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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那些鸢尾花开的年少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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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份的时候,邵东的爸妈离了婚。而邵东的抚养权被判给了他那很少露脸的爸爸。
邵东跟我来告别那天,这个小城终于下了第一场秋雨。
天黑的像随时都会沉下来,雨下的又急又猛。
邵东站在我家门口,雨水顺着他的头发落下来。我看到他那双氤氲的很潮湿的眸子里满是痛意。我转过目光,不去看他的眼睛,我问他:“要进来吗?”
他犹豫了会,喉咙有点沙哑,“不用了。”
我感觉到他在看我,可我就是不去看他。
“你有什么话要说吗?”我问他,眼睛却盯着脚下那一滩被雨水弄湿的水泥地。
他的脚动了动,有水顺着他的裤脚流下来。“没......没什么。”从他身上流下来的水把地打的更湿了。
“那......。”我的话还没说完。
“那我先走了。”他抢了我的话,转身走进了越下越大的雨中。
我望着他雨中越来越小的身影,将门慢慢慢慢地合了起来。
里屋传来养母的声音,“谁啊。”
“没谁,我只是出来看看外面的雨下的大吗。”
“那外面的雨下的大吗?”
我将门闩拴上,那个身影便完全消失在了视野。我背靠在门上,眼泪哗哗地下来了。我故意沉着嗓子,压制住哭声,“挺大的。”说完,泪水便更肆无忌惮地往下流。
第二天早上,下了一夜大雨终于停了。院子里的坑坑洼洼都蓄起水来,空地里的秋菊被大风刮倒了一大片,却开的更茂盛了。我出门刷牙时,看到公鸭嗓背对着我,在水池旁洗菜。
她看到我时,第一次没有露出那惯有的鄙夷眼神,只是目光稍稍停留,然后继续低下头来洗菜。
而我却觉得没有那般自然了,匆匆刷了牙,就又回到屋子里。
中午时,那个很少谋面的男人接走了邵东。
“不吃了饭再走吗?”我站在门口,听到公鸭嗓几乎带着哀求的话。
“不了。”那个穿考究西装的男人看了邵东一眼,邵东只是提着他的背包默默站在他旁边。然后他的目光又突然转向我,我也就那么定定地看着他。而他迅速收回眼神,又重新看向邵东。
“哦。”
“那我们走了。”那男人提着皮箱,不等公鸭嗓回答,就往院子外面走。而邵东就默默跟在他后面,走到院子门口时,他回过头来,往我这个方向看来。我将眼睛瞥到一边,不去看他。
刚刚停下雨的天空意外的空明,我仰头,看着天空。伤感从眼圈蔓延,然后在心窝处泛滥。
很长时间后,我听到锈蚀的铁门关上的声音。两扇门相撞时发出的声响,钝重沉郁 ,久久地凝固在耳蜗。
九月份,我也离开了这个小城。
除了一些简单的行李外,我只带了邵东送我的那只香囊。
去了新学校,感觉一切都还好。只是更加不能控制地思念邵东,思念他大雨里满含痛意的眼睛。
他给我打过几次电话,每次都是几句家常的问候。我们的通话永远不会超过二分钟。
有时候他的话多一点,快到两分钟时,我也会提醒他挂掉。
这仿佛已经成了我们俩一种顺乎自然的默契,就像那一个个早早的清晨,他站在院门外等我,我自然地将单肩背包扔给他。
可想而知,习惯亘古不变,永远那样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