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探病 一帆的目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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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
已是深秋，天气便一天天冷起来。清晨的校园里，也渐失了夏日的喧闹。仿佛生动和活跃，被空气里的微寒给封冻，要等许久才可熔解。
曲折的玻璃长廊，有熹微阳光投射进来，给人些许的暖意。我停了脚步，看呵气在长廊里升腾为淡淡的白雾。从隔壁班的窗口望进去，满房间淡淡的阳光中，显出一个修长的身影，静静的在窗边看书。是文浩，他每次都来的这么早。无论我什么时候到，总会看见他已在苦读了。
转身看看对面的宣传栏，那里似乎新换了内容。仔细看去，却是我们上次考试的各科试卷。一份份的看过去，不知怎的，心里竟又涌起淡淡的哀伤，不禁长长的叹了口气。
“怎么，雨竹，又在为分数的事情过意不去？”身后突然响起轻轻的声音。
“啊，没有……”我慌乱地看一眼不知什么时候出来的文浩，又急忙转回到试卷上，“我是在感叹……你的字……写的真好看……你喜欢用蓝黑色的钢笔写字啊？”无意中发现，他的试卷竟全是用蓝黑色钢笔填写。
“嗯，用钢笔写字流畅，蓝黑色深刻，一旦落笔，不易抹去。”他望着我淡淡的说，沉思了半晌，突然开口，“有空去我家看看文竹吧，最近它们长得不错，那个平台已快成一片绿海了。”
“……哦……好……谢谢……”我惊怔了半天，却不知他话的意思。匆忙的道了谢就进了班。早晨的校园渐渐复苏，走廊里的同学也多了起来。
早自习，李老师照旧在班里巡查，大家都在发愤的读书，却在这时，有人敲响了门。
“什么事，文浩？”李老师总是这样，讲话既精炼又严厉。
文浩？他来干什么？
“老师，我给一帆请假……”
这句话犹如往平静的水面扔一块石头，在班里泛起了不小的波澜。大家议论纷纷，有不少女生也在窃窃私语。我蹙眉看看身旁空着的座位，又把目光转向文浩。
“他怎么了？”
“有点着凉，发烧了。估计过几天就会好的。”
刚刚静下来的人群又开始议论纷纷，李老师有点恼火，狠狠的敲了好几下桌子才让大家安静下来。
“这样吧，你先回去上课。雨竹，晚上你和英楠去他家看看他，顺便把今天讲的内容给他讲一下。可以吗？”
“可是老师，我们不认识路……”英楠站起来大声说。
“那晚上，我带你们去……”站在门口的他突然大声自告奋勇，一面还用眼光略扫了一眼自己，微微笑了下。
……
“佳妍，一帆今天没有来上课。”课间操结束后在操场碰见了佳妍，便如是把这件事告诉了她。
“什么？”她一跳三丈高，不禁把我吓了一大跳，“他怎么啦？快说啊！怎么回事！”
“别着急，听文浩说是感冒而已。对了，我和英楠还有文浩晚上要去看他……”
“我也要去！”没等我说完，她就打断了我的话，坚决的发表意见。
“这个……恐怕你得问问文浩。我和英楠都不认识一帆家，得看他带不带你去……”
“好雨竹，你帮我求求情么……”
“我……”
“雨竹……”她想尽各种方法苦苦哀求。
“好吧，那我去问问他……”真拿她没办法。他们离那么近，自己说不好吗，干吗把我也搅进去……算了，为了好朋友，就牺牲一回。
二十六
晚放学时候收拾了东西，挎上书包去找雨竹。佳妍也随后出来，瞥了我一眼就安静的跟在后面走。是去找雨竹吧，我想。
“佳妍，是去找雨竹么？恐怕她今天不能和你一起走了。”我停下脚步，回头对她说。
“啊，哦……”她似乎被我的突然举动吓了一大跳，有些语无伦次。
“我，雨竹，还有英楠，今天要去看一帆，给他补课。他生病了，你知道么？”
“我知道……我，我去找她说句话……”她避开我的眼神，快走了几步，又突然停下来，背对着我轻声说道，“我……可以和你们……一起去么……”
哦？呵呵，一帆的关注率好高。唉，谁让他长的帅呢，可以有这么多人关心，我都有点羡慕他了……
“那好，我们一起去。想必一帆见到你也会很高兴的。”我微笑着说。
她顿时释然，刚刚僵直的身体变得轻松，飞跑到前面去和站在门口的雨竹来了个热烈拥抱。“雨竹，我成功了！文浩答应让我去了！”
嗯，不会是她们密谋好的吧。我看看一旁被佳妍紧紧抱着的雨竹，她微微低头，脸上有着一点点的红晕。呵呵，这两个女孩子。
……
推开一帆的卧室门，看见他蜷缩在被子里，一副精神不振的样子，旁边胡乱摊了几本书，还有水和几盒药，不过气色还不错。想必很快就会恢复，我一颗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了下来。他无精打采地向我打招呼，但眼里的神采表明他看到我还是很开心。不过，恐怕一会儿他就会生龙活虎了……
“我说，一帆，你有必要整理一下你的仪容，小心一会儿吓着两位女生，破坏掉你的大好形象……”
“哦？”他腾的一下坐起来，用手理理头发，整理了一下衣服，摆了个pose说：“这下好了吧。他们来看我了，是雨竹？和佳妍？”
我忍住想笑的冲动，点点头，把他们迎进来。
“Hi，一帆，感觉好些了吗？要不要紧？”佳妍一冲进来就着急的问询。
“我好多了，谢谢你们来看我。呵，雨竹和班长大人也都来了。”一帆冲着雨竹笑得很灿烂。
“长话短说，我们就先进行我们来这儿的主要任务。可以开始了吗？”英楠瞟一眼一帆的笑容，随即从书包里掏出课本。不愧是班长，就是负责任。
我给他们搬了椅子倒了水，就拉着佳妍走出去，不想干扰他们的授课。佳妍站在门边，把微掩的门轻轻推开一道不宽的缝，便透过缝隙呆呆的看着里面的三个人。她似乎意识到我在看她，偷偷看一眼我，脸便红了。
呵呵，佳妍，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她不是向来率性直爽，活泼好动的吗？
没再说什么，我们安静的当了一会儿“门神”。就听见里面收拾书本的声音，看来任务完成了。
“你们在这儿吃晚饭吧，多谢了。”一帆看着面前的两人，依旧笑的灿烂，“啊，文浩，你也留下……还有佳妍……”
“不用麻烦了，我们也得快点回去了，家里人还等着呢。你好好休息哦，祝你早日康复，我们大家都盼着你早点到学校来。”雨竹笑笑，站起身来把书包背到肩上。
“那，谢谢你们啦……”他惋惜地看着雨竹，但仍微笑着说。
“我们先走了，一帆，快点好起来哦……有事记得给我打电话。”我目送他们出去，也与一帆告别，顺便关上门。他倚在床头和我挥了挥手，又恢复了刚才那种无精打采的表情。不过这次，是真的无精打采。
二十七
我拉了佳妍出来，一路上却在想一帆刚刚说话的表情，和眼神。不知怎的，他那样的看我，定定的专注的，略带一点惋惜与伤感的眼神，让我的心里湿湿的，脸也不自觉红的发烫。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却可以穿透他的若无其事的微笑，通过他的眼神看到或许是他心里想的某种东西。这种感觉有时候有点可怕，让我觉得他的深不可测。而不像文浩，他的眼睛总是那样清澈见底。
佳妍只是任我拉着，并不说话。她不知是怎么了，一直拉长了脸，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怎么啦，佳妍？都不说话了。”我小心翼翼的询问。
“……没事……”她紧紧的咬着唇，狠狠的摇头，便这样回答。恐怕这并不是她的真心话。
“你……”想要安慰她，却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话。我们站在路旁的一排法国梧桐下，如水的月光轻轻浅浅，从我们中间流淌过去。抬头看看一帆家的房子，他的房间有着暖暖的桔黄色灯光。我们就沉默着，站立了许久许久。
“算了，我们……回去吧……”佳妍凝视了一会儿那扇漫溢着桔黄色灯光的窗户，轻轻的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也许真的，一帆有些漠视她的存在了吧……
好在没几天，佳妍就又恢复到从前的样子了。看着她的活泼灵动，我都有点怀疑那一晚的佳妍，是不是她。
……
英语演讲拖到了十二月初。那天下了大雪，外面一片白茫茫。上台前，文浩把我带到后台的窗户边，看着茫茫的白雪说：“记着一定要冷静，不要紧张。如果上台紧张的话，就把台下的人忽略掉，想象自己在雪地里演讲。要知道这会是一件很美很浪漫的事。”他笑着眨眨眼睛，“加油哦，我们等待你在雪地里唯美的主持演讲。”
我也不禁微笑，上台前的紧张便一扫而空。
真的很灵验，照文浩的说法，想象自己在雪地里主持演讲，偌大的礼堂，仿佛瞬间只有我们两个人，一应一答，配合默契。很放松，很自然。
……
红色的幕布在我们面前缓缓合上，音乐声响起……呼……我听到台下雷鸣般的掌声，speech结束了，我们成功了！
我微笑的看身边的文浩，他也笑着向我竖了竖大拇指。我们很棒，是不是？
“大家出来和领导合个影吧。”张主任站在后台，喊我们出去。
站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间合完影，刚准备要走。文浩却喊住了我，他站在台上微笑着望着我，轻轻说：“我们的第一次成功合作，留个纪念，好么？”
我迟疑了一下，便走回到台上去，重新站到他身边。
“谢谢，”他微笑着轻语，“那么老师，麻烦您了……”
随着闪光灯的闪烁，我们的笑容便定格在这一刻。望望窗外，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空气里飘来淡淡的馨香……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探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