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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六回 惹争端姝嫔兴风作浪 平是非上官微言大义 此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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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姝嫔站了起来,笑说道:“自己都快火烧眉毛了,还能想到这几个宫女的安危,妹妹真是菩萨心肠。”
本来敏嫔只为笺蝶一人开脱,可姝嫔偏偏将“几个宫女”说的非常重,明显是话里有话,皇后连忙叫了几个宫人,服侍敏嫔沐浴梳洗了。在内堂暖了身子且近半个时辰,敏嫔才出来。
皇后正襟危坐,见敏嫔徐徐出来,和言悦色道:“姝嫔这馋嘴猴头,头先儿来到本宫那儿,说妹妹这儿的云南贡茶喝起来很是清甜,拉着我特持要来你这重锦宫里尝一下。可不巧,遇到妹妹你落水,我已叫太医前来,给你好好诊治一下,这开春时节,湖里的水是最凉的时候,万一得了伤风,那可就不好了,本来是要告诉皇上的,可圣上已经宿在周贵人那里了,看来只有改日再向皇上禀明了。”
姝嫔淡淡说道:“对啊,一定要好好诊治一番,以免将来留下什么后患,那敏妹妹就可要抱憾终生了。尤其是这种时候,是最容易留下‘病根’了。你说是吗?”
敏嫔欠身笑道:“多谢娘娘与姐姐的教诲与关心,妹妹一定谨记,不会让自己再有差池!”
如此三人闲絮了一会儿,皇后说身子乏了,自己也该回宫了,让敏嫔早些休息。而此时姝嫔说要留下陪敏嫔。
皇后走后,姝嫔在一旁悠然的敲着茶碗,然后淡然说着:“妹妹可真不愧是歌姬出身,这诗词歌赋的功夫,本宫没见着,但这说词唱曲儿变戏法的本事,可真叫姐姐我大开眼界,今儿这一出,更是让人叹为观止啊!”
敏嫔不卑不亢的说道:“姐姐说话妹妹真是越来越不懂了,不过说到这人前一面,人后又一面,前倨后恭的样子,在后宫中,妹妹还算是晚辈,想是太医等的也久了,妹妹先去了,姐姐请自便吧!”
姝嫔已听到逐客的意味,淡淡说了一句:“就怕‘治得了病,也治不了命’,这太医院医术再高,也治不了主子们的心魔作祟!”说完,姝嫔便回至了落霞宫。
姝嫔走后,敏嫔长吁了一口气。暗想:这一仗赢得好险,起先发现皇后等人来至重锦宫,于是她与笺蝶来到翠玉湖,自己褪下了宫女衣衫,交于笺蝶。笺蝶将宫女服藏到了湖旁一个地方。自己跑回宫中,说娘娘落水了。故意将湖名说错,然后回内室抄起一件大披风,趁人不注意,将敏嫔平日穿的华服裹在披风里,一溜烟儿跑了出去。敏嫔穿好华服,跳入湖中。笺蝶在湖旁叫了几个侍卫过去。就这样,完成了一次移花接木,敏嫔浑身湿透,披着披风回了重锦宫,免了他人的怀疑。
话分两头,姝嫔回到落霞宫,近身侍奴走了过来,姝嫔对镜卸下自己头上的珠钗,一边对侍女说道:“找到什么了么?”
“回娘娘,果不出娘娘所料,在翠玉湖找到了一件宫女服和一瓶药。”
“药,什么药?”姝嫔稍显惊讶问道。
“这药名叫裂痕露。据奴婢所知,此药涂抹在伤口的地方,伤口会越发溃烂。如果敏嫔娘娘给林娟儿用了这药,再加上掖庭那地方潮湿异常,蛇虫鼠蚁横生,过不了几日,伤口就会感染,人就没了。”
姝嫔停下了正要拔珠钗的手,冷言道:“最毒妇人心,连身边儿最亲近的人,都可以利用,都可以下杀手,如果不是女儿身,凭她的心性,绝绝是一代枭雄。不过,话说回来,凭她如何机关算尽,都只是徒劳无功。因为这麻雀,纵使飞得再高、再远,也始终做不成凤凰。不过,妹妹啊妹妹,如果不是说你的一番良苦用心,姐姐如何能想到这一石二鸟之计呢?”说着话,眼神中闪出一丝杀气,然后开始细细地玩味起了那药瓶。
其实,皇后走后,姝嫔是故意托拖住敏嫔,自己悄悄的叫下人,先在翠玉湖边搜寻证物。
第二日,敏嫔便感染了风寒,病情加重,不便来皇后处请安。而其他各妃嫔,请过了之后,便回至各宫,相安无事。唯独姝嫔心下烦闷,让璇嫔陪同逛了逛。
两人来至上林苑,璇嫔见姝嫔半路都不曾言语,想是她心情不佳,便主动起了话题:“这上林苑果真是光景旖旎、春回大地啊!真真是等闲识得东风面,万紫千红总是春啊!”
姝嫔不觉愁眉紧琐道:“唉,纵使水光山色再好,这春风得意之人,始终不是你、我姐妹,不免有些哀叹。”
“妹妹这话是怎么说?”
“能怎么说,为姐姐你不值呗。敏嫔宫女一事,明眼人都看出来了,姐姐才是最无辜的,姐姐不想着为自己辨白或报复一下么,总不能就这么忍气吞声吧。”
“我能如何呢,皇上不待见我,而敏妹妹正逢隆宠,我在此时碰撞起来,得不到一点好处,最后弄得自己满鼻子灰,闹得皇上还说我越俎代庖了,我是万万都不敢再去惹她了。”
姝嫔早就知道林娟一事,让敏嫔打草惊蛇了。如今的璇嫔,没有十成的把握,是断然不敢出手。故而激道:“唉,姐姐真是好气性,换作是我,是万万受不得的,前些日子还听皇上提起,三妃悬空日久,为稳后宫,又辅皇后,圣上嘱意进你为德妃。只奈何,为山九刃、功亏一篑了。”
显然,姝嫔已发觉璇嫔的妒火隐隐烧于眉间,而此时,姝嫔要做的就是烈火烹油,让这势头一发而不可收。
“哦,对了,其实这样想来,没准是她二人联手置于姐姐于不义。”
“何以见得?”璇嫔冷冷的问候,似乎周围的空气都已凝结成冰了。姝嫔见她已中自己下怀,然后慢慢说道:“听说啊,这林娟儿不仅是敏妹妹的心腹,更是从小一起玩大的发小呢,平时有什么好穿戴的,这敏妹妹都赏了她,她何必要偷呢?”
说完,璇嫔面色铁青,这璇嫔本就是喜怒形于色之人,嘻笑怒骂皆流于表面,城府不深,被姝嫔一撺掇,定不会与敏嫔善罢甘休。
姝嫔转而说道:“其实姐姐出这口恶气,也不是不行,去掖庭赏她一顿板子,虽说此时由皇后娘娘负责,但皇后之下,贵妃早逝,三妃久悬,而几位嫔妃之中,当属姐姐资历最大,就算拂了皇后娘娘的意,她也不会不给姐姐个面子。左不过打不死便行了。”
显然,璇嫔心中早已有了计较,与姝嫔说了不过一会子话,便匆匆离开了。
不一会儿,就传出了宫女林娟儿,被璇嫔打死在掖庭。
此时,姝嫔赶回宫中,找到了昨夜搜出的宫女服。因为此宫女服中袖口的锦缎乃是皇上御赐,只有重锦宫才有,所以很易认得。
姝嫔拿上衣服,准备回禀皇后,独不见她拿上装有裂痕露的药瓶。近身侍女以为她一时大意,竟忘了拿,急忙赶上递与她。她啐道:“糊涂东西,要想一箭双雕,就要把这件事儿弄得模棱两可,让人难辨是非,让人觉得这林娟儿的死,既是璇嫔所为,但又和敏嫔脱不了干系,这样两人都会有责罚,皇上就会疏远二人,如果本宫拿着如山的铁证去翠微宫,不是去给璇嫔翻案去了么?!”
姝嫔随后去了翠微宫,只向皇后陈明,昨晚于翠玉湖发现了一身宫女服,还说自己曾看到过一宫女打扮,很似敏嫔的宫女,朝掖庭方向走去。不过,说的很是含糊,因为她知道,昨日是她主动找皇后,与其一起去重锦宫,本来就显得很突兀,如果自己把话说的太明了,就显得自己设计引皇后去,所以说的很委蜿曲折。皇后听后也不置可否,让她早些回宫了。
过了几日,皇后口谕传遍六宫,璇嫔动用私刑,冤杀宫女,本应严惩,念其在宫里日子久了,劳苦功高,故小惩大戒,罚一年奉禄。而敏嫔因管教不严善,导致宫女私运财宝出宫,故罚三月奉禄,以示警戒。而宫女服之事,皇后只字未提。无疑,这样的结果,姝嫔很是不满。本以为就此可以拨掉两个眼中钉,没想到雷声大,雨点儿小,真是枉费自己心计了,她随后便去了翠微宫。
翠微宫中,皇后坐于主位,几番交谈下下,已听得其来意,缓缓说道:“我们六宫中人共侍一天,难免有人会争风吃醋,为了一些虚名你争我夺,但说到底,大家终究是姐妹、是亲伦,如果真闹得泾渭分明,未免太伤和气,再者说来,本宫虽已年界三十,但还不至于到了黑白不分,是非难辨的地步。这件事无辜受罪者,本宫明白,始作俑者,本宫也晓得,而鹬蚌相争坐收渔利者,本宫自然也知道!”说完,皇后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姝嫔。
姝嫔闻言,立马起身下跪。皇后继续说道:“大明宫本就是充满是非,在这是非之地,不被别人算计着,就应当念一句阿弥陀佛了,还每天千方百计想着算计他人?本宫不得不问一句妹妹,你是否聪明过头了?!殊不知,机关算尽太聪明,反算了卿卿性命?!殊不知,欲剃他人头者,人也剃其头?!”
姝嫔面色惨白,忙说道:“娘娘,姝嫔知错了,不敢再犯了。”
皇后揉了揉眉头:“既然如此,你跪安吧。本宫之所以小惩大戒,就是不希望诸如此类的事情再发生,明白么?”
姝嫔不停地点头,从翠微宫出来之后,姝嫔仿似三魂丢了七魄,寒风吹过,顿觉身后沁凉,才知是汗渍。暗道:“皇后果真是皇后,果然事事都能运筹帷幄,要想让自己将来的路走顺了,还真得要为自己找个大靠山!”
林娟一事,其实皇后心中还有另一计较,所以将此事大而化小,就是怕打草惊蛇。而此时,李公公奉皇后之命已来至翠微宫,几番寒暄、拜见之后,皇后便言归正传道:“近来后宫中诸生事端,想必李公公也该略有耳闻吧?!”
李公公知皇后在试探,故答道:“娘娘是天宫之主,母仪天下,向来让娘娘打理得井井有条,后宫里各位娘娘亦是一团和气,奴才虽听到些闲言碎语也并未上心。”
“哦,既然如此,本宫就与你直说,近日里后宫里死了一位宫女,本来也并非大事,但因她是偷盗宫中宝物,又经本宫多方试探之下,得知宫女林娟与你的干儿子府里的一位家奴林盛,乃是亲兄妹,所以本宫不得不疑心......”
李公公闻言色变,立马说道:“奴才听闻骏驰府上确有一位林姓家奴,可不料前些日子里他与奴才闲话家常时,说那家奴因犯了错,挨了几下打,又斥责几句,竟没想到这孩子气性儿这么大,竟......竟自杀了。”
“死了?”皇后闻言颇为震惊,然后说道:“公公你方才还说并未将旁人的闲言碎语放于心上,为何偏偏将你干儿子述与你的这些记得清清楚楚?”
李公公听后面露窘色,强自逞辩道:“因着这事离奇的很,奴才方有意留心些。”
上官心想:李公公果然狡兔三窟,做事竟这般的滴水不漏,本想顺藤摸瓜抓住他的把柄以敲山震虎来警戒他规行矩步,好让他知道既然是奴才,生生世世就该低头做人休要妄图僭越,如此看来,也只能就此作罢。二人闲絮一会儿,便让李公公回宣政殿伺候圣上了。
林家兄妹突逢变故,实乃飞来横祸,命运不济,而月瑶与靖轩真的已缘尽于此?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