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殇歌》曹原

6、第三回 识真身情回意转 丧至亲面冷心灰 太老

　　太老夫人示意张平二人将其扶起。然后说道：“你先起来，我并没有怪罪你的意思，你有你的难处，老身知道，只是这件事......靖轩也知道？”
　　“嗯”月瑶低头说到。
　　“那你知不知道，靖轩为何性情大转，原先游手好闲的一个人，竟然苦读起圣贤书来？”
　　月瑶听后不语。
　　“那换句话说，你知不知道他倾心于你？”
　　月瑶立刻说道：“我与他只有师徒之情，至于其他并未敢想。”
　　太老夫人说道：“是岂不是只有靖轩的一厢情愿使然？”
　　月瑶已经听出意思，赶紧说道：“我出身贫寒，不敢高攀萧公子，待到他日考取功名后，月瑶自会功成自退悄然离开”。
　　萧老夫人见此情况也说到：“离开的事情以后再说，老身今日与你聊了这么久，想必你身子也乏了，早些回去休息了吧。”
　　月瑶离开后，太老夫人自言自语的说道：“如果这卢小姐不介意的话，给靖轩做个陪房也可以。看她言行举止，想必也曾是个大户人家的小姐，做个妾只怕委屈了她。”
　　旁边的翠萍嘀咕道：“这嫡出和庶出就真那么重要？”
　　老夫人坐在那儿斜视了一眼，翠萍自知失言，赶紧去干活了。
　　回到房间，月瑶心想：这只能开花不能结果的女人，可真是可怜。纵使花开得再艳、再美、终有被风吹散的一天，最终化成泥、变成土、任人踩踏！想到这儿，竟不由得落下泪来......
　　次日清晨，萧靖轩将房门一开，一席素裙，恍似神仙美眷一般的女子，站在门前，如空谷幽兰一般。女儿身的打扮更显得淡然优雅，这静如闲花照水、病若西子捧心的月瑶让他竟看得出了神。
　　“你......如此打扮可是让他人知道了你的身份？”
　　月瑶低头不语，沉默应对亦是最好不过的回答。
　　“那祖母与你为难？”
　　月瑶顺势说道：“没有，她只是讲如果你不成才，便让我离开。”
　　“啊？”萧靖轩难以置信的说道
　　“可不就是这样么，毕竟你我男女有别，在同一屋檐下，老这么呆着，于情于理都不曾说的过去。”
　　月瑶以此激将，使得他百尺竿头，更进一步。没想到，这萧靖轩信以为真，便从此发奋苦读起来了。
　　就这样两人相安无事的过了一、二年。太老夫人对外人说起来，月瑶乃是自己的远房侄孙女儿，因为遭到了家世变故才投奔自己，也让月瑶的女儿清誉遭不到街头巷尾的蜚短流长。
　　萧靖轩在这年当中，学知上可谓突飞猛进，而相比之下，两人的感情也慢慢开始熟络，但终究不显山、不露水。
　　而此时，萧家发生了一件怪事，萧老夫人突然暴病，虽说病来如山倒，但老夫人的病来得煞是跷翘，毫无征兆，好似一夜间发的病，更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不到时日便去世了。
　　实乃命运无常、富贵难测。宅子里办起了丧事，本来就冷清的萧府就显得越发的黯然了。
　　这萧靖轩好似受了打击一般，一改往日轻挑怠慢之态，整日闷闷不语，见了人也不说话。月瑶心里很是焦急，他老是这样也不是个法子。如果就此沉沦，她的努力岂不功亏一篑？但是看到萧靖轩亲人逝，死离别，又对他怜惜万分。其实，连卢月瑶自己也不知道，不知从何时起，后者已然悄悄占了上风......
　　一日，卢月瑶走过萧靖轩的房门，从里面看到他靠在窗边，愁眉深锁。月瑶走到桌前，看到一张纸，上面写道：“春风绿了江南两岸，这草长又遇莺飞，好一个人间四月天！可奈何，冷清秋，伤心处，惨将别......”
　　月瑶走近萧靖轩，萧并未搭理，月瑶将两指突然指到萧的眉心处，萧抬眼看去，只见两指突然张开。萧靖轩虽无惊讶，但问道：“这是......？”
　　“展眉哩，你知不知道，你紧锁的愁眉都将眉毛连在一起了。”
　　月瑶面带微笑道：“你难道不知道，愁白头、笑年少？”其实，在父亲离世时，月瑶也经常蹙眉。哥哥经常用这种方法来提示月瑶。他还说‘天黑过后便是黎明将至，人在最绝望的时候，也就是希望最开始的时候’。这人有生老病死犹如月有阴晴圆缺一般在所难免，但我们也不应就此沉沦，你的祖母若真是在天有灵，想必也定是不希望你这样消沉下去。”
　　“可天地这么远，奶奶真的可以看到我吗？”萧靖轩呆呆地问道，月瑶不语，之后寒暄了几句，便回到了自己的房内。
　　接下来的几天，月瑶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里。张平给萧靖轩送餐时，无意中聊了起来。
　　“你说这卢姑娘，这是怎么了？这几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也不见她时常往你这儿跑了。”
　　“唉，人走茶凉，奶奶一走，这个地方她也不愿久留，我不怪她。”哀叹了几句之后，接着，萧靖轩便开始看书，张平也便离开。
　　当日晚饭过后，萧靖轩正准备回房读书，刚翻几页便听到敲门声，起身一看是月瑶。只见月瑶二话没说，拉着萧靖轩便往外跑。
　　等走到院后的一片草地上，萧靖轩为眼前的情景所惊呆了——遍地全是孔明灯。只见张平和翠萍在草坯上，将灯一盏盏的点起。
　　“这、这是......？”萧靖轩情不自禁的问道。
　　“这叫作孔明灯，相传很久以前，一个村子里村民遭遇强盗诜劫，村民无奈，只好逃往山中，而留一部分村民在山脚上，待到有一些风平浪静时，山脚下的村民便燃放孔明灯，示意一切平安。因此，孔明灯也叫做平安灯和祈福灯。”
　　“那你这一个月来，在房间里闷声不响的就是为了这个？”
　　“对啊。你不是说太老夫人已经到了天上，天地那么远，她看不到你吗？可是这孔明灯可以替你办到啊。”
　　接着，月瑶指向天际，成百上千个孔明灯跃然天际，如繁星、如流荧、如飞火，在天幕下不停地闪闪烁烁。点缀、闪亮、灵动着暗夜。估计此时，萧靖轩心中的那份暗夜，也快被这抹微光给击得粉碎了。
　　这时，萧靖轩看到月瑶手指间的点点血渍，不由得心疼起来。赶紧将她的手拿过来看，关心的说道：“这是你这几天编织这些灯所划伤的吗？”
　　“唉，别说这个了，我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接着，卢月瑶从腰间拿出一个东西，握在手里，单手呈握举状，举在萧靖轩的额前。
　　只听‘咻’的一声，一个好似吊坠一样的东西，从萧靖轩眼前滑落。在红绳下面不停地飞舞、流转。待它停后，发现竟然是一个白玉孔明灯。虽然模样很小，但五脏俱全。外面是白玉，里面有点泛黄。真有孔明灯一样的形状。不过，在每个灯面上都刻着一个字“靖－轩－安－好。”萧靖轩带着惊讶的神情，一字一顿的念道。
　　“对，没错。就是靖轩安好。每当你想太老夫人时，你可以将它拿出来，对着天际。这便是在告诉她：‘萧靖轩现在很平安，不用为他操心，他一切安好。’”
　　萧靖轩再也忍不住了，哭说道：“从小到大，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过。现在，就连世上唯一关爱我的奶奶，也离了去。我本以为，这个世间俗尘已然把我抛弃了......”
　　回到家中的卢月瑶已然心神不定。她迟疑了，暗想自己寄希冀于萧靖轩的才华横溢来为自己的复仇之路路扫清障碍,如此这般到底是该与不该，但回过头再想,仕途之路虽然千难万险但终究比让他终日浑浑噩噩来的强,虽然让他考取功名,其中心思,三分为他,七分为己,但终究是给了他一条金光大道以免他日后庸庸碌碌,蹉跎一生,但思前想后,太老夫人对自己有一饭之恩,萧靖轩又何尝不是一片真心,自己的所作所为终究是让自己的恩人火中取栗......
　　就这样，户月瑶开始陷入无尽的挣扎中，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她已经后悔了。她后悔让萧靖轩考取功名,她不愿让萧靖轩面对曾今父亲所面对的宫廷斗争,而这一点，恐怕连她自己都还不清楚。
　　这三生石上的姻缘早定。卢月瑶以情关来为自己开路，无疑是引火烧身。最后将自己越陷越深，难以自拨。
　　欲知这对苦命鸳鸯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