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色》仁泣

3、清晨浮思 夜晚的

　　夜晚的幕布拉得迅速，特别是冬天的夜晚。
　　早晨醒过来的时候，阳光照了进来，今天是好天气，尊象再一次确信是阳光实实在在照射在床沿上，而不是梦里的场景。天在一场长长的压抑之后露出微笑，在这样的天气下做事情显得会有特别的干劲。尊象迅速穿好衣服，刷牙洗脸、剃须，然后到厨房熬点白粥，在熬粥的空隙，尊象洗了因睡觉而油垢杂乱的头发，他所做的一切井然有序。他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也没有人告诉他这样做的步骤是对还是错。他只知道或者是生活的步骤而已，用来填补漫长的寂寞的时光，他想每个人都应该是如此吧。就连睡觉一方面是为了缓解疲劳，另一方面是为了减少生活的时间，因为呆在这么静默绵长的时间里，我们早已疲惫。
　　简单的吃完早餐，尊象穿好军绿色的大衣、一条宽松的优点褪色的旧牛仔和一双登山靴出门，肩上挂着一只塞满各种工具的背包，尊象是一位园艺师，就职于一家私人的园艺公司。公司刚创立不久，规模很小，只有七个成员，除了三个领导跨过了三十岁的年龄外，其余的都是二十几岁的面容。尊象看人很准，他看得懂岁月在脸上留下的痕迹，然后判断出人的大致年龄，从未失败过。这点在别人看来相当恐怖，谁都不愿意自己隐藏的秘密在别人眼里成为一个赤裸裸的事实。尊象说这是生活对他的馈赠。其实尊象不知道生活同时也抽走了他身体的某些东西。至于是什么东西呢？那究竟是什么东西。
　　我一定失去了什么，尊象偶尔会这样想到。像偶尔飘过的一朵白云，不注意的时候又瞬间不见了。
　　还差六分钟到八点半，尊象已经迈进公司的小门口。尊象有一个在别人看来无法理解的习惯----他左手上的手表永远比标准时间快六分钟。那是一只老式的手表，不用电子，每天旋转发条就可以使指针转动。尊象通过这只手表来控制个人的时间，在没有标准时间的参照下，他走在标准时间的前头，他的个人世界在标准世界前面，这不可思议。
　　但尽管如此，我们知道其实这个世界的时间并不因为一个个体手表的误差而产生变化，它依旧像齿轮一样咔嚓咔嚓的向前转动，而且不可逆转。水不可能倒流，时间不能倒回，这是世间认定的永恒不变的真理。尊象的手表对世界时间产生不了影响，事实上尊象也不企求他对标准时间产生影响。但它对尊象的个人世界的影响却不容忽视。
　　这只手表是尊象母亲送给他的，是他上大学那一年的夏天，也就是二零零九年的那个燥热聒噪、蝉鸣不断的夏天，尊象吃完晚饭，蝉还没有停下叫嚣声音的意思，尊象只穿着一件白色的齐膝的纯棉短裤，在房间里摆弄着父亲的三用机，收听着信号微弱的电台，母亲推门进来坐到尊象旁边摘下手表说，妈把这块手表给你带上，以后上了大学，要按时间休息按时间吃饭，按时间好好成长，不可太懒散不可太急。
　　尊象至今一直记着这句话，不可太快成长不可太慢成长。当初尊象不明白这句话现在也不明白，他弄不清楚成长要怎样控制，才可以像母亲说的那样，刚好成长。
　　尊象走进小门口之后，走进办公室，然后眼睛审视了一下四周，几天没来办公室一点变化也没有，窗户紧闭窗帘紧拉，自己的座位上依然整整齐齐，没有人动过的痕迹。其他同事的位置有的凌乱，有的似乎还有一点的灰尘。太阳的光线将原本阴暗的办公室重新打扮得生气勃勃，复苏的味道在办公室里蔓延。
　　我又第一个到办公室。尊象抿了一下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