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渊源 不敢再看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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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二
经过了两天的休整，我们便又回归到了紧张的学习生活中。至此开始，萦绕在我们脑海中的，就不再是什么玉米棉花，大豆高粱，而是繁杂的公式定理，生词文章了。
不知道是不是有点不习惯这学习的紧张，第一天上课，却是怎么都打不起精神来。明明脑子里没有想什么，却盯着黑板一直愣愣的发呆。使得老师们看我的眼神，也不免有一点奇怪。
课间到老师办公室取作业本的时候，路过长廊看到了张贴出来的红榜。密密麻麻的名字里，雨竹的名字，排在榜首，写的大而显眼。纯黑色的墨迹映着灿烂的日光，慢慢灼伤，至疼痛。心里似乎有千只小虫噬咬般的冗乱，不敢再看下去，可是脚步却又像是被定住，不能挪动分毫。
“呃，文浩，你的脸色看起来不是那么好呢……”当我走到许燕秋那里发作业本的时候，她突然仰起脸来对我关切的说道，“是不舒服吗？”
“没有。”
我把本子递到她的手上，便没有什么多余的话，转身想走。
“哎，”她却突然伸手抓住了我的衣摆，“真的没事吗？”
我停住脚步，回头略微惊讶的看她。她的眼神明亮，定定的注视我，丝毫没有退缩。
“我没事……”不经意皱了眉头。
“既然没事的话……”她的脸微微泛红，微笑淡淡的挂在唇角，“中午我请你吃饭吧，因为知道，从前说的不经意的话，似乎给你带来很多困扰呢……就这样定了，嗯，不耽误你了！”
“可是……”没来得及拒绝，她就这样决定了。似乎匆匆而草率。也来不及辩解什么，上课的铃声就已敲响，梅老师随即迈步进了教室里来。
“喂，有美女请客，人家争着抢着都求不得，你干吗犹豫？”佳妍坐在我的斜后方，小声的嘟嘟囔囔。
“那你去好了……”
“我才不去呢，人家又没叫我。不过你不去也好啊，省得某人又吃醋心里不爽……”佳妍大发感慨。
“某人？谁啊？”我实在忍不住转头问她。
“……唔……”可能是因为始料未及的动作吓到了她，瞪大了眼睛，支吾了半晌，才开口道，“喂，玩笑呢，你还真认真起来了。也不看看自己的水平，够让别人吃醋吗？”
我有些怀疑的看了她一眼，便转过来不再说话。不过说实话，吃一帆的醋还差不多，我真是资格不够啊。
其实中午本想临阵脱逃的，可是老师拖了将近二十分钟的堂，而后在我没来得及收拾好书包时，燕秋就早早的站在了我面前，微笑着说，一起吃饭吧。
选的地点在食堂的三楼，较为独立的小餐厅。从学校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并肩走进食堂本就是一件让人不很自在的事情，更不用提处在周围全是情侣的用餐环境下。即使自己心态坦然终究敌不过周遭质询或是讶异的目光。当两人面对面落座之后听到周遭切切的议论之声时，才发现原来我认识这么多人，或者不如说有这么多人认识我。当时真想在那里插个牌子说明我们不是你们所想象的那种关系。
燕秋倒是一幅坦然的模样，微笑着把菜单递给我，说想吃什么随便点，不用客气。我却已全然没有了胃口，手指在纸面上草草的划过，顺口报了一个菜名就把菜单递还给了侍者。
“文浩，男生吃这么少，不会饿吗？还是再加一个菜好了。”她眨眨眼问我。
“不用了，”我伸手推还了再次递过来的菜单，“我平时吃的也不多。”
“那……就这样吧。”她淡淡笑了笑，也不再坚持。
然后，有些浮躁的空气里，似乎再也找不到话来说，即使有，也是寥寥的几句，便匆匆结束了话题。明亮的光线下，我们如同影子，一般的沉默。
六十三
第一天上课，早晨来的很早。
学校里一片静谧，可以听到树叶的沙沙声和脚步踏在青石小路上微弱的足音。远远的地方，树荫下的石凳上，有人坐在那里晨读，被风裹挟着飘过来，听见隐约的词句，断断续续，不能成章。
将近夏季的清晨，却不知道为什么还是这样的微凉。
左转，上楼。熟悉的玻璃长廊，阳光清透的洒进来，是明亮的美好。
一间一间的走过去，然后停在某一块玻璃前面，转身，望向里间。
似乎已成了特定的惯例，是每天早晨例行的公事。那一个角落，可以清晰的望进他的教室，可是他却看不到我。也是惯例，每次我站在这里的时候，那一个修长的身影，又已在那一个熟悉的座位上埋头苦读了。
我望着自己在玻璃窗上有些苍白的倒影，似乎是下意识的，轻轻叹了一口气。
似乎就是因为学农时的那一件事，而丧失了所有来往，包括一点点理由与可能。象是两条线，在交汇成一点之后必将相距越来越远。不知他怎样想，自己，却是很难过。
……
“嗨，早啊，雨竹！”
一进班门，突兀的问候就把我生生吓了一大跳，从沉思中醒过神来，看见一帆正坐在座位上笑眯眯的和我打招呼，无限欢欣的模样。
“……嗯，早。你今天也到的蛮早么。”
“当然得早到了，今天要把工作早早做完好去买礼物啊，要不又不知道忙到什么时候呢……”
“买礼物？”我有些不解的问，“有谁要过生日了吗？”
“咦？”一帆也不解的挑挑眉头，“后天文浩过生日，他没告诉你吗？”象是想起什么似的，顿了顿又接着说道，“哦，也许正在通知吧……”
似乎没有将这个话题进行下去的样子，他回过头，认真的研究起手中的书本来。
文浩的生日？后天？？
我一时有点难以把这个信息完全消化。捧着书怔怔的，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而脑袋里也不知在想些什么，一片混乱的空白。
也许正在通知……
……
确实是正在通知，所以一时没有收到这个消息。因为在晚上放学回到家的时候，在屋子后边的湖那里碰到了他，似乎等了好久的样子。
“我一天都没能见到你，所以只好到这里等待来通知你一些事情，希望不会怪我唐突。”他的眼睛里似乎也有一汪湖泊，澄澈见底，真诚而细约。
“……是……什么事情啊？”
“我后天过生日。生日聚会上，希望你可以来。”
他的眼睛里有满溢的希望，有着明亮的光芒。
“……我……”那样迫切而真诚的希望，让我真的不忍心生生的拒绝掉，“……对不起……我不能去。”
我的声音似乎只有自己才能听得到，他沉默半晌，却是长长叹了口气。
“雨竹……你还在为学农时候的那件事生我的气吗……我真的很抱歉……”他低头怔怔的望着湖面，轻声的说，“为什么不能原谅我呢？”
“应该是我说对不起吧……毕竟我也做过那么多错事呢……怎么会再计较这原谅与否的问题？只是因为家里有事，所以实在是抽不开身……抱歉，文浩。”
他没说话，只是转过来望着我，神情是明显的黯然与失落。
“对不起，文浩……我会叫佳妍带礼物给你……真的，很抱歉。”
他的眼神流连了一转，最后抿唇淡淡而无奈的笑了：“好，希望家里的事情不会让你太烦心……我走了，明天见。”
转身推车，沿着曲折的小径，四处的树木竹林的葱绿里，他的身影有微微的单薄。微微的寂寞。没有像上次一样，驻足回头，微笑着看我。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渊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