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砂泪，点绛唇》畫末相思

8、胭脂（四）

　　小路蜿蜒，行不到终处。
　　马车飞驰，车夫一身黑衣，头戴着斗笠，正是牙。
　　“牙。”顾夏的声音传来，几分微弱，“是去哪里？”
　　牙用药材续着她的命，她想，她要好好陪他看看这世间的风景。
　　她这一辈子，遗憾的事情太多，但起码，她还可以再陪着他一会儿。
　　“传闻帝都倚朱阁阁主朱婳有起死回生之术，何况你现在的毒。”牙的声音很沉稳。
　　仿若催眠曲，顾夏有些昏昏欲睡，她强打起精神，说：“是吗？不过是用更稀奇的药物吊着我的命罢了。”顾家的毒有多厉害，顾夏自己心里清楚。
　　“她会救好你的，她欠我些东西，你不会死。”
　　顾夏淡淡笑了一下：“那么，能跟我说一下顾语吗？我差不多要忘了她呢！我还是她的，妹妹呢！”她微微扯开话题。
　　“入宫为妃，没什么好谈的。你还是安心睡一觉吧！”
　　似乎过了这么久，顾语还是一个禁忌，一道伤疤，一按就疼。
　　“好。”顾夏靠在木板上，笑容干净得像个孩子。
　　“就快到了。”
　　话说得自信，牙本人还是没有什么把握的。
　　他驾着马车，沉稳的速度，心中却有着几分忐忑。
　　他忽然记起，那个红衣的女子撑着一把妖冶的红伞，微笑着对他说：“你可以来找我，但是，你要付出代价，或许你承受不了。”
　　他只剩下顾夏了，他想，他还有什么承受不了呢？哪怕是要自己的命，哪有怎么样呢？

　　十月，倚朱阁。
　　朱婳懒懒走进正厅，微微打了一个哈欠。
　　旁边的侍女提醒道：“主子，月白堂的白堂主来了，这可不能失礼。”
　　她的目光清清淡淡，却勾起一抹灿烂的微笑：“哦，是吗？”
　　却听见内厅里传来一声调笑：“什么时候，朱婳也要听个小侍女的教导了。”
　　朱婳笑而不语，看一旁的侍女惨白了一张脸。
　　她从外厅穿过，笑道：“不过是个婢女，你左右这么着急。白姒。”
　　“说话好像我欺负她似的。”白姒冷哼一声。
　　“下去吧！”朱婳摆摆手。看侍女告退，渐远的背影。
　　白姒又冷哼了一声：“你倒是好计谋，让我来当恶人。”
　　“没办法，别人的主子可不是我，我又能怎么办？”朱婳喝了口茶，表情无辜至极。
　　白姒觉得自己应该一口血喷出来。
　　她整了整脸色，犹豫说道：“郑国顾家被郑国派暗卫杀了。”
　　“是杀手世家的那个顾家吗？”朱婳皱了皱眉，“没想到顾雨笙是这种打算。”朱婳挖了一把瓜子，颇有兴趣地问道：“后来呢？”
　　感情你是来听戏的？白姒抽搐了一下：“被杀了。”
　　“哦。”朱婳表情有些复杂，“那么，那两个人就快到了。”
　　“淼青、玄曳和我都觉得这个时局要变了。”
　　“变了，才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