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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四方汇一(四) ...

  •   “贤烁六卿”,是在七年前飘零院举办的那场苍云会友比剑大会上初露的锋芒,由邹品邹先生牵线结拜为兄弟,一起入驻武盟。他们个个脾气古怪,行事难料却都天赋异禀,同三十年前的“清绝二才”一样都是世上难得的奇才、怪才。可有趣的是,他们虽然是在比剑大会脱颖而出的,但里面大半都不是用剑高手,甚至有些人的武器都不是剑。在以剑会友的剑会上,没有用剑,而是用了其他展露锋芒。不但没有让人觉得反感,反倒成了一段佳话。那样的人,应该很是有趣。
      但他们的名声自后却一直不好不坏。不是因为他们脾气古怪,专做一些好坏难定的事。而是因为,里面好的人很好,坏的人很坏,在加上一个既说不上是好又不能说是坏的人,综合一下,自然是毁誉参半。
      而其中最大的害群之马,就是“疯魔”谢明渊。他有两条铁则:逼他出剑的人,他必杀;引起他兴趣的人,他也必杀。那些他放出话想杀之人,没有一人不死在他的剑下。也有人在他放话之后,携家逃窜,结果他因为恼怒自己看了错人,而怒杀他们全家。有人说谢明渊嗜血成魔,也有人说他狂妄成性。但也有人称其剑术仅在剑宗之下,还有人等着看他挑战暗宫王座李惊贤——魔道当今第一用剑高手。盼望着两虎相斗,无论哪一只死了,都是为民除害。
      而“贤烁六卿”另一个让人饱受非议的地方,就是他们从不阻拦谢明渊杀人。特别是凤罹言。他和谢明渊走得最近,而且极少出现在江湖。不见他如何地造福江湖,但谢明渊杀人,他倒是一般在他身边,冷眼旁观。所以,江湖上的人对他的评价很不好。
      神褰的名声也不好。他本身就遭人非议。他是个男人,却男生女相,成了天下第一美人,就让江湖上很多人对他嗤之以鼻。更何况,他是凭借着那张酷似妍姬的脸,轻易地赢过了飘零院的那位侠情心善的天仙美人应缱潾夺得的“天下第一美人”称号,又让不少钦慕应缱潾的江湖少侠怀恨在心。而妍姬,本来就是三十年前的天下第一美人。再加上,他按着自己的心情乱收诊费,罔顾病人死活,就让他一直为人所唾骂。虽然说每月的初一、十五,他所开的医馆朱衣白砂楼都会免费开放,为人诊病。
      而两年前的那件事,更是让他的名声差到了极点。他指使吕觅,在与剑宗严晋余比试的过程中暗出杀招,一度将剑宗逼入绝境。因为吕觅的剑法是他从虚惠道长手里弄来的武当秘藏古籍甫心剑法,当场就被在场的虚缺道长识破。结果,他先是杀掉吕觅,然后亲自上武盟挑战剑宗。但在比试的前一晚,却离奇死在平子崖,身上伤口共有二十七处,能辨别的武器就有四种。
      因为此事,他在死后受到了整个江湖的唾骂,甚至很多人都认为他是死有余辜,并将他与谢明渊归为一类。虽然以前,他的名声就一直忽好忽坏,但却从未如此狼藉。
      奇怪的是,即便如此,他的“天下第一美人”的头衔依旧还在。因此世人常常笑道,天下第一美人,心却不善,又怎么能算“天下第一美人”?
      带给“贤烁六卿”美名赞誉的人只有两个,一个是施怀,另一个是朱容微。可惜,一个自负孤僻,一个资质平平。虽然如此,但他们为武盟做了不少大事,入圣血教杀血王,大伤赤喋七鬼等等。也算是给“贤烁六卿”稍微带来了一些好的名声。
      而“妄不疑”江枢庭,他的名气只比名不经传的凤罹言稍微大那么一点。一样的神龙见首不见尾。如果没有神褰,或许很少会有人记得“贤烁六卿”里面还有这个人物。
      傅羽臣心中不禁幽幽地叹息道,既然选择入驻武盟这个江湖正道的统率之地,就应该以身作则,还是那么任意妄为,又怎么能被人所理解?若当初明知自己不会改去分毫,依旧随性而为,当初就不该选择武盟。武盟不是一般的正道门派,你所做的一切都象征着武林正道,任何有弗正道的行径,难免不被人放大。也怪不得不被人所容。

      一间一眼望去尽是红色的房间里有一个一身红衣的女人,她身上的红要比这间屋子里的更明丽一些。手托着下巴,用刚才才夹过点心的筷子懒懒地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笼中的金丝雀。那只金丝雀则在并不宽敞的鸟笼里上下乱跳来躲避她的筷子。她戳的总是相同的几处位置。然后,她就发现,金丝雀其实一点都不聪明,因为无论她相同的地方戳几次,鸟躲的位置总是不同,而且经常被她戳中。
      它难道不会动动脑子寻着方才没被戳中的路线躲吗?
      她无趣地叹了口气。果然畜生就是畜生,不会和人一样有趣。
      她却忘了,虽然她戳的动作很慵懒,但都是按着梧州平阳剑法的套路刺出去的,金丝雀又不会武功,也没有脑子,当然她戳的那几下几乎可以算得上是百发百中了,自然无趣的很。
      就算不是按梧州平阳剑法去刺,也会很闷。因为她是同一个既没有脑子也不会说话的畜生在玩。所以楼月缭决定要把它换了,至少换成会说话的八哥。
      咦?狡黠的神光在她的眼睛里一闪而过。刘二少爷的那只八哥就不错。会的话多,什么诗文曲赋它都会。而且还能与人交流。更重要的是刘家二少爷长得不多,是该找个机会调戏调戏。
      她舔了舔嘴唇,眼中的狡黠之色更深了。
      “老板?”
      “老板?”
      房间的门在不知不觉间被人推开。门的两旁各搭着一只一粉一蓝的衣袖。
      “你又在打什么坏主意?”粉色衣袖搭着的左边门口伸出一只小脑袋,梳着双环髻,年龄大约十一二岁,对她翻着白眼。
      “谁说是坏主意,老板肯定在想什么好事情。是花会后,请我们大吃一顿吗?”右边的门口也伸出了一只小脑袋,同样的双环髻,同样的十一二岁。
      左边的小姑娘走了出来,站在门口。她穿了一件粉桃色的衣服。原本身上的粉色衬着她更显玲珑可爱,她却一脸阴沉,十分鄙弃地白了楼月缭一眼,撇撇嘴说,“老板只有想到男人的时候才会眼睛发光,笑得比狐狸还*奸*诈。”
      楼月缭勾勾嘴角,“怎么会呢?我刚才明明想的就是我们家亲爱又可爱的小桃莓呢!”
      那个名唤桃莓的小姑娘依旧面无表情,冷冷地嫌弃道:“能让老板这么想着桃莓,桃莓睡觉都会吓醒。”
      楼月缭立即一脸心碎:“你这么说,老板我的心可都碎了一地呢!”她指着地板问,“小莓儿,方才可曾听见我心碎的声音?”
      桃莓懒得搭理她,面无表情地拆台:“没听见。”
      “怎么可能?”楼月缭仍不死心,装得更加伤心,继续追问,“那碎了一地的心,小莓儿可看见了。”
      桃莓看都没看她一眼,“也没有。”
      楼月缭马上恢复正常,摊摊手,耸耸肩,破罐子破摔:“那好吧。这说明我的心碎的不太明显。以后碎地再明显一点。”
      桃莓心里想,就算你心碎地再明显也没有用。反正我都会装作没听到。
      看着桃莓和自家的老板说了好久都没有谈到她,右边的小姑娘一脸的着急:“那老板刚才也在想着蓝莓吗?”
      楼月缭动人一笑:“那是当然,我们家的蓝莓最可爱了,老板怎么会不想你呢?”楼月缭冲她勾勾手指,“过来过来,来让老板亲一个。”
      桃莓一听见她说“我们家的蓝莓最可爱了”,脸立刻就垮了下来。一把打断蓝莓那句“会请我吃好吃的吗”,冷言冷语道:“老板有客人。”
      楼月缭一把怔住:“在哪里?”
      桃莓面无表情地走进房间,很贴心地推开房门。随后,楼月缭就看到了傅羽臣那张无语的脸。
      这家伙一年不见,还是这么的厚、颜、无、耻。傅羽臣咬牙切齿地在心里说道。
      其实傅公子有那么一瞬间,想去跳河自尽。至于为什么,因为跳河在傅公子心目中是一种低调的死法。他妄想着因为全身浮肿,能让别人不知道他就是那个英明神武的傅羽臣傅公子。
      但……似乎那是不可能的事。
      这也就是为什么,他才一直都不想见她,尤其是带着别人过来见她!可是,你能有什么理由支开杨开懿?我这个朋友有点不容入目,还是太过无耻不堪入目?可偏偏是在只有两人的前提下?他怎么可能找到理由把杨开懿扔在客栈?
      楼月缭也愣了,她刚才都说些什么?但随即回神,一脸的无所谓。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丢脸了。
      想完后,又想起了一件事情。立刻兴奋地跑过来,打算抱住傅羽臣,却被傅羽臣不动声色地避开了。然后,在错身之后,她就终于知道傅羽臣今天反应这么大的原因——她看到了还站在楼道里的杨开懿。立刻尴尬地冲他干笑了一下。
      杨开懿似乎丝毫没听到她刚才的话,也没看到她方才的举止,对她回以一个温文和善的笑容。
      她转回身,又搭上傅羽臣的背:“小傅呀,你都好久没来找我了!”
      傅羽臣立即用扇子挪掉她搭在背上的手:“我只是很忙没空而已。”
      她,楼月缭,是独步美人馆的“姚黄”夫人。
      独步美人馆,它是天香湛露馆的三大分馆之一。天香湛露馆乃是与峨眉派齐名的只有女子的门派,于七年前突然崛起于江湖。馆主名为虞念华,世人都称她为“念夫人”,乃是当今一大奇女子。据说,天香湛露馆的前身名为小露庄,不知何时建立于江湖,一直都籍籍无名,直到最后一任庄主离世,只留一个十几岁的妹子和一对孤儿寡母,无奈之下痛失丈夫的念夫人支起了整个小露庄,并将它扬名至此,能与历史悠久的峨眉派齐名。
      天香湛露馆除了念夫人以外还有三位夫人,是以三大牡丹珍品“姚黄”、“魏紫”、“赵粉”来命名,分别掌管着洛阳、苏州、杭州的三大分馆。
      独步美人馆是今年洛阳牡丹花会的承办方。当傅羽臣看到满街盛放的牡丹时,很不巧地就想到了他的这位朋友,更不巧的是,他想到他的这位朋友很有可能能帮得上他的帮,所以即便是傅大公子内心有千分万分的不想来,都不能阻止自己到这里来见他这位好久不见但一点都不想她的朋友。
      此时离牡丹花会的开幕不过八九天的时间,已是准备的最后关头也是紧要关头,杨开懿本是觉得让人家百忙之余来帮他们实在过意不去,提议让傅羽臣先修书一封,看看人家是否抽得出身。傅羽臣听后只是一味的苦笑,心想,谁都忙,就她肯定不忙,而且还是这么多忙人之中最闲的闲人。
      傅羽臣强装出一副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简单地向他介绍了一下杨开懿,却没有说他来洛阳的原因。然后,楼月缭就大大方方地招呼他们进屋坐下。
      “楼姑娘……”
      傅羽臣现在所能做的,就是尽量拉开他与楼月缭的关系。他们,绝对不是交情不浅的朋友。
      他刚要打算跟她讲正事,楼月缭却突然当着杨开懿的面双手握住了他的手,惊得傅羽臣目瞪口呆。只见她面对着他,委屈地说:“小傅,楼里面最近经济紧张,我没零用钱了……”一双翦水秋瞳看着他,泫然欲泣。
      傅羽臣无语地扯了扯嘴角。反应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先不动声色地抽回自己的手,然后打开扇子,轻摇思考。在考虑到他到这儿必然免不了她的一番敲诈后,欣然接受她变着法来的讹钱。但他说话的时候,他还是感受到了他额头的青筋在跳:“要多少?”
      楼月缭的眼睛陡然一亮,犹如明阳耀眼:“我不白要。只要小傅买一点我的药就好了。”
      你确定,向你买药不等于讹钱?傅羽臣在心中暗自回道。但表面上,还是那个风度翩翩的傅羽臣:“什么药?”
      “百滞缓纾丹,十两银子一粒。这个你以前吃过的,虽然不能完全地解毒,但可以缓和大多数毒药的毒性,对急性剧毒尤为有效……”在她说到最后半句的时候,她成功地迎合了傅羽臣的预料,开始把毒手伸向杨开懿——用带着笑意的眼神询问杨开懿“要不要来一颗”。
      好在杨开懿没有生气,只是对她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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