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长生调》左双右单

13、番外

　　“天尊，可是好久没见您老了！来来，这边请——”
　　“寿星老儿，你家的仙桃，可比上一次差了些味道呀！”
　　“可不是，我是想弄些新鲜的给大家尝尝，没想到竟然搬了石头砸自己的脚，真是，唉，不说也罢。赶明儿，我让小童再给你送去些。”
　　“要是还如上次那般的味道，就免了吧。”
　　“放心放心，哈哈。”
　　“哎，那不是镇元大仙么，也是好久没见他了，走走，过去瞧瞧去。”
　　“请——”
　　…………………………
　　碧瑶池今日分外热闹，原来是赶上了神仙会，除了七十二路的所有神仙会过来外，天帝还会多请一些素日里呆在人间，半人半仙的道人。另外，今日也是册封新上界的神仙职位的日子，所以说，大大小小，老老少少的神仙都会来。大家也趁着这个机会，认识一些新朋友，联络一些老伙计。
　　已经来了的神仙们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谈论自己见过或听过的奇闻异趣。
　　“这次册封，据说有个掌管生死薄的官，不知道会是那个好运气的小子。”
　　“嗯，这可是个大差事，掌管人间千千万的人命哪，就比阎王差了一点点。”
　　“哪有那么厉害，不过是个管生死薄的，他也不敢胡乱涂改，有什么好羡慕的？”
　　“你是不知道，那生死薄的阳寿是怎么定的？一半是天命，一般是后德。这天命好说，谁也改不了，那后德呢？谁能说清楚这个人是积了多少德？且不说这个，就是积德了，能增加多少命？这谁说了算？没错，阎王是拿人命的，可是他凭什么啊？还不是看生死薄？生死薄谁来划这些勾勾叉叉的？就是命官阿！”
　　“原来如此！那依着你的说法，这命官怎么也要从老的这些神仙中选吧？让一个刚上界的神仙去办，这算怎么回事？要是出什么问题了，谁担当得起啊！”
　　“你算是说对了！就是要用一个刚上界的神仙。呵呵，这命官要是给了你，你能去当？这阳寿出了问题，可不是闹着玩的！”
　　“你的意思是——”
　　“没错，这小神仙要是出了问题，那就是被贬入人间，重新历经九道轮回，才能再有机会入天。他是如此，如果我们做了命官，也是如此！你想想看，谁愿意？尽管是个好差事不差，可大家还不都是愿意安安稳稳的在天上做个清闲神仙？也不愿意去趟这趟浑水。”
　　“说的是啊！那这就不能算是说好运气了。”
　　“也不尽然。这命官要事当好了，升起层来，比我们快多了！总而言之，凡事有利必有弊，看个人造化了！”
　　“那倒是。”
　　………………
　　童颜一路过来，听到的谈论，除了自己洞府的那些鸡毛蒜皮，就是这次册封职位了，而这个掌管生死薄的命官，好像是重点中的重点。
　　有好处，也有坏处。童颜在心里忖度，这难道不是个平常理么？命官担的风险大，自然，升得也就快。其他的职位保险，却是常年连天帝的面都见不着。这些老神仙！自己做不成什么事就罢了，偏偏一个个红眼的倒是厉害！满眼里都是好处，看不见别人的辛苦！
　　哼！童颜在心里不屑的冷哼，他穿过人群，费力的找印有自己名字座位，天庭上的宴席除了特殊几场是可以随便坐得之外，其余都是严格按照长幼尊卑的顺序来入座。这一点，跟人间也没有什么区别。
　　难道是走错地方了？童颜转了一圈也没找到自己名字，他张望了一下四周，大家都在高谈阔论，没人注意他，估计也不会有人搭理他。算了，别去讨没趣了，自己慢慢找就是了。童颜舒了口气，东北角那个地方人很少，好像也是个高处，不如过去看看。
　　“九申，你可是好久没去我府上坐坐了。”好不容易到了东北角，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童颜就听见身边的柱子后面传来一叠软语。
　　后面有人？童颜急于找自己的座位，也就没有在意。这碧瑶池这么大，谁都可以随便走来走去，不小心偷听到别人的谈话，也并非什么错事。要怪，就怪选的地方不好吧！
　　“哪里，镜云仙子你也知道，我成天呆在人间，天庭都极少回来，当然也就顾不得回你府上了。”那个叫九申的一听就是在敷衍。
　　“九申，你就是打诳语，也要看看对谁！我明明上次看见你去凌波仙子那里赏花，我与凌波的洞府不过一墙之隔，你有时间去她那里，就没时间去我那边坐坐？”
　　“这个，这个，镜云仙子，上次是我有事找凌波仙子商量，也不完全是赏花，其实，”九申一看谎言被戳破，急急忙忙的开始为自己辩解，反而是越说越急，开始结巴起来。
　　“哼！”镜云仙子哼哼了几声，“九申，我这次先不跟你计较！你以后要是再弄出这些事来，小心我还能帮你找花种，那才是怪事！”
　　“是是是，我以后再也不敢了，还忘镜云仙子大人有大量，饶过我。”九申陪着笑脸说道。
　　“呦，这又是怎么了？镜云妹妹，九申又怎么得罪你了？看着怪可怜见得。”正说着呢，凌波仙子也到了。
　　“哎呦，凌波仙子你可算来了，快来帮我说说好话吧，上次我去你那边，没去看看镜云仙子，她就恼了。”九申苦着脸道。
　　“原来是这样啊！”凌波仙子笑道，“我还当是什么了不起的事，不过镜云妹妹，我记得你那片花海现在不需要天琴音来催花期了吧？九申不比那些老神仙，他有事在身，偶尔短了你一次，你也别跟他计较了！”
　　“我怎么算跟他计较了？”镜云自知有些理亏，红了脸，“哼！我不跟你们说了！凌波姐姐你就会帮着九申说话，我去找其他的姐妹！”
　　“幸亏仙子及时过来帮我解围，要不然，我又要被这丫头不知拖到什么时候了！”望着镜云仙子离去的背影，九申松了一口气。
　　“九申，也怪你，说话总是藕断丝连，也怪不得别人误会。”凌波仙子瞪了九申一眼，看看四下无人，从袖子里掏出一包东西：“喏，这是上次你跟我要的种子，虽然说是花种，可结出来的果实能吃。还是跟以前一样，只能开一次花，结一次果，你也是知道的，天庭上的东西，放到人间，根本不能成活。”
　　“多谢凌波仙子！”九申激动地将花种接过来，小心的揣进怀里，“仙子帮了我这么多忙，九申无以为报，等仙子府上的花海开放时，我一定再去帮仙子催花期。”
　　“算了！我可不想再让镜云仙子背后说闲话！”凌波仙子笑了笑，“再说，上次那是天帝要去看，赶不上时候了，才借你的天琴音一用，现在既然已经没人去专程去看，那就顺其自然吧。”
　　“仙子说的是。”九申道。
　　“九申，有句话，我不知当说不当说。”凌波仙子道。
　　“仙子这是说哪里的话，有话直接说便是。”九申有些讶异。
　　“九申，你身为谷神，一心为百姓着想，这本不是什么坏事。可是，你偷拿天庭的东西去救济人间，能管多少用？况且，这件事一旦让天帝知道，你脱不了要受重罚！”凌波仙子道。
　　九申闻言，长叹一声，“仙子所言，我又怎么会不知？只是百姓有难，我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不管？仙子没去过人间，不知道惨况，饿殍满地，放眼望去，全是百姓的尸首。”九申声音低沉了下去，“我虽为谷神，对这一切却无能为力，我，”他摇摇头，“诚如仙子所言，这一星半点的种子，对于那么多百姓，是没有多大用处。可是，能救一个算一个！也能稍微减轻一些我心里的负担。至于天帝那边，仙子尽管放心，九申是决不会透漏半点风声，更不会连累仙子！”
　　“我倒不是怕连累我，只是——”凌波仙子看着九申，他一连的坚定，要说的话反而说不出口了，“罢了！九申，就当我什么都没说过，以后要是再要花种，尽管来找我。”
　　“既是如此，九申替那些受苦受难的百姓，谢过仙子了！”九申说着，就要跪下。
　　“免了免了！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以后不要跟我客气了！走吧，时辰也不早了，咱还是尽快过去吧。”凌波仙子忙不迭的扶起九申。
　　“仙子请——”
　　“谷神请——”
　　一直都站在原地的童颜将这几个人的话一字不差得都听了去，不仅在心里暗暗感慨，原来天上也还有这等为民着想的神仙。有这般善心，不知道人是怎么样的了。这么一想，童颜就生出些想与这九申相识的念头。一听九申和凌波仙子要去那边的座位，童颜一急，莽莽撞撞得就跳了出来，谁知，就在他转身的一瞬间，看到了自己的名字。这一看不要紧，脚下就疏忽了些，一个不留神，整个人就趴在了地上，眼前也出现了两双鞋。
　　“这位——兄弟，你没事吧？”头顶上传来一声问候，夹杂些偷笑。
　　这下子，可是出了个大丑。童颜正暗自生恨，恨不得就这么趴着了，别站起来丢人现眼，那双鞋就往后挪了挪，一双手也出现在面前，“先起来吧。”
　　童颜愣愣的看着那双手，继而抬头，顺着那双手向上看去，九申弯着腰，伸着手，嘴角带着浅笑，瀑布般的黑发从身后落了下来，凌波仙子站在一边，正掩嘴偷笑，她穿着华美锦服，九申却是简单素装，跟仙子站在一起，就像万花丛中一点绿。
　　电光火石之间。
　　童颜，就再也不是童颜。
　　“你，怕不怕死？