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竹》竹雨灵蓝

9、生日 一次一次，

　　三十三
　　2月14日，生日。
　　一大早佳妍就来了，等爸妈都上班走了，我们就开始手忙脚乱的布置房间，贴画，挂拉花，布置小挂件和饰品。呼，忙这么多事情对于我们这两个女生来说真是够费劲的，等我们忙完这些，几乎都快累趴下了。
　　“呼，累死我了……”佳妍倒在沙发上，有气无力的说道，“现在就等他们来了，呵呵，他们来的时候，一定会大吃一惊的！对了，我们趁这个时候来整理一下你的妆容吧……”未等我说什么，她便把我一把拉上了楼。
　　真是的，佳妍，干吗这么着急。
　　十一点钟，客人们陆续到了，佳妍让我呆在房间里，自己下楼去迎接客人。听着楼下来来往往的人声和被佳妍在门口安置的机关吓到的尖叫声，我可以想象到楼下是怎样的一种热闹场面。
　　“雨竹，”佳妍风风火火的跑进来，一面还在开心的笑，“好了，人差不多都到齐了，我们开始吧。”
　　她拉起我的手，带我下楼。刚走到门口，却又象是想起什么似的，兀然停住了脚步。
　　“等等！”她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条丝巾，蒙在了我的眼睛上，这样一下子我的眼前便是一片漆黑了。
　　“佳妍，你干什么！”我抬手想把丝巾扯下来，“别闹了，它们还等着呢！”
　　“哎，别动别动！做个小游戏，配合一下嘛！”她不由分说，便拉着我下了楼，“大家别说话啊，站成一排！”
　　我莫名其妙的站在大厅中间，听到一阵纷乱的脚步声，然后，天地静谧。
　　“现在，雨竹，”佳妍像个趾高气扬的将军，宣布道，“走过这些人面前，猜猜谁没来。”
　　我由她牵着手，走过静止的人群。
　　每个人都有着一种同往日不同的气息，忽而熟悉忽而陌生，我微微踌躇，还可以隐约分辨，是哪一个朋友站在我的面前。可是，有一种气息，我始终不能找到。
　　那应该是一种我熟悉的气息啊，可是，即使熟悉或陌生，我也寻不见。
　　“谁没有来啊？”走了两圈之后，佳妍如是问我。
　　“文浩……”我淡淡的答道。
　　人群里升起一阵赞叹和惊讶的声音，佳妍也似乎在笑，很满意我答案的样子。
　　怎么，他真的没有来吗？
　　“还有谁？”
　　“……”
　　“答不出来了吗？”
　　“……没有了吧……”
　　佳妍动手解开了丝巾，眼前的突然一亮让我恍惚睁不开眼睛。大家站成一排一排，都冲着我微笑，一帆站在我斜对面，他的笑容轻轻浅浅，似乎有一种琢磨不透的表情。
　　“你只说对了一半，冰倩也没有来。”佳妍看着我，微微的笑，带着调皮的表情。
　　“冰倩？！文浩？！”我看着人群，不知该说什么好，似乎少了人，心里也觉得空落落的。
　　“文浩……还有冰倩……他们怎么没有来……”
　　“哦，冰倩她家有事，所以临时告假……而文浩……我给他家打过电话了，可没有人接……”
　　希望他正走在路上吧，就快要到了……
　　“那我们不等了，开始吧……”我望望正等我宣布开始的大家，犹豫一下，大声宣布。
　　“生日快乐！雨竹！”我听见大家的祝福声，直冲云霄。
　　有大家的祝福，本应是快乐的吧，可我现在微笑着，心里却有一点点的忧伤……
　　三十四
　　一大早，刚要出门去就有电话打了进来。
　　不知是什么人会在这么早打电话来我家，也不怕扰民……
　　“喂！”
　　“喂！”那边的人细声细气，颇有礼貌的样子，“请帮我找一下文浩，谢谢！”
　　“我就是。请问你是……”
　　“嗨，我还以为是你爸爸接电话呢，吓了我一大跳。早知道是你就不这么麻烦了……”
　　“佳妍啊……”我无奈……
　　“呵呵……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
　　“什么事啊？快说吧。”
　　“知道么，今天雨竹过生日……”
　　“你怎么现在才告诉我，干吗不早说！”我生气的打断她的话。
　　“不是人多通知不过来么，记住啊，十一点钟，在雨竹家，一定要到哦……”
　　似乎是怕我再责备她，她匆匆的挂了电话。
　　今天么，雨竹的生日？！
　　我怔了半晌，疑惑着该送什么礼物给她。
　　打开门有冷风吹过脸颊，麻木的头脑也一点点清醒起来。今天，雨竹的生日，能有什么礼物才能与她相称，来表明我的祝福与希冀……
　　我信步穿过长廊，那里种着一大片茂密的落叶林，风从树的枝桠中穿梭而过，有着瑟瑟的回声，记忆的门，也似乎一点点敞开，便如水波涌动，有着微微的涟漪……
　　……
　　眼前忽然闪现出灰暗的雨幕中一个小小的身影，一袭蓝衣，一把紫伞，并一张秀气的脸颊，恍惚中觉得象是阴天里的一片晴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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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女孩子匆匆的跑上台阶，她的脸颊红红的，气喘吁吁，看起来很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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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松哦，加油！”那相错的一瞬，我如是轻声说。
　　她稍稍愣了一下，顿了下脚步回头看我，回眸看去，我微笑着比了个“V”的手势……
　　……
　　她默视了一会儿，两颊现出一点绯红，缓缓避开我的眼神，低下头去。有金色的阳光泻在她身上，连她的黑色长发，也映照出了灿烂的金黄……
　　“嗯……今天，真是谢谢你……”她低语，并一种手足无措……
　　……
　　上午耀眼的阳光透过她细细的发丝，映衬的这个笑容格外美丽，她的清澈见底的眼珠里，我看见表情讶异的自己……
　　……
　　转过身的时候，我的眼神与她的目光相对，她深黑色的眼珠，湿润柔和，带一点点的讶异。
　　“我送你回去好吗？雨竹？”
　　她凝视了一会儿，而后点点了头，轻声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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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个趔趄，从高高的台阶上摔落，那一刻，像一只被雨打湿的蝴蝶。我的大脑在那一瞬变得一片空白，直到抓住她纤细的手指。
　　我的手指冰凉，她的手指温热。她的呼吸也是温温的，带一点热度，轻轻呵在我的臂弯里，她微微的喘息，如一头被困的小动物，楚楚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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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急忙起身，低了头看她双手捧了衣服，仿佛在捧一件珍宝般小心翼翼。白色的衣服在她的手中仿佛也有了淡淡的光晕，让我不由愣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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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大大的眼睛望着我，这一次没有退缩，没有腼腆，没有低头。我可以直接看到她纯真的眼睛中流露出的熠熠光彩……一时惊怔，便只能直直的看着她，直到她转过房子，消失在我的视线中。不知怎的，心里忽而蒸腾出一种细微而模糊的感受，抑或是一种浅浅淡淡的失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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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抬头望着我说，“她们是要你来替换英楠么？”
　　“也许吧，那么拿我替换英楠……你高兴么？”
　　“……嗯……高兴……”她低头轻轻说……
　　……
　　她抬头望着我，怔怔的有些失神。
　　我感到了她的眼神，停下了脚步。
　　石子铺就的小路，脚步忽而变得无声。
　　两个人的影子被幽幽暗暗的路灯拉长在被露水浸的微湿的路面上，斜斜长长。
　　我微笑着注视着她，她的脸渐渐红了起来。
　　我们就这样站立凝滞了许久许久……
　　……
　　我接过她递来的纸条，盯着她淡淡带有感伤的微笑，不由失神。
　　大片大片的雪花飘落，天地之间忽而无声。
　　这一瞬仿佛凝滞。唯有我们的呼吸化为淡淡的乳白雾气，升腾在空气中……
　　……
　　展开信纸，出乎我意料的，满满的兰黑。握了信纸不禁微笑，没想到当初自己不经意的一句话，她竟是这样的，铭记于心……
　　……
　　这一个个片断，在脑海里一点点浮现涌动，不禁有淡淡的微笑溢上嘴角，呼吸轻盈……
　　……该怎么形容呢？这样的一个女孩子……
　　三十五
　　大家陆续经过我面前，送上他们精心挑选的礼物，
　　“雨竹，生日快乐……”大家的祝福声此起彼伏。
　　“谢谢……”
　　一帆是最后一个走过我面前的人，他今天穿了一身浅色的休闲装，打理的一丝不苟，更显得阳光而帅气。他棱角分明的唇勾出一弯美丽的弧线，站定在我面前。
　　他定定的看着我，目光更加温柔灿烂。
　　“雨竹，你今天真漂亮……”
　　他轻轻的说出这一句话，温温的气息淡淡掠过我的发梢。我忽而意识到我和他距离是那么近，他的脚尖几乎抵住了我的脚尖。而在这样近的距离中，抬头去看他的脸，更加帅的无懈可击。我想不论是谁，现在看到他俊美的脸颊，一定会惊叹到窒息……
　　“祝你生日快乐……”他纤长的手指握住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递了过来。
　　“哦……谢谢……”看着他的眼睛，向他微笑，却不觉有些失神。
　　他定定的盯住我的眼睛，眼神犀利，似乎要直直的探到我不专心的原因。终于，他淡淡的微笑了一下，便走过去了，留下我在那里。
　　……直到现在文浩都没有来吗？他是不是忘记了……或者……他根本就不想……
　　“雨竹！发什么呆啊，过来切生日蛋糕！”
　　真是糟糕，抱着一堆礼物，竟走了神。我看一眼窗外空荡荡的小路，轻叹口气，走了过去。
　　刚才在房间里，是一种怎样的心情呢？应该……是一种期待的喜悦吧……因为不知道，他不会来……
　　许了愿望，吹了蜡烛，分了蛋糕，房间里便闹成了一片，打打闹闹，欢乐无限。
　　只是几次从这欢乐的海洋中退身出来，回到楼上，看门前的那条路有没有熟悉的身影经过。
　　然后又一次一次，神色黯然……
　　一次一次，楼梯上有我的脚步踏出空旷而失落的回音……
　　外面有微微的风，吹动阳台上细碎的文竹，瑟瑟作响……
　　直到Party结束，他也没有出现……
　　大家陆续离去，刚刚热闹的客厅复又变得空荡荡的了，我坐在沙发上看着桌子上成堆的礼物和屋里的一片狼籍，忽而觉得很累……
　　“佳妍，这些礼物就由你替我代拆吧，谢啦。”
　　“好！没问题！”她兴致勃勃的坐到一旁，不大一会儿，地上便摊满了花花绿绿的包装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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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一帆就送这个！他也太寒碜了吧……”佳妍不高兴的嚷。
　　“什么？”
　　“喏，”她把一个小盒子丢到我的膝盖上，“你看。”
　　盒子里，静静的躺着一盘磁带，上面没有任何标签。我好奇的拿起翻看，却兀然发现在磁带的下面还有一块水晶。
　　这是……
　　我把它放在手心，小小的水晶，被精心的雕成了心的形状，在我的掌心散发着熠熠的光芒。我讶异的看看水晶心，再看看那盘磁带，不由心跳加速……
　　……我们之间只隔着一点点的距离，他凝视着自己，呼吸轻柔，眼神专注……
　　……他的脸上有着异样的神采，这让他更加帅气俊朗，似阳光下一株美丽的花……
　　……他不会是……
　　我跳起来，匆匆把磁带插进复读机。
　　一点一点，有轻柔的旋律响起，继而满溢了整个屋子。一切忽而安静，我屏息凝神，忐忑不安的侧耳倾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