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荒唐的新婚之夜 成川的另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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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荒唐的新婚之夜
正顾自坐在房中紧张着，胡思乱想着，却听见一声轻响，却是青黛。
“青黛。”
“夫人，青黛是来禀明一事的。”她看向我，脸上有些不自然了。
不知为什么，直觉是她和越陵那厮有什么私情，故而来求我成全的。被自己的念头一惊，骤然发现自己身上还很有些悍妇妒妇的潜能嘛。
“何事？”
“是……不是大事，只是公子仍被困在厅上敬酒，怕是一时半会回不来了，夫人特此遣青黛前来知会您一声，要您莫等了，若是困了，先……自行睡了吧。”
“这有什么？”我笑，莫名松了口气，“我也不能真睡了，还是再等等。那些客人也不至于真要闹到深夜里去吧，这日子里。”想来没有几对新人是新婚之夜分开睡的吧，难怪这丫头害羞，我心下为自己的直白大笑。
“……您说的是。”青黛点头退出房门，轻声合上，又留我一人了。越陵，你倒潇洒，竟叫我从新婚第一日起就做盼夫归的怨妇。
已是夜深，我坐得好生心烦，青黛被打发来看了我好几次，又是劝说。
“夫人莫急，那边将近尾声了。”她再次进来，又是欲言又止的神情。
“我不急，只是烦。他们倒睡也不睡？”
“他们……说公子醉了，回不得房了，硬要您去接呢……”
“越陵就这点酒量？还玉京公子，未免叫我失望了嘛。”活动活动坐麻了的手脚，我起身，揭下盖头，“去向他们说一声，我这就来把我的‘相公’‘接’回来。”对其他新娘，这许是极不好意思的事，可惜，对我而言，并没有什么关系，放纵惯了的人，何必拘泥这些。料想公婆都已睡下，此时厅上的应也是与越成川惯熟的人，性子也当类似吧，思及此，再不犹豫，我推开房门。
来到厅上，只剩大约六七人，中间坐着的正是越陵。桌上几乎叠成山的坛子向我说明了将他都喝倒的原因。他半倚在桌上，一臂支着桌子，尚能坐着，半仰着脸，脸上竟是一片彤红。喝了这许多，居然还能动弹吗？我一时间竟感到由衷的哭笑不得。
“咦，新娘子还真来了。”一个紫衣男子笑道，不意外的样子，“成川的眼光果然独到。成川，还不快起来，你的新娘来接你了啊。”
果然，和那怪人相交的自是特别。看他的样子，我也不指望他还能起来。
正待要扶他，他却仿佛惊醒了，转向这里，眼神迷离，没有焦点，挣扎了一下，居然还能站起来。天，他们究竟是给他喝了多少。我瞪着他，看他缓缓地、摇晃地走向我。“越成川，看你——”
他不理我，面向我站定了。站得那么近，我闻到他身上浓重的酒气，不禁皱眉，再仰头看他。他脸上透着浅浅红晕，衬着五官，竟有几分丽色，因看清是我而舒展开眉头，眼睛中全然退去平时的玩世不恭，直直地盯着我，望进我眼中去，带着天真的神情，居然显得甚是可人。诶，怎么突然觉得这样的越陵叫人这样不知所措呢，没说完的话就这样堵住，不由轻咳了一声。
“嗯，你不骗我，是我夫人来接我了。”他想回头看那紫衣男子，却忽的瘫在我身上，发出一声轻若未闻的笑。感觉到他撑在我身上的温度，脸上忽然升温，心开始奋力乱跳。他就那样安静地倒在我身上，胸口贴着我的衣领，将头垂在我肩上，似乎是我不够高让他枕得甚是不舒服，那厮甚至在我肩上不满地动弹了两下，终于还是勉强接受我作为支柱了，一声不响了。紧张，难堪，握住手和这相比简直是小意思了。我听见他们的笑。
“那我们就先行告辞了，弟妹，成川就拜托给你了。”紫衣男子笑着请辞，带着那一干人等出了门。
“唉，”我耸了耸肩，那厮似乎完全没有知觉，“喂，越陵……还醒着吗？”
“带我回去，赵元昔。”几乎是和清醒时一样的口吻，他孩子气地命令道，“我累死了。”
心底是哭笑不得，然而，暖暖的，是所谓玉京公子不为人知的一面吗？
正对他没辙，我听见门口一个熟悉的声音：“要帮忙吗？”居然是他，一直站在那里，用我熟悉的安静眼光望我。其实早该想到的，这样的日子里，身为新晋妹夫的人怎好缺席呢？他还是一样风姿卓绝，显得温润而疏离，眼中的冷绝与从前一般无二，不见一些新夫婿的意气风发。与我肩上的家伙相比，才觉出两人的不同，卫青孜总挂着笑，却是个寒冷的人，无论对人对己，也许正是为了这一点，我心疼他的孤独；而越陵，看似是浪荡子，倒显得天真调皮，让人得以无负担地相处。
“不必麻烦了，卫公子。我自会收拾局面的。”我笑着向他点头，尽力将那睡着的动物抬回去，青黛也来帮我。我知他是好心，他并无一些对不起我，只是不爱我罢了，何况，你我其实一样，我又何必避他如蛇蝎呢。虽决意逃离，却不是为逃离他，只是为逃离那面对他时一无是处的自己。在这场婚礼的残局中，我忽然无比清晰地看透了自己，看到了这场婚礼的无意义，然而，越陵，你当时也是这样想透了仍作此决定的吗？我看向肩上的人，不能自禁地微笑。托你这醉鬼的福，我居然可以无视他了，记你一功。
好荒唐的新婚之夜，我看向伏在床上睡得安稳的某越姓新郎。居然在大婚之夜醉得不省人事，还要新娘去接，深夜里抬回来扔到榻上。料理他直到天色熹微，又累又好笑，一时竟无语。不管还着着那身大红色的新婚礼服，我爬上床，面对着睡得香甜的他，轻轻躺下，闭上眼睛：越成川，你这家伙，还毁了我的新婚之夜，这账，我醒来再同你算，现在嘛，我要……睡了。
好幸运，这荒唐而忙碌的一日，竟叫我无暇思及日前另一场震动玉京的婚礼，也能在这惊心动魄的一日里累到几乎倒头睡下。一夜安眠无梦。我模模糊糊地想：我其实幸运。至少我还有你吧，越成川……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荒唐的新婚之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