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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诉衷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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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哥！”她惊呼，却见那人她拼命摆手示意她不要出声。
瞅准了时机，慕予枫从树上溜下来。
“这么晚了，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站着？”慕予枫诧异地问。
冰儿一晚上的委屈终于找到了发泄口，“哇”的一声大哭起来。慕予枫慌忙捂住她的嘴。
“别出声！”他警告道，一边从怀里掏出两包东西塞进冰儿怀里。“芙蓉糕！”
“谢……谢……大……大……哥哥……”冰儿抽噎着。
“你犯错误了？”慕予枫猜到了一点。
“我说想我娘了……师父就罚我站在这里……”冰儿满腔委屈地说。
慕予枫失笑，看不出冷忆卿这么硬心肠。
“你以后再想你娘呢，就跟大哥哥说，不要跟你师父说。”慕予枫哄她。
“可是……大哥哥也好久都不来看冰儿……”冰儿控诉。
“大哥哥有时间就会来看冰儿，冰儿要乖乖听师父话。”慕予枫继续哄她。
“大哥哥怎么会在树上呢？”冰儿好奇地问。
“额……大哥哥想给冰儿一个惊喜，就躲到树上啦。”慕予枫顺口诌。
“大哥哥真好！”冰儿终于破涕为笑。
“冰儿，你在跟谁说话？”
冷忆卿发配了冰儿，没过多长时间，就后悔了。四岁的孩子，离开家才几天，想娘想家，也无可厚非。她还这么小，什么都不懂，字也不认识几个，肯定读不会那么多戒律。她只是想让冰儿记住，不要随便流露自己的情绪，一方面也要树立起师父的权威。她独坐房中，听见院里秋风阵阵，想起自己小时候被罚的情景，那样恐惧、无助和伤心。这样冷的夜，小小的冰儿站在那偏僻角落，想必也不好过。她越想越坐不住，便出了门去领冰儿回来。
走到十来步开外，听见冰儿似乎在与人说话。
“慕公子，你可知道私闯拜月祠是死罪？”她严厉地盯着慕予枫，心里喜悦和担忧交织在一起。
“师父……”冰儿怯怯地叫。“死”字吓到了她。
“回你的房间去！”她威严地命令。
冰儿如获大赦，行了礼就跑走了。
“冷姑娘对冰儿的处罚未免太重了些。”慕予枫想为冰儿伸冤。
“我教导我的徒儿，与你什么相干？”冷忆卿毫不客气。
慕予枫习惯性地挠挠头，“其实……我是来看看，冷姑娘的伤怎么样了。”
“快好了。”她非常自然地伸出手去让他看，燎泡已经好了，只是还有些发红。
“那我就放心了。”慕予枫见她没事了，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这双手要是落下疤痕，他连以死谢罪的心都有。
“你倒是挺遵守诺言，我以为你只是随口一说。”冷忆卿含笑道。
“我慕予枫一向说到做到！”
冷忆卿莫名想到了那句“你成了我娘子，我自然一辈子疼你、爱你。”心里咯噔一下。
“你胆子挺大，居然翻墙爬树进来。”
“我想不到别的方法了。”
“你进不来，我可以出去。”冷忆卿脱口便接，没意识到任何不当。
慕予枫却愣了，“冷姑娘，你……”
冷忆卿方才反应过来，脸顿时火烧一般。她低下头去。
慕予枫望着她羞怯的模样，突然很想拥她入怀，紧紧地抱着，不松手。
“冷姑娘，你若不是拜月祠的祭司，多好。”良久，慕予枫轻叹道。
冷忆卿心中大震，“慕公子，我……”她百感交集，说不出话来。
她若不是拜月祠的祭司，多好。
“我不能。”她痛苦地说。
慕予枫眼神空洞，注视着某个遥远的地方。
“上天却偏偏让我们相遇。”他喃喃道。
“我以为……”
“以为我不会在乎你？”慕予枫紧盯着那双盈盈如水的眸子，直截了当地问。
心事被一眼看穿，她绞着双手，越发局促。
“你已……订了亲……”天，自己到底在想什么，难道还真想与他共度一生么？
一针见血。慕予枫颓唐地靠在墙上，双手抱住头。
原来她那天听到了他说话。
原来她一直在意自己。
“可是……知音唯有你一个……”声音低得近乎耳语，却异常清晰地传入冷忆卿耳中。
“慕公子……”
都已明了对方的心意，也都深深地清楚，执迷的后果。
不舍得放弃，却没有勇气继续。
命运如此残忍。
长久地沉默，唯有秋风飒飒。
十年前，她苦苦求了师父三天，一心想当祭司，是因为她以为自己会一生孤独，无牵无挂。没想到遇见了他，却已经不能回头。
认了命么，从此形同陌路，他娶妻生子，富足一生，她在拜月祠度过余生？
她仿佛又看见十年前那个跪在师父面前的坚定的小小女孩。
那时她可以凭借自己的力量改变命运，现在为什么不可以。
“慕公子，下回别再翻墙爬树了。”她缓缓地说。
慕予枫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忆卿！”
这称呼让她心中一颤。“你可知道，你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我知道。”
“你真的不会后悔吗？”
“我……”她顿时语塞，这一幕跟十年前那么那么像，她不敢再像十年前那般坚定。
慕予枫沉默地背过身去，到底还是不够勇敢。
冷忆卿敏感地捕捉到了他的情绪，长叹一声。
“予枫，明天下午，湖心亭，我告诉你我的故事。”
树影摇曳，戒律碑巍然耸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