呢？我不敢问自己的心，我猜，我无法面对任何一个答案。
我听任他牵着我的手，看他自然地在前面走着，带笑介绍这后街上的种种，那是他的过去，他不时回头望我，眸中是满满真诚。我们牵着手，走遍这条长长的街，流连在每一个店铺，徘徊在每一点灯光下，我微笑，听他诉说，内心对这是最后一次感到莫名恐惧，手心，似乎由温湿转凉。
“喜欢吗，这里？”我们站在街尾，眼前没有了耀眼灯光，只有一些已经沉睡在暮色中的人家和天上的星光。
“恩。”我看向他，点头，在夜色中看一座城市，总会更感到一种亲近和接纳。
“我知道你想知道我突然这样的原因，”他举起自己和我十指相扣的手，“只是喜欢。”
“恩？”真是，要说清楚嘛，是喜欢什么？
“我不敢说我们会怎样，不过，我是认真想体会我们之间的到底是什么。所以，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不可以试一试，所谓……爱？”他虽然为这感到深深窘迫，仍是笑着问我。原来大家都是如此，看得清别人，却看不清自己。在爱情前，谁不会犹疑，毕竟，笑着入场，也许会遍体鳞伤地离开，我们都怕受伤，所以，我们只有小心翼翼。
于是我笑：“恩。”
我看见他眼中缓缓升腾的深沉温情。
“赵元昔，过来。”他笑，在远处招手叫我。
此时已是夜间了，莲丘已是一片晦暗，夜色早早将我们包围在其中，但我知道，他在那里。也许我没有说过，我很怕黑，我怕叫人看穿自己的软弱，我怕被人嘲笑不美丽的女子还有这样东施效颦的做作，我怕，所以我不说。然而此时，我站在浓浓夜色之中，却是心安的，我抚弄着地面上的柔软绿草，知道不远处这个人，刚刚向我说过要试着爱的人，会站在那里，我伸手，能触到。甚至，这黑暗让我突然回到了我和他之前的状态，因为看不见，所以很自然，就像呼吸一样，刻意反而阻滞。我想，这一刻，看见他在晦暗中牵着马靠近，我的心中是像梦幻的。
“怕？不是吧？”他还是笑，很奇怪，他最近总是笑，却给我很不相同于以往的感觉。
“你知道不是的。”我走近他，月光在他脸上柔柔跃着，我没能直视他的眼，终究还是羞怯，但还是顺从地接过他手中的缰绳。
“嗯，来教你。”他正要示范，却突然地停住，因为我又将绳子递回了他手中，他扬起眉，“怎么？不想学了？”
“嗯。”我转过脸，心中也暗自心惊自己的任性，我不否认，心下为他会否包容而担忧着，但还是装作自然的样子说，“不学。”
“好。”他说，“反正我会嘛，不想也就罢了。只是，我心中还是很想教夫人学骑马的，真叫我惋惜。”脸上是爽快的样子。
“你不问我。”不是问句。
“嗯，我喜欢你像这样，虽然反复，却真实。虽然是违逆了约定，但因为是我，所以无妨。永远不必担心我为这样的事怪你。”他又说，还是笑，“只是有些惋惜啊，难得来莲丘的，这里的月色最好，适合夜里骑马缓行。”
“那就带上我骑吧。”我终于望进他眼里，说不为他所说的话感动是假的，但还是在脸上云淡风轻。
“小生有幸了。”他迅速翻身上马，然后在马上向我伸出一只手，“夫人小心。”
我搭上他的手，没有多说，心中是一种从未有过的饱胀感觉，也小心地上马，坐在他的前面。我知道他在笑，细细的声音在我耳边。
他没有说话，明明感到我的僵硬，却没嘲笑我。只是，当他起步时，不再像路上那样意气风发，而是小心地缓缓出发。我依着他，身后是温暖的胸膛，瘦但却有力的样子，我感到他挺直了背，支着我，像是怕我摔下。他的手温柔地环过我的腰，在我的腰间拽稳了缰绳。那匹马儿嘶叫一声，开始缓缓行走。我的心情是新奇的，是快乐的，好像无比单纯，却又像是极其复杂的，我说不出，但心里那种饱胀的感觉越发明晰。
我们在月光下纵马，成川没有说错，月色在这里简直美好得不像凡间，天地间那万物的呼吸都在随着流转的月光颤抖着，我听见无声，我看见虚幻，我感到超脱。或者，只是无比接近自然，因而感到自然与人之间那样的契合与微妙的和谐。而这样美丽的夜里，我有你，共享着静谧，在马上微微晃动，我却有一种痴醉沉迷的感受，偶尔回头，他正好望着我时，彼此间那谙熟于心的一笑，让我的心也在这莲丘上浮动，安详而幽深。
此夜，石炎，谢谢你给我这外来者的美好，谢谢你的接纳，谢谢你的包容，我那漂浮着的心，再次感到从容。所谓令人心安的地方，正是内心能平和之处吧。石炎，我想，我与你有着一样的呼吸。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石炎生活初体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