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水三千》草雨

5、第二章（2）

　　有了期待，这周就变得特别漫长。就在方灿自嘲自己快要熬成粥的时候，星期六终于来了，他特地起了个大早，开门的时候不小心没控制住，声音大了点。挨着门的李东海向来睡得浅，加上昨天为了升级熬了一夜打怪，头刚挨着枕头两分钟就给吵醒了，心里升起一股无名火，头伸出床就要骂：“你他……哟，这是要上哪啊？这穿的人模人样的。 ”末了还冲方灿吹了吹口哨。
　　方灿站在门口好笑的看着他那副八卦样，压低声音：“你要再闹腾几下，杨康他醒了还不得念叨死你。”
　　李东海一听杨康两字一个激灵，加上睡意重，也懒得再去调笑方灿，乖乖的缩回被窝里继续梦周小姐去了。
　　方灿甩着自行车钥匙笑嘻嘻的出了门，他本想直接骑车去教室找张美静，可是看看时间才八点，想想自个儿宿舍的几个人都得睡到10点才起，张美静应该也差不多的9点左右才起吧。于方灿起了个大早，结果却是骑着车在校园里绕圈子。绕到最后，周围的人都拿异样的眼光盯着他，方灿被盯得不好意思，看看时间有8点30了，便骑着车去了教学楼。金融系在四教顶楼，方灿小跑着上了楼，这个点儿还没什么人，他一推开门就惊讶地哎了一声。张美静居然在教室里坐着。
　　听到那声惊叫，张美静抬了抬眼皮看了他一眼，不好意思说自己从早上就在这里，张美静装作冷静的收拾好书包走到方灿跟前，低声道：“走吧。”
　　方灿回过神来，见她背着书包，下意识要去帮她拿，张美静本能的挡了一下，两人的手碰到一块儿，张美静的脸刷的就红了。
　　方灿本来没什么感觉，见张美静脸红，自己也不由得跟着红了脸，两倒霉孩子本来心里都明晃晃的，突然来这么一出，都搞得有点像纯情70年代了。
　　最后还是张美静开口打破这种奇怪的氛围：“不用了，我自己拿就好了。”
　　方灿嗯了一声，也没说什么，就一块儿下了楼。
　　因为怕张美静遇到同学会尴尬，方灿特意选了家距离学校远的餐馆。是家川菜馆，老板是正宗的四川人，方灿常来吃他的菜，两人也挺熟的。
　　“到了。”方灿停下车。
　　时间还早，店里还没什么人，老板择着菜，看到方灿，咧开嘴笑了起来：“小子来啦，快快快没，进来坐。这姑娘是你朋友？挺漂亮啊。”
　　张美静跳下车，局促的看向方灿，第一次看见这样的她，方灿笑笑，牵起她的手往里走。
　　“老板，她可能不大能吃辣，你给来小火锅，辣味儿淡点。”边说边走进了小包间。
　　饭店的包间简陋，一张桌子两个椅子，又小又安静。两人对坐着，你不看我我不好意思看你，气氛又尴尬了下来。
　　方灿假装研究桌子纹路，张美静就低着头看地。幸好服务员及时端上来一盘小馒头：“老板说时间还早，先吃点馒头垫垫肚子，免得直接吃辣胃会受不了。”
　　方灿点点头，替她把馒头搁在桌上：“还是你们老板想得周到。”
　　服务员不好意思的笑笑：“那我先出去了。”
　　小石头大小的馒头叠放在盘子里，白的，黄的，夹着豆沙馅，看着就挺有食欲。方灿终于找到话题，夹了一个馒头给张美静：“这里的老板是正宗的四川人，火锅做的一绝，这小馒头也是软和有嚼劲。”
　　张美静一口咬掉半个馒头，软软的馒头夹着豆沙的甜味，于是忍不住又夹了一个。见她喜欢吃，方灿总算松了口气，之前尴尬的气氛也稍微活络了一点。
　　因为正餐是火锅，老板就只给了几个馒头，两人几分钟就吃完了。张美静咽下最后一口馒头，对面的方灿笑眯眯的看着她。恍惚间还以为看到了从前那个狐狸似的李齐。
　　想起李齐，张美静的心又沉了几分，这一沉倒也就少了之前的尴尬，整个人又变回了之前那个冷静的张美静。
　　气场的变化引起方灿的注意，收起笑，方灿努力想象自己是个太阳，要将这周边的冷气都给驱散掉。这个明显未脱离中二时期的二逼行为自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张美静开口道：“我知道你是好人，但是我希望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
　　被发好人卡了！方灿愣住，有点难过的看着张美静：“你既然知道我是好人，为什么就不能接受我的好意呢。”
　　“你是好人，所以我不想连累你。”
　　利弊权衡，最安全的方法只有一条，远离。
　　“方灿，你是聪明人，你应该知道，和我呆久了，李齐迁怒的对象只会是你。”
　　方灿盯着她，有些不甘，又有些无可奈何：“我只是想和你做朋友，你不希望有朋友吗？”
　　张美静摇摇头：“我只怕连累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