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献血 厂里下了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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厂里下了个通知，12月底全厂献血，各车间自己组织，名额12人。
例会车间主任主要说的就是这件事，他一再声明，离献血时间只有一个星期，各班组一定要安排好，名单明天交到车间。
回了班组，班长也召开一个短会，他说下午四点全班组抓阄，抓“1”的献血，抓“2”的后备。
中午吃饭时，娟娟问我班里谁献血，我说等抓阄结果。娟娟说他们班是张风和梅丽丽。我们没看到李沅，她今天夜班。
我们班组一共11个人，班长做了11个阄扔在桌上，让大家随便摸。有人急活活地上前抢了一个，赶紧剥开看；有人不急，坐一边抽烟。我也往前挤，准备拿一个。正这时，班长叫我接电话。电话是办公室打来的，他们问我什么时候出这月的板报。我已经弄个大概，明天再让班里的秀才帮我写个报头就行了。办公室叮咛半天，说这是今年最后一期，要参加评比的，千万别晚了。罗嗦半天，等我放下电话，其他人都抓完了，桌子上只孤零零地放着最后一个纸团。我抓起来，剥开一看，是数字“1”。我中奖了！
第二天到饭厅吃早饭，我遇见了李沅。她刚下夜班，打着哈欠走进来。
“你今天什么班？”她问我。
“中班。”
“咱两上王府井玩去。”
“你不累啊？”
“昨儿晚上和我师傅换着睡了一会，现在也睡不着，还不如玩会儿去。”
我不想去，今天心情不好，可是看李沅一副盼望的样子，又不忍心扫她的兴。
“要不咱两找娟娟玩去，她也是中班，现在肯定在家。”
李沅看来对这个提议不感兴趣，“算了，我还是去我妈单位吧，老倒班，我都好几天没看见她了。”
我们一起吃完饭，李沅显得精神好多，她像想起了什么，“这次献血我报名了，我们仪表班我和班副去。”
这下我的心情没那么糟了，有李沅陪着，我应该不会害怕。“咱两去王府井吧，我想吃羊肉串了。”
“我也是馋这口，得，今天我就牺牲我妈了。”
我和李沅骑车去了王府井，我们在东安市场大门边的小摊上连吃了20根羊肉串，然后捂着涨涨的肚子逛了逛，午饭前赶了回来。
我们当时的工资都很低，我已经转了正，每月有100来块；李沅更少，她还在学徒期，一月也就80块钱，所以我们从不在外面吃饭。穷归穷，我们依然很开心。
献血那天是星期五，早上厂子用一辆大轿子车把我们送到总公司的献血点。老远就看见一堆穿白大褂的走来走去。李沅神色淡然，四处闲逛，我却十分紧张。我从小就有晕血的毛病，而且越大越厉害，上次手擦破了流了点血，我居然晕过去了。这次献血我特别害怕，刚才在车上心已经跳得砰砰的，现在看了那么多白大褂，更是紧张得浑身哆嗦。
朱颜作为医务室大夫也来了，她无意中看到我的模样，走过来和我打声招呼，“怎么脸色这么白啊，你是不是不舒服？”
我勉强挤出一个笑，“没事没事，你忙去吧。”
我们班组的王姐也走过来，“小惠，你病了吧？要不今天我献吧。”
“没事，王姐，我就是有点冷，一会就好了。”我感激地让王姐坐下，和她闲聊着，省得害怕。
没一会，前面有人叫“献血的同志排好队，我们先抽血检查。”
“直接献不就完了，造什么恐怖气氛啊。我还得挨两针。”李沅脸耷拉下来。
“人家先得看你血合不合格，万一不合格还不要呢”
“我血不合格？！瞧我这身子骨！”
“算了算了，排队吧。”
轮到我了，看着医生手里拿的针头我就直哆嗦，医生不耐烦地瞪我一眼，“快点，一会还献血呢，别耽误时间。”
我哆嗦地走上前，坐在小凳上，伸出左胳膊。医生熟练地拿止血带给我捆好，又拍拍我的血管，“别紧张，你血管挺好找的。”
酒精棉擦在胳膊上，凉丝丝的，我哆嗦得更厉害，侧过头不敢看。感觉中刺痛一下，针已经扎进我的血管。医生小声嘀咕“血太稠了”，接着我感觉胳膊的刺痛感重了，怎么这么半天还没抽完？我的头开始眩晕，心也狂跳不止，整个人好象要虚脱。这时我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马上好，别害怕。”我抬起已经雾蒙蒙的眼睛，看见李沅蹲在我前面，一只手用力握住我的右手，像要把力气通过手传给我。“好了。”我的胳膊一下轻松了，李沅帮我按着针孔，扶我在旁边坐下。
“怎么了？”她关心地问。王姐也过来帮我把外衣披好。
“我晕血。”我的声音带着哭腔，真够丢脸的。
“我替你献，别哭。”王姐说。
朱颜端了杯热水走过来，“糖水，你趁热喝，挺管用的。”
我吹了吹热气，喝了两口，才觉得心不那么慌了。
朱颜转向王姐，“您能献吗？她这状态不太适合献血。”
“别，”我赶紧阻止，“还是我来吧，我年轻。”
“你是不是觉得姐姐老了？”王姐假装生气地看我，“我身体好着呢。”
“可是......”
“不就献血吗？我以前也献过，就当多为国家做一次贡献。别争了，我上趟厕所就去。”
王姐和朱颜走了，李沅坐在我身边，“你们师傅真不错。”
“王姐这人特好，老是帮我。”
“我也不用献了，我们班副说我还年轻，这次机会让给他了。”
“你们班副也不错啊。”
“是啊，他觉得我年纪小，怕献血影响我身体。我明白他意思，他这人嘴上没什么好话，可心眼好着呢。”
厕所那边突然传来一阵喧闹，我和李沅走过去看热闹。
厂办公室的李主任正对着一名女工嚷嚷，那名女工也不示弱，“我上趟厕所就来了，就这么巧，你急眼什么？”
“看看你们班派这两人，一个血根本不合格，一个这么巧来例假，你们班成心不献吧？”
“李主任，话可不能乱说，厂子让献血，我们乖乖就来了，谁愿意自己有病啊，不合格没办法。你说我来得巧，那是因为吓的！我平时就不准，刚才你也亲眼看见了，谁还造得了假？”
她们两个还在挣扯，我却看到朱颜正对王姐说着什么，她的神色很严厉，是有什么事情吧？我悄悄走过去。
“王姐，我看见你来月经了，刚才咱们一起上的厕所，我肯定没看错。”
“朱大夫，我知道你为我好。可小惠那情况，怎么能让孩子献？李主任都急了，我们班再不献，人就不够了，总不能让别的班替我们。”
“我去找李主任想想办法，王姐，这个时候献血对身体伤害最大，您要听医生的话。”
“王姐，朱颜，别找李主任了，我已经没事了。”我的鼻子又酸酸的。
“小惠，还是我去。朱大夫，咱们赶紧走吧，别人都上去了。”
“这......”我一急，不知说什么好，只是拽着王姐的袖子不让她走。
李主任听到声过来了，脸搭拉着，“又怎么了？赶紧上去，别的厂都献完了，就咱们磨蹭。”
“李主任，我想献血，我年轻，身体好。”李沅凑过来，“我正好手头紧，那献血补助就让给我吧。”
“还是我.......”
“方小惠你抽点血就晕，还献什么血？李沅去。好了好了，别争了，每次献血都像打仗。”
李沅和李主任上去了，她不让我跟着，说我要见血晕倒了，她还得带着针头救我，多麻烦。
李沅果真如自己说的身强力壮，下午其他献血的人都回家休息了，她照样来厂子上培训班。她说就像被蚊子叮一大口，疼是有点疼，但是想想给的补助就原谅这蚊子了。
张风也替梅丽丽献了血，听说梅丽丽感动得当众亲了张风一口，而且随着厂子的车把他送回家，还一直陪着他。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献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