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止记》凌人碎

37、第三十七章 桥

　　桥兆儿说完，还促狭地望望许一三，笑道：“不知你怎么便叫了和我师父一样的名字。真是有趣。”许一三和桥乔一时尽皆沉默，便连方才因气愤而完全失去自制的桥乔也冷静下来。这里面难道当真便是巧合？许一三朝桥兆儿苦笑道：“的确是有趣。”说罢低头喝酒，魂不守舍起来。她可不曾忘记赵千金曾经质问她究竟是不是许一三！她到底是谁？桥乔目露忧虑之色望向许一三。桥兆儿见自己此言一出，场面却变得如此诡异，又见两人古怪反应，叫道：“你们是怎么了？我那师父只不过和你叫了一样的名字，长相脾性什么的，都完全不同。”桥乔又是轻叹一声，道：“你那师父什么样？”
　　桥兆儿挤眉弄眼道：“便和你一个样子。一个脾性。”说罢叹道，“不怪师父嘱咐我育你成人。”桥乔怒道：“师父，此事事关重大，不要再开玩笑。”桥兆儿笑道：“我两百岁的人，事缓事急还是知道的。此事我何必开玩笑？”果然她此刻虽然是一片笑容，却早已肃然起来，望着桥乔道：“何况此事既涉及我师尊，我又怎会开玩笑！不过我并非是说你是我师父的子嗣，并非如此。我陪在师父身旁寸步不离一百来年，知道师父痴迷武道，一心修行，怎么会突然多出一个女儿？我也是不信的。”边说边摇头道，“乔儿，师父已经失踪四十余年，我必须弄得水落石出，知晓师父她究竟去了哪里。”桥乔一时不知如何应答，半晌才道：“这和我的身世究竟有何关系？你为何在此时想到将此事告知于我？”
　　桥兆儿道：“我师父于四十余年前失踪，失踪前嘱咐我之后去一个地方寻来婴孩养育成人。师父失踪前去的是一个叫做大名山的地方。二十余年前，乔儿你失踪的时候，也是先去了大名山。”桥乔和许一三对视一眼，桥兆儿又道：“桥乔，我知你此番必有奇遇。我说道这一番，也是想让你和我说个明白，也许能找到师父的踪影。师父已失踪如此之久，我必要找到她！”桥乔见桥兆儿神情坚韧中透着深深的悲痛，显然和她所说的师父之间感情十分深厚，叹道：“师父，你为何从不和我提起她？”桥兆儿怔怔道：“师父如此嘱咐于我，为何我也不知。”桥乔道：“师父，你师父教你的长生之术是否是分成三境，是称为‘规则’的一种修行？第一境是了悟规则？”桥兆儿道：“师父并非如此说道。但也差不太多。”桥乔问道：“你师父可曾说过，她的法门习自何处？”桥兆儿摇头：“师父沉默寡言，这些都提得很少。”说罢问道：“乔儿你这次可有什么奇遇？”
　　桥乔将自己这一路的遭遇说了，只不过隐去了自己受伤的事情和许一三的事情，主要说了自己是如何上的大名山，又在大名山上学了些东西，拜了师。桥兆儿边听边细细询问，听到第二境的时候恍然道：“是了，按照他们的说法，师父即使不是第三境，那么也至少是第二境。”待听到山中三日山下方一日的时候愣道：“如此古怪的事情竟然也有！我听说天上一日地上一年时总以为是个故事，不料在这人间还有。不过，他们说过了第一境得寿命一千年，那究竟是山中的一千年还是山下的一千年？”见桥乔和许一三也不知答案，沉吟道：“这大名山的确神秘，十年一下山……”说着又问道：“他们十年一下山，是山中的十年还是山下的十年？一次又收几位徒弟？收徒可有什么要求？”见桥乔和许一三两人摇头表示不知，叹道，“无论如何，这门派里真是秘密重重。师父啊师父，你究竟是为何抛下我这么久！”
　　正说着，突然冷喝一声：“何人擅自来此？也不经主人邀请？”桥乔也冷冷望着大堂门外，只见一袭青色文士长衫，躬身一礼，如清泉般悦耳的声音响起：“鄙人不曾说起便来此叨扰实是失礼。许久不见，一时情急，还望见谅。”正是风流文雅的沐栉。她身后站着一位妇人，三十岁年纪，湖蓝色短打打扮，虽形容俏丽，但面色肃杀，冷冷望着桥乔和许一三。桥乔道：“这位是沐栉，的确是认识的。”桥兆儿笑道：“那便好，既是旧识，无礼不无礼也不需要理会了。我是桥乔的师父，姓桥，名兆儿。”
　　那妇人突地冷道：“桥乔，你可还认识我？”桥乔朝她面上仔细看去，只觉熟悉异常，再看去才震惊道：“你是丁零！”那个粉面可爱的及笄少女却忽的变作三十岁妇人，不得不让人震惊。只是从面上看去，虽不见有多少沧桑，但是面貌毕竟是老了。再加上气质大变，曾经天真烂漫都作了冷厉，让人唏嘘。丁零嘴角露出笑意，又很快逝去，道：“你还记得我，真是难得。一别便是二十年，竟然毫无消息。”话语里却满是讥诮。
　　许一三收拾心情，道：“此事说来话长。”不觉间便用上桥兆儿用语，一愣苦笑道，“的确是说来话长。其中机缘，还待我们慢慢道来。”丁零道：“你愿意说，我却不愿意听。此事与我何干？”许一三微征，不知为何这丁零变成这副模样？沐栉微动身形到丁零身前，道：“这二十年不闻你们的消息，丁零和我都十分焦急。方才感应到你们的存在，这便出现。”许一三心里感动，望着沐栉颔首微笑，道：“多谢挂怀。不过你们看来是二十年未见，在我们看来却并非如此。这里面事情古怪离奇，之后需详细说明。”桥乔道：“沐栉，你说的感应是怎么一回事？”
　　沐栉道：“到了第二境你便知道。要我说却是说不明白的。”桥乔点头，也不再问，道：“你们这二十年可好？”桥兆儿笑道：“还请先就座。”说罢朝众人歉意一笑，长袖一掩面又变回原来老妇模样，使唤仆人上茶。沐栉接过茶轻轻抿了一口，道：“二十年来一切如常。”丁零冷笑道：“自然是不如你们逍遥自在。”
　　桥乔道：“其实我们和你们分别的当天夜里，无意间进入了一个雪域，被困在那里。那里时光飞逝，虽然后来侥幸可以出来，但是竟然已经过去二十年。”沐栉道：“是否是如你们上次所入的混沌境一般？”桥乔颔首。许一三接着道：“我们自知在那里不过最多过去月余，却不知为何出了那处外面已经过去二十年。”沐栉道：“我们在山上也是如此。只不过在大名山是三日当得此处一日罢了。但凡是造出的境，都与这人间是不同的。”桥兆儿道：“这可真是奇妙。方才那我听乔儿说你们十年一收徒，既然是山上山下时日不同，不知这收徒是山上十年还是山下十年？”突然又笑道，“这该不是什么门派机密吧？老身平素口无遮拦，若是说错话了，还请点出，莫要见怪。”她此时虽然二十来岁模样，却偏偏自称“老身”，甚是不伦不类。沐栉也不计较，微微一笑道：“这自然不是什么机密，本派是十年一下山，这十年是山上的十年，也就是凡间的三年又四月。每次皆是段师叔听从师祖指示下山选取两位幼童。桥乔，许一三，自你们失踪至今，大约又是寻过六次门徒了。”许一三疑道：“可我和桥乔二十年前并非幼童。”沐栉道：“这我便不知了，段成风许是知道的。也许是你们的机缘也未尝可知。”
　　桥兆儿笑道：“这等仙家奇遇，自然是需要仙缘。”沐栉道：“桥夫人谬赞了。本门算不得仙家，只不过是修行门派。”桥兆儿挥手，满面笑容道：“哪里不是什么仙家？修得法门便可以长生，这还不是仙家？想秦始皇千古一帝，可也求之不得。”沐栉叹道：“这不过是机缘罢了。算不得好机缘，也算不得坏机缘。不过本门却并不是长生，只不过随着修行变化比常人寿命要长些罢了。何况……”她顿顿，道，“罢了，也无什么好提的。只是今后还是会身葬于天地之间。不过，冒昧敢问桥夫人所习何术？我见桥夫人您面若少女，大约也是得了什么法门。”桥兆儿又是朗声笑道：“我是何法？不是我心存藏私之念，实是我自身也不知道。只是我师父教与我的。实在是万分抱歉，无能告知。”沐栉颔首，微笑道：“无妨。”

作者有话说

　　明天去面试，要是面试成功了估计就没这么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