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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那些鸢尾花开的年少6 ...


  •   事实上我并没有死成,这是很显而易见的事,不然现在你们也看不到这些文字了。
      那以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在想一定是我不够好,所以连上帝都不愿收留我。
      我在医院躺着的那段时间,养母每天都用一个绿色的保温桶装她熬的小米粥,然后一口一口的喂我吃。
      在医院铺天盖地的白色为背景下,她显得越发的老了。松懈下来的皮肉仿佛已经脱离下骨头,地心引力的作用发挥的恰到好处。
      我住院的第三天,消失了很久的邵东也来看了我。
      他长得更高了,穿深蓝的夹克,很是精神。
      他让我好好养身体,什么都不要乱想。我听话地答应他。
      已经是深秋了,外面的黄叶落了一层又一层。
      我的身体还很虚弱,邵东用轮椅推着我。
      “人就要多出来散散心。”他推着我走过一棵落的只剩下光秃秃的树干时,笑着对我说。
      我转过头,刚好看到他突然加深的梨涡,然后也对他笑。我问他:“你不好奇,我这两个月是怎样过来的吗?”
      “你想告诉我的时候,自然会告诉我,不是吗?”他从地上捡起来一片树叶递给我,“我觉得人啊,就跟这树一样,只有落了这旧叶,才能长出新叶。你看,连树自己都懂得这个道理,我们又为什么要因为惋惜,固执地不肯放手呢?”
      我接过他手中的叶子,看了一会儿。然后轻轻一捏,那纹理清晰的枯叶便四分五裂了。“有些事从一发生便注定是永恒。”我松开手,那碎开的叶子便随着风,从我手中溜走。
      “卿卿......”我听他叫我,又转过头去看他,他却不再有下文了。
      因为邵东是请假回来的,三天之后便又回到了学校去。临走时,他把一个做工稍显粗糙的香囊塞到我的手中。我问他那是什么。
      他说里面塞的是风干的蓝鸢花。
      “送我这个干嘛?”我接过香囊问他。
      “没什么,你不是喜欢蓝鸢花吗。”他将我床头萎蔫了的蓝鸢花换掉,插上新的。
      我把香囊拿到鼻子里闻了闻,他看着我就笑了。
      “卿卿,我在一中等你。”他说完就出去了,我甚至没有看清他脸上的表情。
      初三毕业后,我并没能如邵东所愿,只上了跟他同一个城市的三中。但养母还是很高兴,她虽然表面上不说,但我可以从她扔进垃圾桶里的小纸条上看出。
      六月中旬时,院子里的蓝鸢花已经全谢了。
      也就是在这个六月,我开始读泰戈尔的诗。
      越来越多的时候,我习惯搬张小竹椅坐在葡萄树架下,一遍又一遍地读着那些优美的文字。
      那些过往的伤在这些醇美的文字的沉淀下,变成记忆中一个又一个隆起的山丘,然后开出令人迷离的花。
      我把头发剪的更短了,并且不再不听摇滚歌曲。
      那个MP3连同我那两个月沉痛的青春被我一起锁进一个木匣。如果有可能,我一辈子都不会打开它。
      我又开始每天跟邵东厮混起来,公鸭嗓依旧每天站在那个看起来有点突兀的石阶上冲着邵东叫唤。与记忆的底片唯一不符合的是,邵东不再一听到叫唤,就屁颠屁颠地跑回去。
      我嘲笑他说:“怎么,胆子肥了,连你妈都不怕了。”
      他便追着要敲我的脑袋。
      我们围着葡萄架兜兜转转地绕圈,半天我们各站一边,气喘吁吁地停下来。我用双手按着膝盖,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好......了,你别......过来。”
      可他像是完全没有听到我的话,在我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时,他就一下子冲过来,吻住了我的嘴唇。我的瞳孔瞬间放大,然后背后传来的一声小兔崽子,在日暮中被陡然地锐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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