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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三十八章   夜间。 ...

  •   夜间。白日里一场闹腾,许一三和桥乔问明沐栉和丁零宿处,说好过一些日子回大名山一趟,便先散了。桥乔回了自己原来的房间,许一三在客房里。近十月的深秋天气,夜幕黑得肃杀。桥乔一人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着,忽的听到柔声呼唤:“乔儿。”回头看去是桥兆儿,只着着白色中衣,头发披散,望着自己柔声呼唤。只不过二十来岁的脸让她看着一时有些不适,回身应道:“师父。”
      桥兆儿微笑着坐下,见桌上除了一壶茶什么也无,道:“你也真是无趣。”桥乔不应。桥兆儿道:“你可知我师父平素如何唤我?她也唤我,‘桥儿’,只不过是我的姓了。”桥乔道:“和你唤我是一样的。”桥兆儿道:“是的。我每次这般唤你,便想起我师父唤我时的模样。我已有四十余年没见过她,没听人这样唤我。别人都唤我兆儿或者桥兆儿,独师父唤我桥儿。”她腔调温柔,望着桥乔出神,说着说着竟然目中含泪。桥乔从来只见她戏谑着捉弄人的模样,却未曾知道她也有这样的时候,问道:“师祖她……”桥兆儿微愣,道:“你叫我师父师祖?”桥乔道:“那我该如何叫?”
      桥兆儿思索片刻,道:“你叫她师祖不甚适宜。”说罢笑道,“也许你和师父还有什么关系,到时候真相大白才知是乱了辈分。”桥乔见桥兆儿虽语似玩笑,却态度严肃,便也无奈答应,道:“师父,你白日里说是你师父要你去照顾我,还说了其余什么吗?”桥兆儿晃晃脑袋道:“不记得了,这么多年。”桥乔微怒,道:“师父,你莫捉弄我!此事实是郁结于我心,难以释怀。”桥兆儿微微笑着,望着桥乔神态古怪,道:“我的确是不记得了。自从师父走后,我日思夜想,梦里也不知梦到师父多少次,早都弄不清哪些是梦,哪些是现实。我似乎记得她说要我收你为徒,说我们只师徒二人太过寂寞。我初初是不愿意的,哪知道后来师父许久不出现,我便只有去寻你了。但是这似乎又是幻境,似乎又是师父去找些什么,嘱咐我去寻你也只是为了什么事。”桥乔道:“是为了何事?”
      桥兆儿背对着桥乔望着黑色的天幕,道:“乔儿,我是的确不知。之前我曾多次梦到师父回来,告知于我她这些年去做了什么,一言一语。梦里欢喜真实得很,醒来后去寻师父,才发现是一场空。竟然只是一场梦。这些年做了太多梦,梦里面太多话,我真记不清了。我怕我都是要疯了。”说着叹气,低低道:“不知师父究竟去了哪里?怎忍心将我一人留在此处?这些年我真是好生思念你,说也说不出来的思念。”桥乔听桥兆儿这一番话,心知桥兆儿所言非虚,又看桥兆儿言语恍惚深思不属,也是不忍再问。桥兆儿说完感慨,竟然头也不回地缓缓离去。桥乔叫道:“师父。”桥兆儿也不理,自顾自走了。
      夜间桥乔在床上辗转反侧,奈何平素便不喜欢多加思考,这团迷雾一般的事情也让她看不清楚。终于还是打坐静心,却听许一三房间里传来声响。
      再说许一三,虽然白日里她并未多加提起,但她却不似桥乔爽快,有事皆郁结于心,自去纠结。白日里桥兆儿说道她师父也叫许一三之时,于她真如惊雷响起,正炸在头顶!她失去记忆,连“许一三”这名号也是白胡子告之于她。白胡子所言究竟是真是假?若是假,为何白胡子要欺骗她?若是真,为何赵千金质疑她是否是许一三,段成风说他所见过的许一三与她完全不同?现在桥兆儿说她师父名曰许一三,还说师父四十余年失踪于大名山,那身为桥兆儿师父的许一三不就正是段成风所见之许一三?而自己,却又是谁?!先不论自己的名姓,单单是自己的身世便是奇怪。自己为何会失去记忆躺在无名山上?为何白胡子明明对自己不甚亲昵,却自称是她的师父?为何自己体质殊异,寒暑不浸,水火难伤,甚至于总有奇特的能力?
      这其间谜团实在太多。她不知从何理起。觉得白胡子应该是知道答案,可天大地大,白胡子只留下纸条让她好自为之便消失无踪,这让她自何处去寻这个答案!现在她孤独一人,无前尘记忆,无身边依靠,唯有亲厚桥乔却对桥乔怀着不该怀有的感情,也不知何时便被桥乔厌恶远离,风中柳絮无根飘萍,这便是她现在的滋味!前路漫漫,究竟何去何从?翻来覆去,一夜未睡。
      第二日桥乔见到她便道:“你昨夜翻来覆去,是否是一夜没睡?”许一三愣道:“你如何知晓的?”桥乔道:“你要是去学段成风的法门,到第一境,也就知道了。昨日沐栉说感应到我,大概也是这个法子。”说罢叹道,“你昨夜是为何事心绪不宁?”虽然这般问,心里却是隐隐知晓许一三的心结所在,问出来也不过聊以宽慰罢了。许一三摇摇头道:“我只不过想些事情想的多了。”桥乔一时也不好再说,只道:“昨日场面,许多事情未说个明白,今日我们还是去沐栉丁零那里说清楚。”
      昨日沐栉和丁零走时,沐栉便说了她们此时的宿处。桥乔昨夜听许一三声响,虽未像上次一样翻窗去许一三房间,却也是受感染有些心绪不宁。也能猜到这一路走来,许一三身上谜团实在太重,也难免她多忧虑。所以便今日再去寻沐栉她们,寻些答案。见许一三同意了,拉着许一三便出门。
      桥兆儿见桥乔和许一三不过方洗漱完毕,早饭都不曾吃过就急急出门,又见桥乔对许一三亲近之态,又是多了番思量。
      去沐栉和丁零处所的桥乔却是一愣,道:“这不是……”只见门外石狮威武,朱门大开,通往内堂,气势非凡。门上匾上写就“广济门”三个大字。许一三看着眼熟,道:“我在何处听过广成门这个名头?”桥乔道:“那次我们在集市见水湑裳与一行人发生冲突,其中一位卑鄙老者不就是自称广成门下?”许一三恍然大悟,道:“他是说过‘洛阳广成门’。只是沐栉和丁零果真宿在此处?”她们二人在门口伫立既久,正有门人欲上前询问,却见门口走出一人,依旧是湖蓝色短打装扮,只不过换了一身行头,正是丁零。丁零目光冷淡,身后跟着温和儒雅的沐栉。门口众人行礼道:“门主!”丁零点头。沐栉却是朝桥乔和许一三看来,目含笑意,声音依旧动听,问道:“你们这么早便来了。”
      桥乔和许一三对视一眼,也不问丁零怎么变成了广成门的门主,桥乔道:“我来是有事和你们说。”丁零哼道:“无事你便就不想着要来吗?”桥乔不理她。沐栉轻声唤道:“丁零,莫使小孩子脾气。”丁零一时冷了脸,道:“我已经三十多岁,你还说我使小孩子脾气?”沐栉无奈叹气:“你便是三百五十岁,和我比不依旧是个小孩子。你天天念着桥乔和许一三,怎么她们回来你却这般态度,让人疑心是哪里得罪你了。”丁零道:“你说她们哪里得罪我了?”沐栉道:“我知你气恼二十年前她们失踪,但这早已是解释清楚的。我确实不知还有什么事她们得罪你了。”丁零气得面色发白,冷哼一声,气冲冲进了大门。桥乔和许一三见沐栉望着门内丁零,一时面上有些失神,再望向桥乔和许一三,苦笑一声,不再说话,只伸出手邀请两人进去。
      甫一进门,许一三见到一抹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再去凝神望去,却是搜寻不到,只以为自己是眼花。桥乔见许一三张望,道:“怎么,这府可入得你眼?”却是用桥兆儿的话来笑她。许一三面上一红,道:“你怎么这么取笑我?此处入不入得了我的眼和我又有何干了?”桥乔道:“我见你四处张望,还以为你再看些什么。”许一三摇摇头,道:“你和你师父真是一个脾气。”说罢瞪桥乔一眼。桥乔却微微笑道:“哪里是一个脾气?师父笑你时,不还是我来解围。”许一三听着一愣,脸又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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