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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Chapter.Ⅵ 置信水平 ...


  •   里间很安静,事实上,整个邦辰休息日都很安静,安静到让人感到心悸。
      日日夜夜朝思暮想的人一旦站在眼前,是什么感觉?
      林纷扶着门,有些恍惚。
      曾经她也无数次设想过自己和他再见时的场景,在那时她以为这一切只能存在于想象,所以每一次设想都不负责任的那么肆意。可是现在真的站在了他跟前,她却发现自己什么也干不了,大脑因为过于混乱,反而接近一片空白。
      顾来背对着她站着,手插在口袋里,样子有几分闲散,细看脊梁却依然是挺直的。衬着窗口投射过来的暮光,他微微颔首的姿势定格成一副中世纪的古典油画,光线滞暗色调沉郁,显得遥远而不可侵犯。
      顾来的背影,永远都是挺拔的。
      唯一的一次见他弯腰,已经是很多年前,很遥远的事了。
      “我一直在等你开口,”林纷晃过神来,才发现顾来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转过身来,抱着手臂懒洋洋的靠在墙上,“林纷小姐,你好像有心事。”
      林纷愣了一下,努力将自己切换到工作状态,心神不宁的说:“Andre先生找我有什么事?”
      顾来皱了皱眉,似有些许不悦。
      “Andre先生,我不喜欢这个称呼,”他的视线漫不经心的越过林纷身后,不知落向什么地方,“私下里,叫我顾来。”
      “……这算是上司的命令?”林纷不动声色的说。
      “不算。”
      几秒钟的沉默。顾来突然起身,坐到林纷对面的沙发上,淡淡的看了她一眼,那样子似乎是让林纷也坐下。
      林纷这才发现自己身边有一个小小的米白色沙发,随即浅浅的坐下,不敢坐得太深。她一向不喜欢这种柔软的皮质沙发,容易让人不知不觉间越陷越深,等到清醒过来想要起身时,往往要折腾好一会才能站起来。
      温柔往往是最深的陷阱,所以她反而不怕顾来现在这个样子。
      他现在对她一点也不温柔,所以她才不会陷进去,不是吗?
      “坐着谈话比较正式,”顾来开口,含义不明的笑了笑,“是不是?你看你都开始紧张起来了。”
      林纷下意识的否认:“我没有紧张。”
      顾来闲闲的看着她,露出了一个她十分熟悉的表情——不置可否的扯起嘴角。
      这个表情,只有在他笃定到不需辩驳的时候才会露出来,翻译过来大概是“懒得和你计较”或者是“这还需要理由吗”,不过比那个内涵更丰富,杀伤力更大——以前林纷每次和他斗嘴,一旦他露出这样的表情,就说明她已经被他吃得死死的,除了认输别无他法。
      真是这样吗,林纷有些不甘心的想,却还是心虚的噤了声。
      “沈如流临时有事,所以就由我向你说了吧,”像是很满意她的表现,顾来神态放松的坐在她面前,十指交扣,俯下身,离得稍微近了点,却依然保持着微妙的距离,“Vincent要被调走了。”
      “……这么快。”林纷愣了一下。
      “总部现在等于只有8%的股份在这里,没有必要为此专门设在华顾问,或者说,”他轻描淡写地说,“我取代了他。”
      其实他没有必要解释的,林纷想,反正结果都一样。
      “那么,作为Vincent的翻译,出于对你同时也是对他的尊重,你的去留问题,沈如流打算亲自跟你说。”
      “我明白了,”林纷突然笑笑,“Andre先生是要我主动离职是吗。”
      如果可以,我会的。
      求之不得。
      然而顾来只是沉默,过了半晌才低低地说:“不是。”
      “我要你留下来。”

      这个城市的夏天总是来得太快,林纷还没有弄清这个春季流行的是什么颜色的长裙设计师是偏爱拼接还是自然廓形什么样的发型最有层次感出门是不是应该配小坎肩加系带高跟鞋,夏天便提着过长的裙角跌跌撞撞的一路走来,一时间太阳大了草木绿了地面变得热烘烘了,满大街都是衣着清凉的男孩女孩,五光十色的衣料以及光怪陆离的设计让林纷有些应接不暇,不禁在心里哀叹自己老了老了。
      从前在巴黎的夏天,系带白衬衫的夏天,红色百褶裙的夏天,一去不返了。
      ——“真的要穿成这样?”
      时间回到几天前,林纷皱着眉站在穿衣镜前,看着镜子里的女人一袭罂粟红的晚礼裙,纯正的没有一丝杂质的红色,斜肩收腰鱼尾裙摆多褶,将原本凹凸有致的的身材包裹得更加高挑窈窕婀娜多姿。不知道是哪个牌子的高级定制,单看丝绸的面料便知道价格不菲,而且那样契合自己的尺码,合身的就像量身定做的一样。
      “当然,”Vincent不容置疑的看向她,嘴角带一抹微笑,“平时没太注意,原来Fyan你的身材这么正,有没有考虑过改行当模特儿?配上你这气质,啧啧,肯定吃香。”
      林纷尴尬的笑了一下,她还是比较习惯将自己包裹在职业套装里,这样会比较有安全感。再说她从小一心向往的都是穿着职业套装的外交官发言人这样的职业,从来没考虑过甚至还有其他任何一种可能——现在想来,那时要是知道自己今后只能做一个小小的翻译,大概会委屈的想哭吧。
      不过说起模特,T台走秀的模特她还够不上,平面模特倒是找上过几回。
      “告诉你个好消息,”那时她神秘兮兮的攀上顾来的胳膊,“有星探找我诶!”
      顾来扭头看了她一眼,冷冷的扔过来两个字:“肤浅。”
      林纷一时禁不住他的鄙夷,却又不知怎么反驳,只好闷闷的闭了嘴,跟在他身边走着。
      几秒的僵持。
      “……什么时候?”顾来突然开口,很勉强的问。
      “就是昨天下午!”仿佛又活过来一般,林纷立刻兴奋起来,“我跟凯瑟琳正在逛街,突然就有个个子高高戴墨镜的男人走过来,问我的名字,还问我在哪里上学……当时凯瑟琳被晾在一旁,嫉妒的脸都绿了呢……”
      “这么不小心!”顾来的语气有些嗔怪,废话突然多了起来,“你把什么都告诉他了?他知不知道你家在哪里?”
      “当然没有,”林纷得意地笑了笑,“我只是要了他的电话号码,等我考虑好了再回复他。”
      顾来哼了一声,不置可否。
      “可是……”林纷的声音突然有些低落,“爸爸肯定不同意,可是要是登出来,肯定会被爸爸看到……”
      眼前的少年看着她苦恼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伸手拍了拍她的头。
      “哎,这不是很简单么,”他的声音带着少年特有的清爽明快,语调微微上扬,“到时候我来帮你拍照,拍好了洗出来自己收藏着,你爸肯定看不到。”
      “嗯……诶?”林纷突然跳起来,“原来你会摄影?我怎么不知道?”
      “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
      ……
      “Fyan?”Vincent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Fyan你又走神了吧?最近你倒是……”说到后面他迟疑了一下,“越来越容易走神了呢。”
      林纷苦笑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好飞快的转移话题:“……这条裙子手感这么好,肯定很贵吧?”
      “Fyan,”Vincent倒是没有理会她的话,十分严肃的看着她,那双碧蓝如地中海水的眼睛却仿佛能泛出柔软的波浪,看得人不知不觉就被吸引进去,“你有没有想过,我走后,你怎么办?”
      他的语气过于严肃,以至于林纷反应了几秒才转过神来,扑哧一下笑出声:“大不了丢个工作罢了,Vin你说的倒像生离死别似的……”
      Vincent一动不动盯住她几秒,过了好一会才有些不相信似的摇摇头,故意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原来你对这份工作就是这态度,我本来还准备把你带到比利时去呢,那儿的分部离总部最近,正好缺一个秘书……”他说的像是煞有介事,“到时候我被调过去当部门总监,没事儿也可以有个照应……”
      ——比利时?林纷看着他絮絮叨叨了这么多,心中微微动了一下。听描述应该是个不错的工作机会,最起码比起她现在的翻译靠谱,然而那地方……
      不行,离法国太近了。
      她可以偶尔一两次出差靠近那座伤心之城,却永远无法长期置身于曾经令她失去双亲的土地上,更何况当年的情况至今仍未查清,她的一颗心从未安稳下来过。这样的情况下到那个地方去——她还没有冒险到能把自己的安危置之不顾,更不想无时无刻不被噩梦缠身。
      “好意我是领了,比利时么,我还是不去了,”林纷笑吟吟的说,想想心里还是过意不去,就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怎么处置沈如流自然有安排,这个你不用担心。”
      这回换Vincent笑出声来:“……你真信了?”
      林纷莫名其妙地看着他,听他收敛了语调,正经起来说:“还好你不愿意,就算想让我带走你都是爱莫能助。”
      “什么意思?”林纷皱了皱眉,想到昨天和顾来不太愉快的见面,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很简单,那个人敲定你了,”Vincent耸耸肩,“那个贵族先生,别的人他都没提,只说要留下你。”
      见林纷怔怔没有反应,又微微笑了笑,继续说道:“他有自己的建筑公司……邦辰利润最大的子公司,其实不止沈如流……”他及时打住,狡黠的笑笑,“总部的秘密,只能说这么多,不过怎么说呢,你大概,”顿了顿,“是逃不掉了。”

      这次全公司为Vincent开送别会,高层悉数到场,算是给足了面子。Vincent是公司有名的千杯不醉,加之平时待人亲切为人不错,到了临走时前不少人都纷纷扬言要将其灌倒。结果到了后面,除了Vincent本人和沈如流,所有人都几乎醉得东倒西歪——哦不对,还有被一群女性员工簇拥却依然面容冷峻的顾来。
      另一厢,林纷穿着那身洋洋洒洒的茜红塔夫绸长裙,若无其事的站在会场的另一端,手指闲闲的扶住酒杯,漫不经心的接受着那些有意无意的前来搭讪,心思却始终是游移的。回国以后,本着低调的原则,她几乎很少这样明目张胆的穿着最张扬的裙子,化着最明艳的妆,万人瞩目众星捧月,而今突然换上这身礼服,连她自己都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今天是Vincent饯别的日子,这么穿一次,不算放肆吧?
      她有意在众人惊艳的目光中寻找他的身影,看到了之后挑衅般的笑笑。顾来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就十分大方的回以一笑,笑时似乎含义模糊,眼神里隐约带一些无谓。她想要看得更仔细一些,可下一秒他便敛起那双漂亮的黑眼,她再也看不出半点波澜。
      他在想什么,林纷自己都没发现她又陷于这样的揣测。酒杯里的液体晃了半圈,险险擦过杯沿,她看着它回到杯中,在心中隐隐叹口气。
      也罢,反正她累了。
      那个少年的靠近就是在她靠着墙出神的时候神不知鬼不觉的完成的,以至于林纷往这边看过来的时候,只有一张盛极的容貌猝不及防出现在眼前,骇了一大跳——
      凌乱空气感的金发,白皙的皮肤,狭长的眼线,轻佻的眼神,鼻梁挺直线条优美,薄薄的嘴唇天生的唇峰鲜明,耳垂上两颗小巧而璀璨的耳钉,在暗调的灯光下闪烁着暧昧不清的光。他穿一件半敞的浅粉色的衬衫,一条奶白色的长裤生动的勾勒出窄窄的腰身和笔直的长腿,靠在角落里小口喝酒的样子漂亮极了,有点儿,像妖。
      林纷自认在国外呆了这么多年,金发碧眼之类应该算是屡见不鲜,又由于是大使女儿的缘故,阿拉伯女人面纱遮掩下波斯猫一样婉转流媚的绿宝石眼、希腊男子常年浸透爱琴海的那种深蓝眼眸、印度少女深邃而睫毛纤长的澄澈的棕色眸子,她都算见过,然而这个少年的眼睛却是如此不同,即使与顾来那双漂亮得无以复加的黑眼睛相比也毫不逊色——
      那样清澈,那样透明,蓝中映着点儿浅碧,看一眼就叫人心醉。
      少年显然也注意到了她,打量了她几秒钟,然后嘴角微微上翘,居然是标准的中文:“你就是Fyan吧?”
      他这一笑不要紧,桃花眼里眼波盈盈,电倒身后女性一大片。林纷被他的钻石耳钉晃得有些头晕,一时神志不清,随口就说:“嗯,你是……”
      “咦,”他露出惊奇的神色,“难道Papa没跟你说吗?”
      ——谁知道你爸是谁……林纷刚在心中腹诽,就愣住了。Papa这个词本身不少见,但是一般人念出来都是发“P”的音,有种英式的贵族气,但是这个少年张口就是非常自然的“B”音,很明显,这种念法只有法语才有——
      ——Papa……他还会说法语?
      回过神来,她狠狠地瞪着赶来救场的Vincent:“好哇你居然骗了我半年……还说没结婚,儿子都这么大了——”
      “我是没结婚,”Vincent一本正经地说,“可没说我不能有儿子啊。”
      拍拍少年的肩:“兰因,我儿子。”
      此刻,妖孽美男造成的轰动已经完全扰乱了送别会的正常秩序,原本应该有些伤感的气氛顿时无影无踪。事实证明,你永远不可想象一个妖孽的破坏力究竟有多大,很快,以兰因这边为中心,里三层外三层的就形成了一个水泄不通的包围圈。站在他身边的林纷好不容易才从涌向兰因的人潮中艰难的挤出来,趁机到窗边清净清净。
      ——Vincent这时候把儿子搬出来,打算做什么?她狐疑的望了兰因那边一眼。
      在心中嘀咕着走到窗边,才发现窗口还站着个人。额发浅浅的扫过深邃而分明的眉宇,黑凤翎般的眼睫毛半遮着眼眸,面容深刻,笔笔如画。这付冷淡暗黑的模样,除了那个人,不用再作他想——
      “顾先生,”林纷一时愣住,“你也在这儿。”
      他懒懒的抬起眼,透过眼睫毛看着她,不置可否。这种眼神让林纷恍惚间觉得,就像很多年前,他也是这样站在阳光里,不置可否的看向她,问她“我为什么还要到你们家来”一样。
      好像是不久之前,却已经是经年之远。
      “我看那个小弟弟倒是对你挺有意思……”他淡淡的开口,很自然的挑起话题。林纷皱起眉,还没开口,又听见他说:“今晚他在这儿呆了这么久,你是他开口搭讪的第一个人。”
      “你一直在这儿看着?”
      “差不多,”他用一种难以捉摸的眼神看着她,轻笑道,“跟以前一样,还记得么。”
      林纷一愣。她怎么会不记得。
      顾来不会跳舞,她从很早就知道了。

      那时的林纷已经知道顾来并不是在法国长大的,带他过来的那个人是他的继父,安德鲁先生,爸爸的律师,一个标准的法国人。顾来是跟妈妈姓的,他的妈妈离婚后远渡重洋嫁给了一个外国人,连带着把年仅十二岁的顾来也带上了。但是那又何妨呢,她想,顾来那么聪明,不到半年已经能熟练的说一口流利的法语,每次会考成绩都名列前茅,在学校里号召力也很强,除了跳舞,好像从来没有什么难倒他的事情。
      可惜的是,林纷偏偏很喜欢跳舞,这就让她十分郁闷。
      说来也奇怪,顾来可以在竞选学生联合会主席的时候从容不迫的背完一篇长长的演讲稿,却跳不好哪怕是最简单的一种交谊舞。每次舞会的时候林纷都十分纠结,她总是又舍不得跳舞又舍不得顾来——那时他多半是坐在一旁的吧台静静地喝完一杯柳橙汁,浑身散发着一种“不要接近我”以及“我是来等女朋友的”的气场,等林纷玩的尽兴了再一起回家。
      就像现在一样,他静静地靠在窗边,看着林纷成为人群的焦点,却丝毫不觉得自己才是最为耀眼的那一部分。
      然而这样一来,他身旁的女孩都很知趣的不上前搭讪,找林纷的男生也少了很多。
      “哪有你这样的啊!”林纷有次向他抱怨,“有本事你就自己来学跳舞啊——你看,这首曲子叫《波莱罗舞曲》,很好学的,不如就从这首学起吧?唉唉唉,你别走啊——” 诲人不倦的她这才察觉到他的不对劲,追出门外。
      然而那漂亮的少年已经半羞半怒的掷下装柳橙汁的杯子,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舞会。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当四年之后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顾来要选择那首曲子的原因吧?行礼,旋转,每一个节拍,再旋转,转过身——他的眼神无声的告诉她,他不仅会跳,而且跳得很好。
      不比你逊色啊,不是吗?
      是的,那一次的巴黎酒会,分明就是有预谋的。只是没有人知道,为了这一天,他究竟准备了多久。
      “你看,你男朋友还是来了。”过了半晌,顾来低下头,目光越过深沉夜色,投射在楼下刚刚停下的一辆白色莲花,淡淡的语气里有种说不出的尖刻,“他会上来接你?”
      “也许,”林纷安安静静的说,抬眼看着他,“顾先生跟踪了我那么多次,应该比我还清楚吧?”
      顾来淡淡的笑笑,说不出是什么意味。
      “……小纷?你还在楼上吧?我到楼下了,要我上来么……”
      林纷稍稍走开一点,去接陆兼礼的电话,余光瞥见顾来挺拔的背影。他依旧是面无表情的插着口袋,一动也不动,就那么孤零零地站在那儿,却也并不显得太落寞。
      突然想起很久以前,他也是这样手插着口袋,在她们家楼下等着她,耐性很好的盯着某一块砖石或者云彩看很久,任她在二楼的房间里忐忑许久,纠结哪条裙子腰身最好看这样的问题。直到她穿着约会时的裙子从楼梯上飘啊飘的落在他面前,才又很不耐烦似的拽着她快走,说电影早就开场了,再晚就没有她喜欢的那种酸梅汁了。
      然而现在,她眼前的这个人和记忆中的那个少年,他们之间究竟是隔了多少道岁月的鸿沟,以至于她即便如何望穿了时光,也望不进他的眼底?
      林纷轻轻笑了一下,然后开口,打断了陆兼礼。
      “要的。”她说。“快点上来吧,我等了好久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Chapter.Ⅵ 置信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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