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止记》凌人碎

31、第三十一章 水湑

　　水湑裳和她们在屋顶吹了会风，直叫着病人吃不得风，拉着两人下了屋顶。给两人安排两间厢房便千娇百媚地走了。
　　许一三无法入睡。盘坐在床上，学了白胡子曾教过的打坐姿势坐下，心里却烦乱。心念一念接一念，桥乔的脸闪过又闪回来。偶尔想起白胡子，不知白胡子那么大的年纪一个人闯荡江湖是否会有危险，是否需要她的帮衬。这么考虑一番，心思果然转移了很多。躺下去睡。
　　不过心却已乱，辗转反侧。终于长叹一声，望着从窗户里洒入的月光，想想古往今来为情所困的人不只自己，心里便安慰一点，又再长叹一声，恨自己说得潇洒，说桥乔不爱自己自己也不去爱她，偏偏动心便难控制。斩断时才舍不得。心里如抽丝般痛。
　　如此折腾了一夜。第二天雄鸡初鸣，天色尚且漆黑，惊醒迷糊着半睡半醒的许一三。望见漆黑屋子里蜡烛已经燃到底，蜡烛垂泪，天明只剩下烧得焦黑的线。许一三视力惊人，此时看起来还是纤毫毕现。
　　窗子咯噔一响，从外面钻进来一个人。许一三一惊，看去才知是桥乔从窗子里跃了进来。也不知这时候桥乔怎么会来，还用这种方式进入。便问道：“你怎么这时候来了？”
　　桥乔走到许一三床前。她依旧穿着那件青色布衣，未束头发，此时微微低头看着许一三，撩开纱帐，头发便撩到了许一三伸出被子的手臂，只能看到嘴角微微扬起，笑道：“我听到你整夜都有动静，突然想起说要教你武功，此时正是好时候。”
　　许一三被头发撩得心里发痒，道：“你这时候想起来这事。”她这整夜里脑子里转得全是和桥乔有关的事，此时乍见桥乔，嘴里不说，心里喜悦。桥乔伸手捋了捋头发，一翻身到了床里侧。躺下来长舒一口气，道：“也不是这时候想起来这事，只不过想过来罢了。”
　　许一三面上发烫，不知桥乔这个想过来是何意思。桥乔对许一三似笑非笑道：“辗转反侧，寤寐思服。”许一三脸上更烫，做贼心虚，细声说道：“你不要笑我。”
　　桥乔道：“我不是笑你，我只是念句诗。”许一三恼了，伸手推推桥乔，气道：“你又笑话我。”桥乔抓住许一三的手展颜笑道：“你别推我。我只不过笑笑你而已。笑笑又不是大事。”
　　许一三这下是真恼了，抽出手不再说话。桥乔凑过来轻轻道：“我来教你武功，你学也不学？”许一三气道：“那你是教还是不教？”桥乔轻轻失笑出声道：“我说你今天脾气怎么这么差。之前还是百依百顺柔柔弱弱，不过嘴上油滑了点，今天却句句不饶人。我教，我自然是教。已经答应你的。”
　　许一三脸一红，回忆起来似乎还真是如此，今天自己的脾气真不小。许是因为自己说了喜欢桥乔，桥乔却不予回应，心里憋着气，话语里也冲起来。可是桥乔无论喜不喜欢自己，自己也不能因此和她置气。自己这番，却像是和情郎撒娇任性的少女。她想通此处，也有些不好意思，放柔语气，略带歉意道：“既是要教，那不如现在就教。”
　　话说到这里，桥乔正经起来。端正身子正襟危坐道：“我不知你身体究竟是何种情况，为何会那般圆融自如。虽然猜测是好不是坏，却也有几番隐忧担心。所以接下来我教你的武功，你先练着，一有不适，千万停止，告之于我！万莫行险。”
　　许一三颔首。桥乔面色肃然，继续说道：“练功需静心，不静心莫练。这是要记得第一条，且千万别违背。”许一三又应了。桥乔不开笑颜，道：“我曾和你提过一些，虽然是玩笑，不过也不是假话。练功需机缘，还需思索。学而不思则罔，这说的不只是文章事。”见许一三目中光亮，神色坚毅点头应允，知许一三是真的将自己的话听了进去，心中安慰，便面色稍缓道：“我有几本典籍，现下不在我身上，只能之后交给你。现在和你口述些总则，你先听着。功分内外，内外兼修，才是真功夫。只修外，徒长点力气，只修内，又没什么实际效用。”
　　许一三好歹给白胡子做了几年徒弟，这内外之分还是分得清楚，只不过桥乔这时候说起来，心里又有了个疑惑。桥乔见许一三面露犹疑，便道：“你若有问题，当下立刻便问出来。这我才能清楚。”
　　许一三皱眉，又笑道：“我想我这问题也许没甚大用。只不过是想问问为何非得内外兼修。”桥乔一愣，道：“我方才说了。内是修心，清掉内里污塞；外是修身，坚固外部筋肉。”许一三含笑道：“我所问不是这个。只是在段成风那里，你也知道段成风不曾要求我们习内习外，只要我们一个悟字，说是懂了其理便能行功。虽然看似异想天开，却偏偏还真实行。所以我才有了疑惑。”
　　桥乔听了，心里一惊，想着这事自己真从来未曾想过。只想着段成风他们所教玄之又玄，和道家仙术可有的一拼，而自己则是凡间的武术，修习法门自然不会一样。这时候经许一三提起来，方才发现其中悬疑，道：“虽则世间修习武功法门颇多，但不过终究是或修内或修外，或内外兼修。段成风所教的确大悖常识。我之前也只以为是应该如此。却没想过你说的问题。”
　　许一三道：“你带着我使使那法门可好？”

作者有话说

　　算了，也不指望自己有规律地更文了。还是闲了就更，更多更少看写的了。
不负责任的作者表示，这是一篇写给自己的文。所以也许看起来莫名其妙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