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竹》竹雨灵蓝

8、寒假 她，竟是这

　　二十八
　　期末考试的最后一天，又纷纷扬扬下起大雪。
　　我坐在窗户边上，看着窗外静静飘舞的雪花把天地渲染成一种纯洁的银白，心里不由涌起一种莫名的淡淡感伤。考过了试，便是寒假了。
　　“铃……”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大家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讲台前交卷子。
　　“走了，文浩，回班领寒假作业去。”大家的语气里透着一种愉悦，是想到将至的假期吧。呵呵，假期……
　　当我和一帆背着装满作业的书包走出教室时，外面已是一片雪白。
　　“呼，文浩，先歇歇吧。这么多的作业……真够沉的。唉，放假要留这么多作业，冲着这一点，我说还不如上课呢……”
　　“嗯。”我淡淡应了一句，放下书包靠在栏杆上。不知怎么的，心里隐隐有一种感觉。仿佛也不愿意放假。
　　“文浩，你在这儿干吗？”
　　我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转过头去，果然是雨竹与佳妍。嘴角不经意浮起一丝笑容。佳妍穿了一身红色运动服，在白雪中更显得活泼好动，而雨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毛衣，象是雪的精灵一样，可爱而纯洁。
　　“在看雪，一起走吧。”
　　一帆瞟了我一眼，冲两个人微笑，便抱着书同大家一起走了。
　　“呵呵，看雪？文浩，你不会是在这里等雨竹吧……我们雨竹可不是好追的哦……”佳妍神秘兮兮的凑过来低声说道，然后又看了一眼雨竹旁边的一帆，假装规矩走路。
　　“是吗？可好像也是在等你啊……”我半开玩笑的说。
　　“哼！”佳妍气势汹汹的瞪了我一眼，“那就更过分了！”
　　我们就这样一直走到校园门口，骑着车，然后一路同行。大家忽而都没有太多的话，慢慢的骑着，一边骑一边欣赏雪景。雨竹一路都无话，只是看着雪花，抑或沉思抑或抿嘴微笑。
　　走到岔路口，又与佳妍分别。我与雨竹骑行在下着雪的静静小路，车轮轧过地面的积雪，发出一点细微的声音。她仍是沉默，我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却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点点的忧郁。雪一直一直在下，我们的身上都落满了雪花。
　　“放假了，有空……就常出来玩吧……”走到她家门口，我们停下来，终于说了这一句话，便转向她，等她的回答。
　　“我……恐怕……这个假期……我得到姥姥家过……所以……抱歉……”她颇为惊讶的看了我一眼，便低了头继续说。
　　“这样啊……那，祝你这个寒假过的快乐。大家再开学见了。”我淡淡的微笑了下，便准备走掉。
　　“可是，文浩，你可以寄信给我……”她抬头用眼神询问我，随即从书包里抽了一张纸，写了地址递给我，“我会等着大家的来信的……希望也能收到你的。”
　　我接过她递来的纸条，盯着她淡淡带有感伤的微笑，不由失神。
　　大片大片的雪花飘落，天地之间忽而无声。
　　这一瞬仿佛凝滞。唯有我们的呼吸化为淡淡的乳白雾气，升腾在空气中。
　　二十九
　　放假第三天，我们离开了家。到姥姥家过年。
　　街上已满是过节的气氛。许多人家门前都挂了红灯笼，贴起了福字。不知怎的，看着外面皑皑的白雪，心里有一点点冷意。我们检查了要带的东西，把阳台的文竹都搬进了卧室，让满满的春意满溢了整个屋子，希望我回来时它们会长的更好。
　　妈妈在楼下叫我上车时我仍在楼上留连，看了一遍屋子，然后站到阳台上，看看冬季封冻的湖，看看远处那一片连绵的白屋顶。终于下楼上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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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姥姥家是一路顺风，来了很多人，所以也很热闹。到这里不久便收到了朋友们的来信，佳妍的，一帆的，还有文浩的。佳妍的文字仍是像她的人一样活泼好动，一帆也不忘来点小小幽默，而文浩，当我看到他流利的兰黑色字体流畅的在纸上蔓延时，还是不禁有点惊叹。说真的，他的文字有些不像他平时的感觉，但哪里不像，我却也说不出。但我确实从他的信中，了解了他的想法，他的性格，很清新很亲切。宛如一阵明媚的春风，暖人心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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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傍晚下了雪，早晨的时候还在下。起床看窗外，一片银白，真的好漂亮。没顾得吃早饭，就匆匆忙忙的跑出去看雪景。刚刚推开门，就闻到屋外空气的清新。银色的雪花泛着点点金光，在脚下松软而柔和。信步穿过小小的树林，却在面前赫然出现了一个池塘。池中的水早已封冻，微有一点残菏的痕迹。远看去有一种静止的美。
　　在池塘旁边找了一把长椅坐下，望着湖面，忽而觉得这个地方便如自己家房屋旁边的那个湖。雪一直在静静的下，默默的注视着这一切，恍惚中，天地无声，身旁有人在同自己一起，轻轻呼吸，有白色的雾气缓缓升腾，至空中消散。
　　那一晚，做了一夜杂乱无章的梦……
　　三十
　　放假第四天，起的很早。昨天下的雪现在也没有化，外面仍是茫茫一片。想出去走走，就开了门出去。天气不错，天空澄澈。随步走过石子小道，穿过画廊，下了高高的台阶，眼前是雨竹的家，怎么不由自主地走到这了？算了，去看看吧，她也许还没走呢。
　　没有人在门外，走近了，才看见门上已落锁。忽然有点不知所措，呆呆的看着锁，心里一片茫然。绕到房子旁边的湖边，坐在长椅上，看着二楼的窗户，阳台上的文竹已经不见了，想必已经搬到房间里了。粉色的窗帘垂着，寂静无声。她，竟是这样快就离去。
　　凝神静坐，望着面前封冻的湖水，空气里隐隐有一点檀香，混杂在冬日清冷的空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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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好，终于收到了她的信。展开信纸，出乎我意料的，满满的兰黑。握了信纸不禁微笑，没想到当初自己不经意的一句话，她竟是这样的，铭记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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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出去的时候碰到了一帆，他最近好像上一个什么兴趣小组，所以忙得很，也不常见他了。不过好像佳妍也在。呵呵，一帆无论到哪儿，都是引人注目的吧。
　　“哎，文浩，下星期日我有空，一起去玩怎样？要不，9号去。”一帆一手搭着我的肩，热情满满的说。
　　“9号？那天……好像雨竹回来吧，怎么，她没告诉你么？”我皱着眉，很无奈的说。
　　“噢对！听佳妍说过，她说的时候还一副手舞足蹈的样子……对了，收到她寄的贺卡了吗？”他眨眨眼睛，调皮的说。一看那样子就知道他收到贺卡了。
　　“嗯……”
　　“那九号……我们去看看她吧……还有佳妍，她肯定也会来……”一提佳妍，他就显出一种无奈，“呼，你不知道那个丫头，真烦人……”
　　我微笑的看着他颇为无奈的表情，呵呵……
　　那么，那天快到吧。
　　三十一
　　过了正月十五，满街的花灯已撤去，舞龙的花纸也被扫尽了，在白雪中泛出微微的凉意。已是2月8日，妈妈忙着收拾行李，准备明天一早坐车回去。那几日虽一直惦着回去，现在将走了，却又有些不舍了。不知何时还能再见到姥姥姥爷啊。
　　9日早晨又下雪。天微微阴着。车轮轧在雪上有咯吱咯吱的声音，一直驶过田野，驶过桥，进了小区，停在房子前面。大家忙着搬运行李，收拾屋子。我便跑到二楼去看我的文竹，它们比我走时又长高了些，发着黯黯的绿色，打开阳台门，把它们搬到阳台上，好好享受一下吧。
　　刚刚放下手中的花盆，电话就响了，拿起床头的电话，重新走到阳台上。
　　“喂。”
　　“是雨竹吗？啊，你在家啊！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真是的，佳妍，我刚说一句她就连珠炮般说了这么一大堆。
　　“我……刚回来。”
　　“那我们就去你家看你了，不过文浩真是的，现在都没来，等我们哦……”
　　没等我说话，她就啪的一声挂了电话。还是个急性子。
　　我长长舒了一口气，走到窗边向外了望。窗外的那泓湖水已封冻，便如那天在姥姥那里看到的那个湖，静谧着，沉沉安睡。雪一点一点静静下着，树枝上，屋顶上，湖面上，长椅上，薄薄的都是雪。等等，怎么好像，长椅上有一个人？是的，那人穿了一件白色的运动衣，一条浅色的牛仔裤，在白雪中并不显眼，所以刚才并没有发现……白色运动衣……那是……文浩？！
　　三十二
　　不知怎的，一大早就醒了，躺在床上，再也睡不着。
　　床头的电子日历，清清楚楚的显示出日期：2月9日。凝视了半天，便穿上白色运动衣跟牛仔裤，像往常一样走出去。不经意间，又走到池塘。
　　那粉红色的窗帘还未拉开，看来她还未回来，呆呆望了一阵，便反身坐到长椅上了。
　　雪仍在一点一点静静的下着，落在蓝色的凝滞的湖面上，似笼上了一层淡淡的薄雾。朦胧中，隐隐约约的听到了一点细细碎碎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被雪沐浴的清清爽爽的空气里，微微有一缕细细的檀香飘散。是……她吗……
　　“文浩……”有人在我身后停住脚步，轻轻的喊道。
　　果然是久违了的她，在我面前微微的喘着气，脸红红的，似乎是刚刚跑过，犹如一片美丽的雪花，轻盈的飞舞而来。
　　我愣愣的端详了她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哦，是……雨竹……你回来了……”
　　“嗯，你……在这儿干吗？等了好一会儿了吧……看你满身都是雪了……”
　　“我在等……哦……在散心……”满心的忐忑不安在刹时，变成了激动和喜悦，差点说错了话。“那……随便走走好吗？”
　　“嗯。”她点了点头，目光对视的一刻，又禁不住微笑。不知怎的，每次看见对方，总会莫名的笑出来。
　　“喂！你们两个怎么在这儿啊！叫我们好找！”身后忽然有气势汹汹的声音，回头一看，原来是一帆和佳妍。佳妍双手叉着腰，狠狠的瞪着雨竹。而一帆，默默的打量了我们两个人，眼神忽而变得深不可测，淡漠而透明。
　　“你真是的，找了你半天，你却已经在这里了……”他默默走到身侧，轻声嗔怪道。语气里隐隐有些不悦的意味。
　　“……抱歉……早晨出来散步……恰好……碰上了……”
　　佳妍站在一旁，用眼角度量我微微瑟缩的眼神，而雨竹，仅是微笑，不发一言。
　　“算了，我们去哪儿？”
　　“……不知道……”轻瞥一眼一帆的表情，仿佛释然。再看佳妍，已和雨竹紧紧的抱在一起了，嗨，女孩子嘛，真拿她们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