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胭脂（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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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过一个交叉口，弑突然被一个人撞到。
本来以她的身手是可以躲过去的，可偏生买了大包小包的东西，自然是不好躲闪的。
撞到她的是一名年轻男子，玄色的衣服，戴着和弑一样的狐狸眼睛。
她的心突然就像被什么涨满似的，有些期盼。
“小姐，你没事吧！”青年男子的声音低沉，不是弑所熟悉的声音。
男子看了看弑，淡淡笑道：“姑娘与我倒是有缘，己买了同一种面具又是互相倒了霉。”
听见眼前人的声音，弑心底有种说不出的失落，声音硬了几分，淡笑道：“倒是没有什么事情。”说完便是要走。
那青年公子连忙拉住弑的衣袖笑道：“我到还没有确定小姐是否没事呢！”
弑瞪了那人一样，声音中有些怒气：“登徒子。”
那人像是极其诧异的表情，有些委屈地说道：“小姐倒是奇怪了。”
弑不想与他纠缠不清，以极快的速度离开，淡淡地留下一句：“告辞。”
“告辞，倒是好笑。”青年公子摇摇头，“哪有这么简单就可以结束的？顾夏。”语气中有些怀念。
弑的听觉极好。
她绕回来，快速用随身带的匕首抵住他的小腹。眼睛半眯起，配合着她的面具，有些怪诞的感觉。她皱眉小声问：“你是谁？为什么会知道我？”
顾夏这个名字，她不想再次听到。
这个名字，会让她觉得很脏，很脏。那个朽腐的家族的味道。
那位公子轻轻摇了摇头，浅浅笑道：“顾夏，你很快就会知道。”
似乎是意有所指。
弑隐约这么觉得。却说不出理由。
在无数次任务中，她依靠自己野兽般直觉躲过了几次死亡。
其实，她并不怕死。只是怕自己死了以后……
算了，方正还早！
弑仰望天空，皱了皱眉。
【五】
牙坐在一个酒馆里，没有戴面具，一身白衣，把玩着酒壶。
有游荡的诗人在旁边低唱着。
弑并不清楚他唱的是什么，但是，应该是很好听的。
牙那个家伙，居然流泪了。
那滴小小的泪，溅在桌上，开出了小小的花。
真是奇怪的事情。弑笑了一下。
她走到牙面前，夺过他手中的酒，细细抿了一口。最后皱眉看向牙：“荔枝春！”不是疑问，是感叹。
牙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坐姿，点点头：“很好喝吧！”声音有些飘渺，就像天边的云。
荔枝春，常家酒坊所出，只供皇宫享用。
“偷来的？”弑坐下，倒了一点点在酒杯里。她不喜欢喝酒，但是遇见了好酒自然也是会品尝的。何况是荔枝春这种可遇不可求的好酒。
“不是，我带出来的。”牙闲闲地摆了摆手，清明的眼睛看着弑。突然就笑了，“你跟你姐真不像。”
这人不会是在说胡话吧！弑难的好脾气的回答他：“我没姐姐。”
她是长房嫡女，也是长女，底下虽然有妹妹，但姐姐这种东西，她还从未拥有过。
牙板过弑的脸，把她的面具摘下，固执地说：“不，你有姐姐。叫顾语。”
弑失控的推开他的手，眼底有些崩溃：“没有。我没姐姐。”
她讨厌别人这样看她。透过她看另一个不在这里的人。
“是吗？”牙缩回手，趴在桌子上浅浅笑了，“对啊，你不是她！”
“小夏。”
有人在轻轻唤她，很柔很柔的声音。
弑转过身去，意外看见那个玄色衣服的公子。依旧是那个白色的狐狸面具。
笑容温文尔雅。
弑神色淡淡，并没有意外。只是握着酒杯的手指一下子收缩。
她想，她已经知道来人的身份。
即使在弑身上碰了壁，来人依旧是微笑：“靖明兄，一个人饮酒不无聊吗？不如小弟助助兴吧！”说着就是从衣服里拿出一件金步摇。
“这是璟妃生前最爱的首饰，听说是……”说到最后却是微笑起来。
弑拿着自己的匕首，准备一不对劲就走。
这个人身上的气息太危险。
“曾许诺。这件首饰叫做曾许诺。”牙径自微笑，穿透来人看向远方，淡淡道，“雨笙，你该忘了。”
“忘？忘什么？”雨笙冷笑一声，“忘记她在宫中所受屈辱？忘记她的恨？”
“她不恨，不会的。”牙喃喃，笑容飘忽。
弑听着有些难受，很难受。她想要张口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也发不出来。
雨笙在一旁冷笑：“顾家自己的研制的毒用在自己培养的杀手上，感觉怎么样？”
牙脸色一变，拿起剑就架在雨笙脖子上：“你什么时候下的？”
弑皱了皱眉，心下有些释然。
其实从一开始，她就闻到了荔枝春中的味道。她喝过纯正的荔枝春，不是这种味道的。她知道有毒，但是，她坚信牙不会伤害自己的。
“你说"帝末"还是"冷净"？我两种毒不是同时下的呢！”雨笙脸上的笑容蚀骨。
“该死。”牙低咒一声。
“你说这孩子真单纯，一如之前的语儿呢！其实，在她第一次遇见我的时候，我就下了毒呢！”雨笙浅浅的笑。
“解药呢？”
弑举起没有僵硬的手拉拉牙的袖子，很艰难地蠕动嘴唇。
牙很艰难才看懂弑的意思。
她说：没有解药。
说完之后便是浅笑，一如初见时。
她站在顾家大门前，笑容纯净。然后仰头对他微笑：“以后，我会和你一起生活的吧！”
其实他何尝不想。
带她出顾家，不过是想逃避雨笙。
顾家的灭亡，不是因为别人，正是因为雨笙。
顾夏其实真的有姐姐，她叫顾语。与雨笙，牙（雨靖明）青梅竹马的女子。
笑容恬淡，手上并没有染上半点血腥。因为从小身体孱弱，养在深闺，不被人所知。就连亲身妹妹顾夏也不知她的存在。
顾家亲手将她送入皇宫，看她一个心思单纯的女子在后宫沉浮，最后消散。
雨笙爱顾语，很爱。他是顾家的死士，却因为顾语的死背叛顾家，毁去经脉舍弃后依靠自己的能力为朝廷效力，组建自己的势力。只为能有一朝为顾语报仇。先是那个腐朽的顾家，再是这个腐败的王朝。
顾夏因为出任务未被波及，牙以为自己可以带顾夏逃的。天涯海角，只要没有雨笙的追杀就行。可惜，这样的愿望并还没有实现。
顾夏还是……
牙低下头，低低说道：“你不应该伤她的。不应该。”
“是吗？”雨笙浅笑，孩子气地，“我也不想杀她的，可是，为什么她是顾家人呢！可是，为什么她不知道自己的姐姐呢？顾语那么重视她……”
“雨笙，我们其实已经……”牙有些艰难地开口。
“错了吗？其实没有关系了。”雨笙仰望天空，突然笑道：“哥，我多梅希望自己还是八九岁的时候，那时，我还有顾语。”
最后却是化作悲苍的大笑，唇边渐渐流出血。
牙皱了皱眉，却没有阻止。
“你知道是谁告诉我你们在这吗？”雨笙转头微笑
“徐家。”牙笃定说道。
雨笙却神秘一笑：“不是。是……”浅浅的余音成为最后的话语。
雨笙失去支持力摔下，嘴角却是微笑。
顾语，我来找你了……
会永远在一起了……
“顾夏自己，吗？”牙看向顾夏的脸庞温柔，“或许是厌倦了吧！”
聪慧如顾夏，她怎么会不知道自己的用心。
她一直被动的接受着周围的一切，不会主动为自己考虑。
顾夏，有没有人说过你是个傻子。很傻很傻。
可我为什么还是会喜欢这么傻的你呢？
很喜欢很喜欢。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胭脂（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