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长生调》左双右单

22、18

　　“大夫，他怎么样？”持平焦急的询问着，“他怎么样了？”
　　长生静静的躺在床上，脸色蜡黄。大夫把完脉，走到桌子旁写药方。持平将长生的胳膊放进被子中，仔细得给他掖好被角。然后走到大夫旁边。
　　“大夫，如何？”
　　“这位公子的脉象有些怪异，似乎——”大夫沉吟了一下，像是在斟酌用词。
　　“大夫你有话不妨直说。”持平道。
　　“哦，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大夫笑了一下，“先生不必担心，就是脉象有些乱，但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这样吧，我先开副药，让公子调理一下。”
　　“好好，多谢大夫。”
　　大夫开完了药单，嘱咐持平：“照方抓药，每日两次，忌荤腥。五天之后再去照方抓一副，如若不好，再来找我。”
　　持平拿了药方，连忙送大夫出门，自己也去抓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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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喝。”长生皱着眉头，厌恶的将药推到一边。
　　月见草的毒性已经过去了，喝什么药？更何况，喝了也没有用。
　　“你身体不舒服，自然是要喝药，要不然怎么会好？”持平瞪了他一眼，“你喝不喝？”
　　“不喝。”长生回答得很干脆，他捞起被子，翻身躺下。
　　“我熬了两个时辰，还加了些红糖，一点都不苦，”持平端着碗，“就喝这一碗，来。”说着他就要去扶长生。
　　“不喝就是不喝！你这个人怎么就不能听我一句？！”长生一个翻身坐起来，恶狠狠的说道，见持平不吭声，他剜了持平一眼，下床。
　　“长生，你到底怎么了？”持平再怎么迟钝，也察觉到了些不对劲。
　　“……”长生还在生气。
　　“你有什么就说出来，憋在心里怎么好受？”持平有些着急。
　　“说出来？”长生冷言道，“跟你说了又有什么用？你会懂么？”
　　“你说都不说，怎么会知道我不懂？”持平坐下来，“不妨说来听听。”
　　“算了！”长生欲言又止，他拿起外衣，“我出去走走。都躺了一天了，骨头都软了。”
　　“长生！长生！”持平眼见着长生出门，却毫无办法。“这是怎么了？”他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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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生随意走在村子里，对村里人的那些眼光和指点视而不见。又不是第一次了，对这些指责，他早就习惯了。况且他现在是心乱如麻，搁在以前，还有那个兴致去故意逗一逗那些人，这会子就要连命都保不住了，那些身外的事情，就随他去吧。
　　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了。长生禁不住握住自己的笛子，其实，让持平开口并不是件难事，经过这些年，长生造就能恰如其分的把握住时机，只不过，只不过现在障碍是自己。
　　自己，真的想让持平说出那句话么？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当然，不想。
　　因为持平交出自己的心的时候，也就是他的死期到来的时候。
　　而且，还要亲手杀死他。
　　长生忽然停住了脚步，他的目光落在一处鸟巢上。巢立有两只鸟，站在一起，肩膀靠着肩膀，正在高啼。
　　“啧啧，就是这个人，你瞧瞧，成天的游手好闲，听说是先生捡回来的，就住在先生家里，吃先生的，喝先生的，还赖着不走。”
　　身边经过几个村妇。
　　“就是就是，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长的一副媚相，眼睛都要挑到额头上去啦！也不会干活，真不知道先生是怎么想的。”
　　“先生啊就是人好，哼，要是我家人捡这么个废物回来，我一定骂死他！”
　　“可不是！没本事，就不要拖累人家先生！先生还要娶妻生子的！”
　　“这种人啊，脸皮就是厚。你看，任凭别人怎么说，还是不动声色。”
　　“真是没得救了，这种白吃饭的，竟然还有脸活在这世上，啧啧。”
　　………………
　　长生一动不动，仿佛没有听见身后那些村妇的话，他仰着头，只是在看那两只鸟。
　　就连鸟都有自己的巢穴，能恩爱的过完短暂的一生。为什么，为什么他不能？
　　“算了，别说了，说多了只会惹先生不高兴，走走，回家做饭，这种人啊！迟早会早报应的！”
　　“就是就是，犯不着跟他生气。哎，对了，再过三天不是河神祭么？你家准备得怎么样了？”
　　“哎呀，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还没蒸大馒头哪！你哪？”
　　“我？别提了。就家里那两个小祖宗，还不够闹得？我成天的不敢干别的，两只眼珠子都要粘到孩子身上去了，就这样。还是脱不了被婆婆骂。”
　　“还说呢，谁家不是。唉，下辈子啊，就要托生成个男人，也好少受些苦。”
　　“走吧，时候不早了。回家晚了，又要挨骂。”
　　“你说咱们怎么就没那个福气，也找个人养着？”
　　“拉倒吧！”
　　………………村妇们嬉笑着，三三两两的散开去。不多时，村子里有几家的烟囱，升起了袅袅的炊烟。
　　长生歪着头，看得出神。忽然，他纵身一跃，跳上了树，一把将其中一只鸟握在了手里，另一只受到惊吓，扑棱扑棱的飞了起来。但没多久，又飞回来，在长生不远的一根树枝上焦急的叫着。长生看着手里的那只，也一直在挣扎。
　　“河神祭？”长生喃喃着，他将那只小鸟举过头顶，手突然一松，小鸟噗嗒一声就飞到了一边，“不打紧的，不打紧，”长生眯着眼睛，看那两只小鸟重逢，“反正，反正还有一世，不打紧……”
　　没错，反正还有一次见面的机会，可是自己，从一开始，就没有了退路。长生在树下坐下来，将笛子递到嘴边。
　　太平长生调。
　　他现在，已经可以将这首曲子吹得十分好了，就连那个神仙听了，也赞叹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