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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第七回 论命理卢航语破天机 探虚实月瑶意在离间 自卢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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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卢航与月瑶兄妹重逢之后,卢航欣喜非常,为月瑶置办各种日用所需的同时将自己心腹莺儿给了月瑶。莺儿武学造诣颇高,虽然是窈窕淑女,但可是练家子出生。以一敌十不成问题,如此一来自是可以护月瑶周全。从此,二人表面是主仆,实则亲如姐妹。
话不多絮。此日,月瑶拿着一盒什锦糕点,去拜访林盛。虽然二人是姑表亲,有些事情不用过分计较,但礼尚往来之道,月瑶还是懂得的。生丝手帕虽小,但这几载情谊是不可辜负的。
谁知,月瑶按着林盛给的地址来访,一敲门,发现房门虚掩,推开门,便......
夜间,卢航归来。月瑶愁眉深锁,卢航说道:“我问过了,林盛的死与林娟有关。”
“娟妹妹?为何会扯上娟妹妹?”
“林娟一事,宫里口风极严,又因影射六宫多位嫔妃娘娘,所以,我是费了极大功夫,才听说林娟是替主子背了黑锅,才获死罪。”
“死了?”月瑶惊讶的问道,转而流泪泣诉:“可怜了娟妹妹,一生的好心气儿,最终竟为他人做嫁衣裳,到头来自己什么都得不到,还累及家人。”
月瑶愤愤道:“为什么?为什么主子犯了错,就让下面的人来扛,让下面的人来受?她们有什么权利让不相干的人,用自己的性命,来弥补她们犯下的过错?”
卢航缓缓的说道:“因为她们是主子,她们位高权重,她们根本不会有错。她们要做的,只是在所有奴仆跪下高呼娘娘千岁时,说一句‘平身’就可以了。遇上个好一点儿的,也只不过不疼不痒的来一句‘尔等也辛苦了’,所以她们如何会犯错?命里注定她们不会有错!”
“命?!主子们的命是命,那奴才们的命就不是命吗?奴才们的命就天生由她们来作践吗?”
卢航淡淡说道:“奴才的命也是命,只不过命也有高、低、贵、贱之分罢了,就好似有些人,一出生就在富贵人家,命里注定他是高高在上,享一生富贵荣华的,即便他什么也不做,也有大把大把的银子够他使,大堆大堆的佣人供他用。而有些人一出生就在穷乡僻壤,纵使辛苦一生,忙碌一生,操劳一生也终究见不得天日。这就是命格里的高下之分。而这一点,无论再过多少年,无论世道变成什么样,它是永远都不会变的!到头来,你也只能不感叹一句,也许,有些人的命运,从他出生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好了,你能做的也只能是按照命运所铺给你的路,一步一步向前走了。”
“全都是邪理!歪理!如果皇室贵胄,一出生就是注定荣华富贵的话,那陈胜为何会说‘帝王将相宁有种乎?如果有些人受尽磨难后,仍不会发迹,那文王拘而演《周易》,仲尼厄而作《春秋》,屈原放逐,乃赋《离骚》,左丘失明而有《国语》,孙子髌脚《兵法》修列,不韦迁易,世传《萧览》这一切的一切,难道都是司马迁编造出来,愚惑世人的吗?!”
“没错,你说得都是事实。不过,话说回来,这何尝不是他们的命运呢?所谓‘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方能有所增益。’正是他们各个都有经天纬地之才,所以上仓故意让他们生于忧患,经厉世间所有苦痛磨难,方成就一方霸业。这是上苍赐予他们特殊的命运,而他们的命格则是最高贵的、是凤毛麟角,万中无一的。总归一句,各人都有各人的命数。远的不讲,就说我们卢家,父亲在世时,喜荣华正好,可转眼间,无常又到,不得不把万事全抛。而如今,是昨贫今富人劳碌,春荣秋谢花折磨,这般的生关死劫都是我们卢家的命数,‘自古穷通皆有定,离合早有缘!’”
月瑶听及父亲,眼泪如珍珠落地一般,掉了下来。卢航见此,自知失言,后悔莫及,愧疚难当。
月瑶见卢航如此,急忙拭泪说道:“哥哥,那最后娟妹妹的尸首该怎么办呢?”
卢航皱眉道:“按照宫规,应该火葬,最后将其骨灰撒入井中,然后封井。”
“为何这般残忍?”
“为的就是不让其鬼魂再见天日。因为林娟多多少少是枉死的,所以让她有冤无处诉,有苦无处说,这样九重天的神明,就不知道皇家禁苑有冤死、枉死之人。这样大明皇宫,才会得到上苍的福泽庇佑,子孙延绵万代,基业不毁。”
月瑶冷笑道:“好一个能保王朝万世江山不毁的良方妙法,他们殊不知这主宰乾坤的神明不在九重天外,而在举头三尺!”
月瑶脸上显然流露出了淡淡地哀伤。然后问道:“那我们只能是于事无补吗?”
“也并非如此,宫规也不外乎人情。”
“人情?”
“其实就是金银珠宝。”
月瑶说道:“哥哥,我不是此意,说到人情,林盛哥曾提起过,李公公的干儿子与娟妹妹有过婚约。他们会不会帮衬一点儿?”
卢航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道:“这朝堂上、官场中,人人是趋炎附势、跟红顶白,林家出了这等子事,他们自是避之不及,哪还有什么婚约啊!不过林家这事,我一定要想办法的,别说我与他二人相知相交十数载,就说当年,我们卢家败落了,他们也曾周济我们,雪中送炭之情不得不报,我会找个法子,把娟妹妹的尸首运出宫的。”
月瑶啐道:“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这天下间,个个都是那薄情寡性的,那李公子就是个中翘楚,林娟儿再熬几个月,就可以出宫了,这好歹也是他未过门的妾室,虽不及谪妻,但不至于始终不闻不问吧。”月瑶煞是不平。
卢航见之打趣道:“既然妹妹说天下男子,无一不薄情寡性的,为何单单对一个萧靖轩念念不忘呢?”
月瑶先是惊讶于哥哥是如何能得知她与靖轩互生情愫,然后立马垂头,脸颊微微泛起潮红,小声说道:“月瑶不知哥哥在讲什么。”
卢航笑道:“前些日子,哥哥偶一撩开窗子,竟看到妹妹对着一张宣纸时而喜、时而忧、时而嗔、时而笑,我心下奇怪,这宣纸上的文章,到底是用了什么春秋笔法,竟引出妹妹这么多的嘻笑怒骂来,等你走后,我过去一看,若大的宣纸上全写着——萧靖轩三字。有欧体的、有颜字、柳字的......”
说至此,月瑶的脸红的越发像那熟透了的樱桃似的,焦急跺脚道:“哥哥坏死了,好的不学,就学那下等人的下作功夫!”
卢航又笑道:“前些日子,我进你房间,看你不在,就坐在床上等你,看到你床头有个东西忽明忽暗,走近一看,原来在枕头底藏着一块美玉。虽不是价值连城,但也是名贵的很,我想是那个男子送给你的定情之物吧,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月瑶你......”
说到此,月瑶更加羞愧难当,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恼道:“哥哥满嘴全是胡话,月瑶不理你了。”说着便跑出了房间。
话不多叙,过了几日后,卢航打通官司,终于将宫女林娟的尸体运了出来,暂时放于一个保密地方,然后过些时日,送回她老家淮阳,好让她落叶归根,魂回故里。
此时,宣阳皇帝要南巡数月,而陪同的名册之上便有卢航,所以这几日卢府忙的不可开交。而这边厢,月瑶便让莺儿四处打听那这李公公的干儿子和张首辅的独子的家室背景,以及他们的平素的喜好玩乐。月瑶心下亦有一番打算,毕竟不共戴天之仇不可不报,既然他们二人不仁让自己幼年亡父,少时磨难尝尽世事炎凉,月瑶也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让他们老来丧子,晚景黯然饱受人情冷暖。月瑶心想:自己与他们二人的新愁旧怨,也是时候该算一算了。
这一日,卢航随圣驾远行。月瑶坐于闺房之中,而此时,莺儿回到屋里,说道:“小姐,您着我打听的事儿,已经有几分眉目了,这张首辅的独子叫张烨磊,真真是个浑人,人长得五大三粗的,很是难看,是这京城的一个小霸王,吃喝嫖赌,无恶不作,最近又迷上了一个戏子,这戏子也着实的叫人奇怪,居然是个女戏子!”
“女戏子?!天下间居然有这等子的事儿。”月瑶纳罕道
“可不是么,自古登台唱戏传男不传女,这女子浓妆艳抹来说词唱曲儿还是这头一遭!原是这女子家穷,借着一副好嗓子外在一副好皮囊,家里人见钱眼开卖了个好价也就送进这梨园里来,谁料到几出折子戏下来,成了台柱子!”
“哼!现世的人就是市侩,得过且过便是,在金银珠器面前哪儿还能找得出什么天长地久,亘古不变的道理来?说到底,唯利是图才是人的本相!”月瑶埋怨道
“我细细打听后,才得知:这戏子是一群骗子,在江湖上四处做恶,专勾搭这达官贵人。这张家公子很是喜爱这戏子,但始终不能见其庐山面目。原来这是那戏子惯用的伎俩,欲擒故纵,等把那爷胃口吊足了,好让他花重金来一睹芳容,最后骗了人之后,一溜烟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