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三十五章 桥乔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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桥乔第二日晨间问过了方位，便和许一三朝着北方官道一路向洛阳奔去。两人这次也没使段成风所教法门，不然要是再入了哪个莫名其妙的境几十年之后再出来，那就真是嘀笑皆非。桥乔使着轻功带着许一三一路飞奔，顺便教习许一三轻身腾挪和呼吸吐纳之法。段成风所教许一三一直未曾有所突破，于武学却是颇有天赋，进境迅速。两人在路上花了半月有余，到了临近洛阳的时候许一三已经能勉强跟上桥乔，让她开心得好一阵胡言乱语。
自古兴旺看洛阳。许一三和白胡子做游医的时候不曾来过这个古老的地方，此时辛苦半月终于立在城门之下，不禁生出欢喜，朝着一边的桥乔笑道：“要是我们春季来这个地方，却是可以看看牡丹。洛阳牡丹，名动天下，那必然有一番好景致了。”桥乔面色怅然，道：“我看过多次，的确是盛景。若你下次有空，倒也可以来看看。”许一三颔首，道：“天下名花，我都想看看。”说着俏皮一笑，“花下多美人，不知牡丹花得配什么美人？”目光转向桥乔，摇头道：“虽我不曾看过洛阳的牡丹，却看过其他地方的牡丹。牡丹花娇嫩华贵，桥乔你虽是个大美人，与牡丹却不洽。”桥乔白她一眼，道：“我是这样大的活人，莫拿我比那些较弱的花朵。”话锋一转道，“那些酸腐师生，总对着花发弄骚情。”许一三哈哈一笑。桥乔不理她先行走了。许一三又望一眼城楼，一窜身跟了上去。
两人这一路走来，虽然也有进过其他繁华地，但心急赶路，并未停歇。现下到了地点，总算能放了焦急。桥乔行走缓慢，间或朝四周瞥上一下。许一三跟着桥乔，突地问道：“桥乔，我记着你说要给我书籍学武，那书籍是否便在洛阳？”桥乔脚步不停，道：“的确是在此处，待我领你去我师父处。”许一三轻轻笑道：“你师父见你二十年不老，怕不要烧了你去驱鬼。”桥乔回身望许一三一眼，许一三依旧是身着男士长衫，罩着身形显得颇是瘦弱。加上连日赶路，衣裳都有些脏了。只不过面上仍不见憔悴，倒能看出明显喜气。此时望着自己，一副调笑神态。九月份天气已有些凉，周围人裹上厚衣服的不少，只许一三在这里面穿着瘦弱脏乱，却让人既恼怒她语出不逊，又怜惜她可怜。桥乔心里一动，轻叹一声，道：“我猜她更是想烧了你。”“烧了我？”许一三大骇，“你师父如此不近人情？便是我去你府上拜访一遭也要烧了我？”说罢是真正有些担心了。
桥乔嘴角噙着笑，道：“谁是不近人情？叫你乱说话。跟我回府安安静静的就是，哪里那么多废话。”许一三噤声了，还以为桥乔所指是自己胡言乱语惹她师父生气，却没猜中桥乔的心思。其实桥乔心里所想，却是方才生出对许一三的怜惜之情，又想起许一三之前剖明心迹坦诚爱慕自己，加上近日来的表现，越发地觉得若是之后明了心意，师父却是必要告知。那时候师父迁怒许一三，想烧了她，也不是不可能。这一层她没说出来，拿许一三开开玩笑，所以知道许一三没听出来她的意思，也不挑明。只是加快了速度，边走果边思量起来此事。走着走着拐进集市，走到一家字画铺子门前停住。许一三太阳望去，却是“桥氏字画斋”，欣然领会道：“便是此处了？”桥乔颔首，走进去。那老板却是位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低着头摆弄字画。见人来也不抬头招呼，懒懒说道：“客官有什么中意的，先看着。”桥乔望着那男子目光闪动，一时不说话，半晌道：“这么当掌柜的，这里的生意怎么会好了？”
那掌柜抬起头来，望着桥乔，不由面露惊诧，又仔细看了几眼，才低下头，表情也淡去，道：“喜欢的自然买，不喜欢的自然不买，只看字画和人的眼缘，和何人做掌柜有什么干系。”桥乔轻声唤道：“桥平，多年不见，你便是这样和你的小姐说话？快帮我通知我师父一声，我已回来。”桥平猛地又抬起头来，双目圆睁，怒道：“你这番口气，倒像是真的小姐了！谁叫你来的？你比小姐年轻那么多，你以为我桥平眼瞎了？即使小姐驻颜有术也不是你这般模样。”说着话风一转，疑道，“难道你是小小姐？”说着还仔细端详起桥乔，半疑半信。却神色复杂。许一三一时间轻笑出声，大约知道是因为桥乔消失二十年，突然出现却容颜不变，惹得桥平怀疑。但两人又实在太过想象，也只能猜是母女了。不过怀疑桥乔生出这么大的闺女，桥乔还未出嫁，要是真有这么大的孩子找回府里，那可真不知是喜是悲。也不怪桥平面色复杂。
桥乔颔首，迟疑着道：“我母亲托付我来此。你速去禀告她师父。”桥平大约是激动极了，一改方才的冷淡急急朝后院奔去，嘴里说道：“小小姐你且先等着。”也不管桥乔两次说话矛盾处。桥乔望着桥平离去身影，面色怅然，叹道：“我该如何和师父说？说我是自己的孩子？”许一三一愣，却见桥乔回身对自己笑道：“先不论师父处，还好你知道我是桥乔。”
见许一三望着自己面露安慰之色，又摇头道：“师父并非常人，我可需将事实告诉于她。”又道，“此处并非师父所住处，只不过师父性喜四处奔波，所以我亦不知如何寻到她。才到此处让桥平通知她。也只有此处可以找到她了。”她向许一三解释，却目光恍惚，许是依旧在想着方才之事。
许一三道：“你师父与你那么感情，自然不会不信你。”桥乔道：“但愿如此。”说着那桥平已跑回来，神色镇静很多，望着桥乔道：“主人此下正在府上。小小姐你可去府里找她。”说着顿道，“小姐这些年可好？”桥乔缓缓道：“自然是好的。”桥平颔首，默然半晌，朝桥乔行了礼，送着桥乔和许一三出门了。只不过一直伫在门口，望着桥乔离去的身影出神。
桥乔边走着边道：“桥平昔日便是这样，冷冷淡淡懒懒散散的性子。不料……不料这般年纪，还是这样。”她话里似是感慨，却多了悲伤，道，“之前离去时还是他父亲任职，不料此时换成了他。以前还是个少年人模样，现下却已经蓄起了胡须了。”胡须一般是男子三十来岁才蓄起的。许一三心里也难过起来，想到白胡子，不知二十年过去他会是如何模样？是否……尚还健在？想着也体会桥乔心情，心里不可谓不悲伤。之前两人虽早知物是人非，但却在此时才真切感受。走着便到了一副宅邸，说不上雄伟，却也知家主必富贵不凡。门前几位护卫，桥乔从怀里掏出一件物事，递给护卫，让他通传。许一三立在桥乔身侧，问道：“这？”桥乔颔首道：“这是凭信之物。之前那批护卫自然不需这个，只不过二十年过去，人也换了一批。”许一三心里又是暗叹，桥乔道：“等下师父看到那个必然会出来见我，我还不知如何去说道。”说罢叹了口气。说着从门里走出一从人，领先的是位四十多岁模样的妇人，后面的大约是家丁丫鬟。那妇人衣着华丽，却并非作寻常妇人打扮，更像是江湖人士所穿。面上颇是威严，凤眼瓜子脸，可看出年轻时必是美人，只不过岁月沉淀成了位美妇。那妇人望着桥乔，却不见多少激动之色，只话音亲昵道：“你这丫头，终于知道回来了？”嗓音破烈，果真如桥乔之前所说像那位农妇，言语间却似是知道这便是桥乔。桥乔道：“是了。你老了很多。”那妇人皱起眉头道：“瞎说！”许一三望着桥乔，虽语气平淡，却隐含激动。这场面也让她既是惆怅又是感动，惆怅是自己没有此等家人，感动却是桥乔与她师父之间的情谊。
妇人横桥乔一眼，哼哼道：“罢了，随我进府，看我好好教训你！”又望许一三一眼，问道，“你是何人？”“她姓许，名一三。乃是我的好友。”许一三笑着行了个礼，道：“的确。我是桥乔的朋友，言午许，‘一二三四’之‘一三’。”妇人又哼哼道：“好名字。“又横桥乔一眼，道：“你插个什么嘴！”桥乔笑而不语。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