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蓝鸢也失了等待》浮冬半夏

5、那些鸢尾花开的年少4 我问

　　我问过邵东，如果有一天，我离开去很远很远的地方，他会怎么办。
　　我们当时正在一个买各色炒饭的摊子上买炒饭。老板用塑料水瓢舀水，涮洗被炭火烤的发黑的铁锅。
　　我盯着老板已经开始打皱的皮肤，突然地就想问他这个问题。
　　他转过头来看我，眉眼显得越发的好看。他一脸认真地对我说：“我会等你，一直一直地等你。”
　　我听完他的话，先是一怔，然后不知道想了一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直到邵东又恢复平常的声色，他问我，“你问这个干嘛？”
　　“额，我随便问问。”我说着又冲老板说了句，“老板，我的蛋炒饭只要蛋清，不要蛋黄。”
　　他用手将我的头轻轻地按了下，“小丫头，什么时候有这个习惯了啊。”
　　我打掉他的手，对着他有点狡黠地笑了，“这个么，是秘密，不告诉你。”
　　他表情有点严肃，然后突然趁我不注意，又按了我一下。“居然有秘密不告诉我，想死啊。”
　　他说完就笑了，浅浅的梨涡若隐若现，很是好看。到这，我才发现不知不觉，他已经比我高出半个头了。
　　我正准备跟他就身高一事好好研讨一番时，老板对着我们叫了声，“你们的炒饭好了。”
　　于是本想谈论的身高变成了为什么这家的炒饭比其他家的炒饭都要好吃。最后我们一致觉得是因为老板有秘方。就好像是问一个武功高强的武林高手他为什么武功这样高强，那他一定是得了本绝世武功秘籍。
　　我们就这样一路上边走，边猜想老板到底是用了什么秘方。然后直到我们把炒饭吃的干干净净，我们也没有一个定论。
　　很多时候就是这样，我们一直争论着一件事，争论着争论着时间就过去了。当我们在感叹着时间流逝的迅速时，却忘了原本是要争论某件事的。
　　我和邵东就这样吵吵争争，转眼就到了他初三毕业。而就在邵东拿到市一中通知书的前一天，小蓝从这个院子里搬了出去。直到她离开，我都没有来得及跟她说声再见。而我以为原本我是能说声再见的，那么我就可以彻底告别那段牵扯着痛觉神经的恋情。
　　我只是默默看着她从那个矮矮的瓦房进去，出去，然后再进去，最后永远地出去。
　　她离开的好久，我还站在那已经锈蚀了的铁门门口，长久地望着。
　　黄昏里，我的影子被拉的老长。
　　邵东从背后拍了拍我，我才猛然回过神来。
　　我回过头，迅速整理好情绪，我很淡然地跟他说：“我刚刚是想看一看会不会有人再搬进来呢。”
　　傍晚的光将他脸上的表情柔化成一片模糊，只是微微扯开的嘴角，我可以清晰地看出。他说：“卿卿，都过去了，是吧。”
　　日光辽远到几乎可以用空虚来形容。我站在这片空虚中，还来不及挥手，便就得说永别。
　　两个月后，邵东去了另一个城市上学。
　　他的走的那天，我没去送他。因为养母让我帮忙松院子里那块空地的土，好可以种上更多的花。
　　她的腿更瘦了，走起路来像是两根快要交叉的直线。这样的人的要求你没有办法拒绝。所以尽管我特别想亲眼看到邵东踏上那辆将他带到远方的火车，然后挥手跟他告别。但我说了，我只能是特别想。事实上我除了能用小铲子将有些贫瘠的泥土泛起以外，只能顺便给院子里刚开的菊花浇浇水。
　　事实有时候就是这样残酷，容不得半点反抗。
　　好久我都没有邵东的任何消息。他没有给我打任何电话，甚至没有给我写一封信。
　　只是偶尔在给院子里那些花浇水时，可以听到公鸭嗓带着特别骄傲的语气跟其他与她年龄相仿的女人说起，他儿子的成绩是如何如何好。有时候也会顺带着讽刺我几句，我便将MP3里猫王的声音放大。激昂的音乐顺着耳膜一直蔓延到脑袋，我觉得总有一天我会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