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竹》竹雨灵蓝

20、是非 不管最初是

　　六十四
　　生日那一天正好是星期六，所以来了很多的人，从楼上望到下面去，坐着站着，捧着礼物谈笑的人，似乎要把整个客厅挤爆开来。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我却突然不想下楼去了，在找了个小小的借口跑回楼上后，便再也不想下去了。
　　尽管一帆，佳妍，还有好多好多的人在下面等我的出现，可我突然想让他们全都消失，只剩下我一个人。安安静静的，现在很是烦乱。
　　“咚咚……”
　　有人叩响了我的门，然后一帆探进头来，奇怪的问道：“喂，同志，你怎么回事？把我们一大帮人撂在下面自己在这里发什么呆，快下去啦，我们拿礼物的手都酸了！！快点快点！！”
　　我仍是坐在那里没有动，一帆便急急的过来拉我，一边不满意的嘟哝：“大哥，拜托你快点好不好，我一会儿还有事啊，要不是你今天过生日开Party，我早就走了，珍惜一点时间啊，嗯……就算看在我的面子上，赶快下去吧！”
　　然后，便不由分说的把我拽出了门，连推带搡的弄到了楼下，面对着下面前来庆祝的人群。
　　“呃，不好意思让各位久等，我们到露台去吧，那里已经为大家准备好了。”
　　宽敞的阳台，大大的落地玻璃清澈明亮，酒红色的窗帘长长的垂到地上，象是飞泄的流瀑。文竹细碎的枝叶缠绕着交织在屋顶，象是微暗的绿色的天空。桌椅早已经摆放停当，杯盘刀叉都已就位，定做的生日蛋糕也放在了中央的圆桌上面，只等宾客的光临。
　　除了点点闪耀的烛光，这里，似乎同几个月前的那场生日宴会一样。她的生日里，我们在这里一起吃蛋糕，一起看流星，一起沉默一起微笑，一起感受祝福与被祝福的美好。再站在这里的时候，似乎还可以看到烛光下那张神采奕奕的面庞；看她站在栏杆边听话的闭着眼睛，等待我拉开窗帘；在看到我的礼物时的那一种欣喜，唇角的笑意灿烂，连眼睛里，仿佛也是倒映进了最为明亮的星光……
　　还有还有……弥漫在空气里的微微的发香和氤氲的花香混合而成为一种奇异的香味，擎杯的手留下的指印和淡淡的温度，像是镌刻一样留下了深深的痕迹，还有在流星划过天空的时候，她的手在手心里，轻轻颤抖……
　　一切突然就这样穿越了几个月的时间而在眼前逐渐清晰起来，再打量阳光下的人群时，恍惚可以感觉到，她站在某一个小小的角落里，冲我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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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浩……”有个声音由远到近气喘吁吁的跑过来，一边大喊大叫道，“呼，我好像来迟了，抱歉哦……”
　　是佳妍那个丫头，从楼梯口急急惶惶的跑过来，一手高举着一个盒子，飞一般的冲上前来，差点还因为速度太快没能刹住车而撞在我的身上。
　　“干吗啊！佳妍，今天可是文浩过生日，你别把人家寿星撞坏了！可赔不起啊！！”站在一边的一帆张口便犀利的为我打抱不平。
　　佳妍的脸本就因奔跑而红的像个苹果，听他这样一说更是一下红到了脖子根。她不服气的狠狠瞪了一帆一眼，然后转过来冲我扬扬手里的东西，得意而顽皮的眨眨眼睛说：“喂，文浩，如果我说迟到是因为帮你带礼物了，那你一定不会责怪我了吧？”
　　“礼物啊……哎，佳妍，这个借口可不怎么样，要知道来参加Party的人都要带礼物的，你可别说你不知道……”一帆依然不依不饶。
　　“你……”佳妍被他气的不行，冲着他大喊了一声，“你看清楚了一点好不好，这是雨竹的！！”她挥了挥另一个手里的袋子，“这一份，才是我的！！”
　　本来是喧闹的露台被她这突兀的一嗓子弄的一下子安静下来，众人的目光纷纷投到我们三个人的身上，佳妍生气的看着一脸怔怔的一帆，把手里雨竹的礼物在他的面前晃了又晃，挑了挑眉头，说了句：“Understand？”然后把两件礼物都丢到我的怀里，转身很有气势的走掉了。
　　六十五
　　“没想到，你有时候也可以这么凶的啊……”
　　“对，别小瞧我啊。真惹急我有你好看！！”佳妍证明似的挥挥拳头，像是要打人的样子，凑近来却突然问了一句，“喂，雨竹，你到底送的是什么东西啊？”
　　“我……先不说这个了，后来呢？”
　　“后来？……后来我就去吃东西了呀……”佳妍一幅故意不告诉我的表情，“你还是告诉我你到底送了什么吧，嗯？”
　　“一串风铃啊……怎么了？”
　　“就没有写什么小纸条之类的？”
　　“……没有啊……”
　　“那就奇怪了……那么一张纸……蛮像情书的样子呢……你确定不是你写的？”佳妍疑惑的小声嘟哝。
　　“佳妍……”
　　“完了完了，要知道那天文浩站在阳台的那个小角落，翻来覆去的看那张纸，自己还在那里很满足的微笑……如果真是情书的话，岂不是……答应了人家的表白？？……不会是……许燕秋吧……”她自言自语般在那里絮絮叨叨，到最后还倒抽了一口凉气，像是无比惊吓的样子。
　　可是，我都听到了。虽然她别过头去，声音很小，但是我还是听到了，每一字每一句。
　　感觉像是瞬间被冻住了一般，在听到那个名字的一刻……
　　许燕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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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竹，刚才的那一个，就是我们班的宣传委员许燕秋……”佳妍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小声的说道，“我总觉得，她……”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便生生截断了。我诧异的回头看，原来是文浩从树那里转了回来，脸色平静看不出表情。
　　“什么事还要这样神神秘秘的？”佳妍口气严肃的问。
　　“哦，没什么，是梅老师叫我组织好人，别走散了。没办法，谁让我是班长呢。”他抿唇苦笑。
　　“那也不至于跑那么老远去说啊……”佳妍步步紧逼。
　　“这……”他眨了眨眼睛似乎一瞬不知怎么回答。转头望了望我，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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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浩，文浩……”
　　燕秋的声音急切了些，动作也有略微的加大……“能不能告诉我最后一题的答案？”
　　文浩仍是没有说什么，淡淡皱了眉头，身体向前倾了倾，似乎仍在专注着手中的试卷。燕秋却是不放弃的用力推他，隐隐有一些嗔怪与恼怒的意味。
　　他沉默半晌，然后身体靠在椅背上，淡淡闭上了眼睛。
　　燕秋的表情是喜悦的微笑，也向前凑了凑，低声交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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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浩站在那里似乎怔了一秒，就被他们班的另一个女生叫住了。他和燕秋一起抬着袋子走在我们的前面。他们在灿烂日光下的背影，忽然有着出奇的和谐和美好，而他向她们走过去的步子……几乎没有迟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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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竹……”佳妍有些不安的看我，“知道么？那天许燕秋和文浩……呃……他们……”像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她的声音逐渐低不可闻。
　　“怎么？”
　　“……”她眨眨眼睛，像是突然下定决心一般，说道，“雨竹，那天许燕秋和文浩一起去吃饭了，是她说要请客，却是文浩付的帐。不管怎么说，从平时的种种来看，许燕秋一定是喜欢文浩的，如果文浩真是答应了的话，你……”
　　“我？”想要微笑却竟然没能笑出来，“我怎么样？”
　　“你……”她伸手过来拍了拍我，“说实话吧，你是不是喜欢文浩？”
　　喜欢？
　　是这样的吗？
　　如果不是的话，为什么每个清晨走过长廊的时候，会不经意般的停留在一个位置，习惯性的望一望教室里刻苦读书的人？
　　如果不是的话，怎么会那样的珍藏着我们的合影，他送我的手链。看见它们，仿佛就是我们曾经相处过的时光。
　　如果不是的话，为什么看到他帮许燕秋的时候会难过，甚至仅仅是走在一起也会伤悲？更罔论那传闻铺天盖地的袭入我的耳朵里时，是怎样的无力而苍白。
　　……知道吗？邻班的文浩和许燕秋似乎是在交往呢……
　　不管最初是怎样简单的一个缘由，经由众人之口再传出来，不免因渲染而成为了可怕的结局。
　　何况，这缘由不一定会简单……
　　“雨竹，你还好吧，你的脸色很差……”佳妍在一旁皱眉担心的问我。
　　“……没事……可能是因为最近几天没有休息好……你知道，爷爷病了，最近家里很乱……”
　　“那……我帮你请个假，你回教室睡一会儿吧，反正下午第一节体育课，没什么事……不会是生我的气了吧……”
　　“怎么会……好了，那……请假的事情拜托你，我先回教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