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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第二回 苦命女背井离乡 有情郎游戏人间 天底下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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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底下最痛苦的事,莫过于白发人送黑发人。幸好天无绝人之路,萧家有一孙子,也算后继有人,香火有续.
这萧老夫人的孙子,名叫萧靖轩。自幼天赋异禀,聪明异常,奈何这接二连三的天灾人祸突如其来,使他变了心性,也成了一位鬼见愁。而此时萧老夫人,正急需找一位私人先生,好循循善诱、潜移默化的来使他走上正途。
月瑶盘缠已无,正愁如何是好,便毛遂自荐。就这样,月瑶顺理成章的成为了萧靖轩的私人先生。月瑶随太老夫人踏入萧府时,见人仆稀疏,树木凋落,瞬间便感到了这门庭冷落之势。
萧府虽然外表光鲜,但内囊早已被那败家子,挖空掏尽了,门前几株垂杨败柳。看到这罗雀之地,也不由得使月瑶想起家道中落之往事......
萧府内,除了陪老夫人,夫人,还有侍女叫翠萍,就只剩下一个刚入而立之年的奴仆张平。空空如也的大家宅院,就住着二三人,不免又平添一股凄凉。
这萧家的夫人本是个小家小户出身,登不上什么台面,整天守着那些快败光败尽的家产死咬着不放,眼见着这老的没走,又来个小的,听了月瑶的来意,关着门就骂道:“我们又不是什么大户人家,来一个人就是添一双筷子的事儿,这吃穿用度哪个不用钱?你是想清闲不当家,不知道柴米油盐贵,我是当家做不了主,里里外外受着加板子气!我嫁到这家里来竟没过上一天的好日子!老的是老的样儿,小的是小的样儿,每一个让人省心。凭啥子你们个个当活菩萨我就得当鬼罗刹。赶明儿个不如把这金银珠器都分了,自家关起门过自家的日子!”月瑶自己哪曾想到,就是这个再房里骂骂咧咧的女人,日后毁了她一生的幸福!
话休多言,是日夜晚,餐饭便后,这位混世魔王始终不曾露面,月瑶也开始对她的这位学生心生幻想。
只听门外一声:“少爷,您怎么才回来,您、您的鞋怎么又弄丢了?唉......您看您这是干什么去了?”
“好张平,别罗嗦,我快饿死了,快给摆饭罢。”
只见那人光着双脚,小腿快步夺门而入。月瑶先是一惊、后是一愣。惊在其混沌不成规矩的行为所扰,果然是个游戏人间的败家公子!愣在此人与他有一面之缘。不错,他就是几日前与她四目相对的那个赌徒。至于月瑶为何对他如此深刻之印象,恐怕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
“哎......你个孽帐,还不快好生梳洗梳洗,如此这般,怎么见客呢?”光脚少年看了看身边那位白衣少年,也顿时貌似想起了什么。但随机摆出了一副无奈而又撒娇的表情。
“还不快去!”见势不对,这萧靖轩自是那见风使舵的主。一声“遵命”便乖乖洗漱了。不到半盏茶的工夫,便回来。
月瑶心想:果然佛靠金装,人靠衣装,梳洗打扮换身装之后的人,立刻清爽了许多,刚才的颓废之气顿时一扫而光。定睛细看此男子,眉如剑、目比星、眼白露雪,瞳仁黑漆、鼻梁高挺,似倒挂苍松立于崖端。鬓似刀裁、棱角分明。颧骨微露、下巴尖削、唇如鬼斧神工打造一般。嘴角微翘、那似笑非笑的神情,更平添一段俊美!刚才那般流露乞丐模样,现在竟如此玉树临风。月瑶不由看得出神......
萧老夫人说道:“靖轩啊,这是我给你请的私人先生,专教你诗书礼仪。”
月瑶顺势说道:“萧公子,在下姓卢,单名一个越字,京城人士......”
“哎,您先打住,别再介绍自个儿了。”萧不耐烦的说着,然后又无奈且无助的看着奶奶。
“奶奶,你就别再折腾我了。百无一用是书生,书中真有黄金屋吗?那诗圣为何家有茅屋,竟被秋风所破呢?陶潜为何家徒四壁,箪食壶浆呢?圣贤尚且如此,更别说多少文人雅士,有多少都死于潦倒。”
月瑶从容的说道:“萧公子此话非也。纵然书中寻不到黄金屋,亦找不到颜如玉,但且养这一身浩然之气亦足矣。杜甫虽沦落至病死舟中,但依然心忧天下,如有广厦,定要庇天下寒士。陶潜纵然破瓦颓垣,但依然有着采菊东篱,悠然南山的洒脱。读书虽不能换取富贵荣华,但毕竟他们的灵魂已然超脱!总比你整日无所事事,游戏人间来的强吧!”
靖轩耍赖的说道:“你是先生,我是学生,我自然说不过你喽!”
月瑶转而说道:“那萧公子言外之意是,已然承认我是你的先生喽?”
萧靖轩哑口无言,呆呆的看着月瑶.
翌日,正当萧靖轩似往常一般,打开大门,正准备出去豪赌一番,却被月瑶抓个正着,扮了一个鬼脸的他跟着回了房门。
月瑶端坐在木椅上,面带微笑的说道:“萧公子,只要我还在你萧家,你就别想出去碰那骰子一次!你还是趁早打消那念头,乖乖地读书罢!”
“哼,在你之前,已经有四五个跟你一样,说过了相同的话,可是不经时日,便让我奶奶另请高明喽。”
靖轩满不在乎的说道,而月瑶信心十足,也依然淡然的说道:“也许我和他们都不一样,好了,既然你要学诗书礼仪,那就先从四书五经开始,正好你桌子上不是摆着有一本《大学》么 ?你就先读熟,再背诵,如有不懂的地方,我再教你。一个时辰之后,我会再过来,如果你偷懒的话?我就......”
“你就怎样?”萧靖轩把下巴抬高,一副瞧不起的样子。
“我就惩罚你!”想想月瑶也不过十七岁的少女,自是没有先生的老道与威慑,此话一出,更让人啼笑皆非。
一个时辰后,“你背的如何?”
萧靖轩没有看她,和她站在同侧,漫不经心而又带着小孩子赌气的性质说道:“这个自然,先生你何其严肃,学生我怎敢不从,还敢偷机取巧乎?”
“哼”月瑶笑道“这才到哪啊,到之乎者也上了,生搬硬套,不嫌不伦不类?”
“好,竟瞧不起我,我就让你见识见识。大学之道,在民民德,在亲民,在至于至善......”
就这样,他竟把《大学》前面的部分,全部一字不差的背了出来。
“在我来之前,有多少人让你背过《大学》?”
萧靖轩竖起指头:“一个......没有!”
“真的?”此后,经过多番测试,发现了他真有出神入化般的记忆。
“你竟会过目不忘,那你为何不珍惜上苍给你的这份本领呢?只要你在书本子上多少用上点儿心,肯定能学以致用,将来必成大气,万古垂芳啊!”
萧靖轩讪讪的说道:“你知道什么叫作总为浮云能蔽日,长安不见使人愁吗?”
月瑶好似听懂,但又故意问道:“你的意思是......?”
“你要一世为臣,可你曾想过这天下是张家的,还是李家的?首辅霸权,官官相护,叫人如何是好?”
月瑶说道:“你知不知道这样会被砍头的?”
“管他哩,天高皇帝远着呢!”
“这天底下,就是因为全是你们这种人,所以才没有一个敢拨云见日。”
“一入宫门深似海,那朝庭里的恩怨情愁、勾心斗角,岂是你我能承受的了。就说本朝前太傅卢仪吧,他当年乃探花之才。其学识、其智慧,高你我百倍,可最后呢?连独善其身都做不到,所以像我这种人,安分守己才能过得长久。”
月瑶被提及伤心之事,心中的悲伤自然流露于形表。萧似乎也有察觉,则故意说道:“卢太傅姓卢,你说你叫卢什么来着?”
“你不是不稀罕听吗,我现在也不想告诉你了。”月瑶故作赌气的说到。
“哼,我还不想听呢?”萧靖轩也赌气道
萧板着嘴,一身痞气的看着月瑶,好似挑衅一般。月瑶没有理他,走回自己屋内。
萧靖轩不羁的说道:“我早晚会把你气得另谋高就去!”
回到房间里的月瑶心想:这萧靖轩居然能过目不忘,着实意料之外,两位哥哥纵使才华横溢也不及如此。他的确是一个大宝藏,而且需要人去开启,如果我能好好利用他,让他考取功名,替我披荆斩棘,我的复仇之路,岂不是更顺。如果他朝蟾宫折桂,我岂不是有状元郎作靠山。事已至此就不要怨我有所图谋,只能怪你太出类拔萃了。不过,他是一匹羁傲不驯的野马,如何驾驭,这恐怕才是摆在自己面前的难题......
次日,月瑶从窗前看到萧靖轩在房间里苦读。考查之后,发现凡是他看过的书,皆倒背如流,发现他果然是个可造之才,更加坚定了她要利用他长风破浪的信念。
萧靖轩看到月瑶对自己心生敬佩,也顿时自负起来,说道:“你看,凡你考查的,我皆会,那我来考考你如何?”
月瑶见他兴致高涨,立刻答应。
“似这般良辰美景奈何天,影自涓涓似水打流年。你知道这语出何书?”
“哼,我还以为是考我什么生僻古书,原来是这般花花草草,生生死死,酸酸楚楚啊!”
月瑶握着萧靖轩的手,语重心长的说着,为的只是增进彼此的感情。“这种闲文杂志闲下来看看也倒无妨,如果真的沉迷进去,会移了你的心性的,对你只会有害无益”
“啰嗦、古板、教条,在加上些个自以为是,这是你们所有当先生的通病吗?唉,没想到你年纪轻轻,就如此迂腐,真是无可救药。”萧靖轩边踮着脚,边摇晃脑袋,一脸痞性的说道。
卢月瑶拿他没办法,让他一人留在房中背书,自己径直出了房门。她心中暗想:他傲慢、自负、又软硬不吃......真真是让自己头疼的紧。
正当月瑶苦无良策的时候,走过回廊,恰巧与上完茶的张平偶遇到,便闲絮了起来。
“萧公子的文字根基并不是很差,再加上他天姿过人,本应寒灯苦学,他日方成大器,可为何变得这般田地?”
张平也不见外,说道:“可不是哩,要说我家公子的聪明,那可是几十个人加起来都赶不上的。他3岁就会背唐诗,5岁那年去开米铺的堂舅家,将那些进出帐算得是一清二楚。唉,......”
只见张平话锋一转“要怪就怪那不争气的主,经过那么多的变故之后,又加上老夫人前几年大病了一场,把好好的苗子给耽误了去。”
同病相怜的月瑶,也不由得叹到时运不济的萧靖轩,是个可怜人。未免自己再度沉缅与命运多舛四字当中难以自拔,她即而转移了话题说道:“咦,前几日发现你家公子,腰间一直佩戴着一个紫麒麟云霞玉佩,挺好看的,看样子名贵的很,谁赠的啊?”
“哦,你说的那玉佩啊,是太老爷生前的遗物,别看萧公子平时马马虎虎,大而化之的样子,他对那玉佩,可是上心的很啊。有一次,我为他更衣时,不小心将那玉佩摔倒地上,他登时火冒三丈,还罚了我半个月月银。他虽是公子,却一点也没有少爷的架子。那次是真把他气急了,当天晚上,我还不小心看到萧公子,一边细心擦饰着玉佩,一边在偷悄悄地哭......”
“哦,原来如此。摔在地上......”月瑶若有所思自顾自的念叨。
这月瑶回到房间里,暗想道:现下个终于找到掣肘你的把柄了,这回一定逼着你就范!
话说,这萧靖轩还真是耐不住性子的主,三天新鲜劲儿过后,便想着放下书本,瞒天过海得去外面逍遥自在去了。
有了前两次的成功经验之后,本以为这回也一定如愿以偿,岂料正中他人下怀。而本以为胸有成竹的月瑶,岂奈何造化弄人,竟上演了一场令人啼笑皆非的闹剧。
欲知这对宿命鸳鸯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